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魂交带来的快感在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试图将他拖入沉沦的深渊。
沈文咬紧牙关,死死守住那一线清明。
神农老人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你身为主用之人,绝对不能沉沦在这快感当中。”
“否则,毒没引成,还会伤到自己的灵魂。”
他知道后果。
所以他不能倒。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如同一块礁石,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缕黑气从玄衣灵魂中抽离出来,涌入他的灵魂的体内。
缠绕她的锁链,彻底断了,反倒是形成了锁链缠绕在沈文灵魂之上。
沈文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的灵魂已经开始自我修复,才转身离开。
……
外界。
玄衣她的身形微微一松,那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恢复了几分正常的神色。
石室中,沈文的肉身睁开眼。
下一刻,他的灵魂归位。
然后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剧烈一晃,险些栽倒。
那些被引入体内的黑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它们在识海中疯狂冲撞,撕咬着周围的一切。那股阴冷而腐朽的气息弥漫开来,试图侵蚀他的灵魂本源。
毕竟是魂殿最得意的手段。
沈文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这些力量霸道,但没想到这么霸道。
若非他灵魂早已天境大圆满,若非他有菩提心七窍玲珑心守护,若非他修炼了过去弥陀经。
这一下,他可能就栽了。
主要是这种方法本身就极其冒险,如果不是神农老人知道沈文的根底,根本就不会告诉沈文这种方法。
就在这时,神农老人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小子,还活着没?”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关切。
沈文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开口道:“活着。”
“那就好。”神农老人继续道,“那些力量霸道得很,但以你的灵魂修为和自身底蕴,暂时压制住不成问题。”
“老夫建议你慢慢炼化,不要急。它们翻不了天。”
沈文点头。
他当然知道翻不了天。
此刻识海中,八大祖符已经全部亮起,将那些黑气团团围住。
火焰祖符焚烧,吞噬祖符吸收,黑暗祖符同化,生死祖符剥离……
更别说还有诸多神物在镇压他的识海,如果是魂天帝来或许还有点可能让他翻车,这小小六星斗圣。
差远了。
那些黑气虽然霸道,但在八大祖符面前,根本翻不起浪花。
甚至不需要他主动做什么,那些祖符和神物就在自行镇压、净化。
沈文闭上眼,感应了片刻,确认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才睁开眼。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呻吟。
“嘤——”
玄衣。
他低头看去。
石台上,玄衣的眼皮微微颤动。
片刻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迷茫。
她那双眼睛里满是迷茫,如同刚睡醒的孩子,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目光扫过四周简陋的石壁,最后落在沈文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迷茫,渐渐变成了疑惑。
“沈……文?”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文看着她,点了点头。
“玄姨,是我。”
玄衣愣了愣,然后她动了动,想要坐起来。
但她刚一动,脸色就变了。
那种变化很奇怪。
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再然后是回忆,最后是震惊。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破碎的丹袍,那些遮不住什么布片,那几乎一览无余的身躯。
她的目光又落在沈文身上。
他盘膝坐在她身侧,脸色微微发白,额头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些画面破碎而混乱,却隐约能拼凑出一些东西——
黑气,金光,还有……
那种感觉。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言喻的感觉。
玄衣的脸色,由白转红。
红得厉害。
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根本发不出声音。
沈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玄姨……”
他开口,声音平静。
“刚才的情况,我必须解释一下。”
玄衣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至极——羞恼、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沈文继续道:“你中了魂族的阴损手段,灵魂本源被侵蚀。
普通丹药没用,生灵之焱也只能暂时维持生机。”
“师尊教了我一种魂交之法,能把你灵魂中的毒素引到我体内。”
“所以……”
他顿了顿。
“刚才的事,是不得已。”
玄衣听着,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当然知道魂交是什么。
她是丹塔巨头,活了近百年,什么没见过?
灵魂相交,比肉身相交更极致。
一旦交融,二者之间会产生极深的羁绊。
她看着沈文,看着这个她一直当成后辈疼爱的年轻人,心里乱成一团麻。
羞恼?
有一点。
愤怒?
好像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文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难受吗?”
沈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点了点头,如实道:“那些力量很霸道,不过我能压制。”
玄衣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傻小子。”
她轻声说。
“我是问你,刚才引毒的时候,难受吗?”
沈文沉默了。
引毒的时候,难受吗?
不难受。
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难受。”
玄衣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哼一声。
“撒谎。”
她顿了顿,别过头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种感觉……我也感觉到了。”
沈文一愣。
玄衣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石壁,声音依旧低低的。
“虽然昏迷着,但那些感觉,都留在灵魂里。”
“就像……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沈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不知该说什么。
石室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