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玄衣才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羞恼还在，但更多了一种沈文看不懂的东西。
“这件事，不许说出去。”
她一字一顿道。
“尤其是丹晨那丫头。”
沈文点头。
“还有，你那些夫人，也不许说。”
沈文继续点头。
玄衣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轻松了一些，突然感受到沈文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嗔怒道：“还看，刚才没看够？”
“没看够。”
“你……”玄衣手上的纳戒并没有被拿走，拿出一身完整的衣袍盖在身上，重新穿好。
“你能将神农前辈请进来，我有点事情想要询问前辈。”
她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几分从容。
沈文看着她，确认她神色正常，才站起身，朝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时，他忽然回头。
“玄姨。”
玄衣抬眼看他。
沈文顿了顿，轻声道：“对不起。”
玄衣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傻小子。”
她说。
“又不是你的错。”
沈文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山洞。
洞外，神农老人正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曙光。
见他出来，他回过头，目光在沈文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微微挑起。
“解决了？”
沈文点头。
神农老人嗯了一声，又问：“那丫头醒了？”
沈文点头。
“玄姨想请您进去。说有点事情想要请教您。”
神农老人挑了挑眉，没说话，拄着拐杖朝山洞走去。
与沈文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停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小子。”
沈文看向他。
神农老人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那丫头虽然活了快百年，但在老夫眼里，也就是个小女娃。”
“你要是——”
他话没说完，沈文就打断了他。
“师尊，她是我玄姨。”
“还玄姨……老头子我活了那么多年，别说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了，师尊喜欢上弟子也不是什么奇异之事。”
神农老人摇了摇头，“你们不过是辈分罢了，要是真的论，你口中的玄姨都要称呼你一声师叔祖！”
“诶呦，之前倒是很风流。现在反倒是正人君子了，你小子我早就看透了。”
“天才是真的天才，多情也是真的多情。要不是你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落下你炼丹的进度和修行。”
“我早就一拐杖打断你的烦恼根了！”
沈文连忙摆手道：“还请师尊手下留情啊！”
“你。”
神农老人瞪了沈文一眼。
片刻后。
神农老人和玄衣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玄衣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惨白如纸。
沈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神农老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那玄姨还在担心那魂交之法对你有影响。”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老夫跟她解释了半天，说你有把握，说那些力量翻不了天，她愣是不信。
非说什么灵魂相交非同小可，万一留下隐患怎么办……”
神农老人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唉，真的是不识好人心。如果不是有把握，老夫怎么会说这法子？她以为我会害你吗？”
沈文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神农老人继续道：“倒是你这玄姨，托了你的福。”
“她之前灵魂受损严重，但那些毒素被你引走之后，她的灵魂反而因祸得福。
再加上魂交之时，你的灵魂力量与她交融，帮她淬炼了一番……”
“她突破到天境了。”
沈文微微一怔。
神农老人嗯了一声。
“初境。而且根基稳固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老夫活了那么久，还是头一回见有人用这种方式帮人突破的。”
“老夫不知道你们年轻人这些弯弯绕绕，但有一句话得说在前头——”
他看向沈文，目光认真。
“灵魂羁绊这东西，一旦结下，就没那么好解了。你心里得有个数。”
沈文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神农老人没再说什么。
玄衣走到沈文面前，停下脚步。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情绪复杂。有感激，有担忧，有羞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自打从昏迷中醒来，她就觉得不对劲。
那些魂交时的感觉，清晰地烙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种极致的愉悦，那种灵魂交融的亲密，让她每次看见沈文，心跳就会不自觉地快几分。
感性上，她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莫名的依赖。
可理性上，她又清楚地知道——
她是丹塔的巨头，是他的长辈。
她比他大许多。
她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
怎么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纷乱的念头，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沈文看着她，微微一笑。
“玄姨，我没事。”
玄衣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他神色如常，才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顿了顿，捋了捋垂落的发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几分从容。
“丹家有人被魂族控制了。”
沈文眉头微微一挑。
玄衣继续道：“这次我出来，原本是为了丹会搜寻几味药材。那些药材的位置，是丹家的人提供的。”
“我当时没多想，毕竟丹家与我关系向来亲近。可没想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里根本没有什么药材，只有魂族的埋伏。”
沈文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道求救的传讯呢？”
玄衣看着他，忽然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亲近。
“你觉得我之前那副模样，能求救吗？”
沈文紧皱眉头，看来得回去彻查一下丹家了，不过魂殿的手段也的确莫测。
要知道魂族对丹塔伤亡最大的那一次，就是潜伏入丹塔，成为的丹塔塔主弟子的魂虚子。
魂族有手段隐藏自己，亦或者控制其余人潜入丹塔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