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站在火种母机主控舱中央，手指还悬在控制台上方。刚才那道神秘信号消失后，整个系统安静了几秒，只有冷却风扇发出低频嗡鸣。
他没动，眼睛盯着主屏。
影璃坐在左侧终端前，机械义眼蓝光一闪，开始调出新界面。“火种核心刚捕捉到的信号波形已存档，暂时无法解析。”她说，“但可以确定，不是联邦编码，也不是已知种族协议。”
“先放一边。”冯磊说，“现在有更急的事。”
他转身看向川音。
机娘正靠在墙边，车体半变形状态，顶部装甲打开，露出一组正在缓缓展开的环形天线。淡蓝色能量纹路从接缝处流动，像水波一样扩散。
“雷达装好了？”冯磊问。
“嗯咯。”川音点头，嗓门带着浓浓的四川味，“按你给的设计图改的相位阵列，刚焊死最后一颗螺丝。要不现在就开？”
冯磊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下机体外壳。“别急。先把旧模块卸了，省点算力。”
川音眨了眨眼，头顶机械眼球转了个方向。“晓得咯，冯哥。我马上切后台进程。”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机体轻微震颤。控制面板上一串红灯接连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中央区域亮起一道绿环。
“老预警系统已离线。”她说，“释放30%运算资源，够用了。”
影璃同步操作，指尖划过全息投影，导入一组新参数。“开始加载探测协议。”她轻敲确认键，“火种母机感知网络接入中……同步完成。”
主屏幕闪了一下，原本杂乱的噪波图像瞬间清空。
一个完整的圆形扫描图缓缓浮现，绿色光圈由内向外扩散，一圈接一圈，直到填满整个界面。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冯磊眯起眼。
“这玩意真能扫五百公里？”
“不止。”影璃调出坐标网格，“理论极限是六百二十公里，但考虑到地表曲率和电离层干扰，实战有效范围定为五百公里，误差压到八米以内。”
她点了一下屏幕，三枚悬浮靶标从仓库区弹射升空，分别飞向东北、西南、正东三个方向。
“开始校准。”她说。
雷达波束扫过天空，不到两秒，三个红点出现在对应位置，旁边跳出实时数据：高度、速度、热源强度。
“锁定正常。”影璃说，“没有误判。”
冯磊转身走向舱门。“我去外面测移动目标。”
他拉开气密门，冷风灌进来一阵。没停步，直接走出去，顺手从工具架上抓了个手持模拟靶。
百米外站定，举起靶子。
“我在137方位，准备测试。”
话音刚落，耳麦里就传来川音的声音：“发现移动热源，方位角137，距离98.3米，识别为友方人员。特征匹配：冯磊，体温36.7℃，心跳72次/分。”
冯磊挑眉。
连心跳都报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靶子，故意左右晃动几下。
屏幕上，红点同步偏移，轨迹平滑无跳变。
“还能跟动态？”他笑了一声，“有点东西。”
“那当然。”川音语气得意，“我现在可是全天候监控系统，天上飞个蚊子我都看得清它翅膀扇了几下。”
冯磊走回舱内，把靶子丢到角落。“行，这话我记住了——待会儿要是真有蚊子飞过去，你得给我报数。”
“没问题噻。”川音说，“包干的。”
影璃没理她们斗嘴，继续微调算法。她将背景辐射阈值拉低，剔除废墟区残余的微量放射性干扰。
“现在开始实战模拟。”她说，“设定五百公里边界，启用自动追踪协议。”
她手指一点，虚拟地图展开，雷达扫描圈向外推移，覆盖整片沿海荒原，一直延伸到远海区域。
突然，右上角弹出一条警报。
“检测到高空热源，速度Mach2.3，航向214，距离478公里”
三人同时看过去。
影璃放大画面，目标是一架高速飞行器，外形类似侦察无人机，但信号特征未录入数据库。
“不是我们的人。”她说。
“也不是联邦制式。”冯磊皱眉，“佐恩那边没这种型号。”
川音主动分析：“动力源偏向离子推进，可能是改装机。预计七分钟后进入三百公里圈。”
冯磊盯着那个红点，慢慢点头。
“反应时间够了。”
他转向影璃：“你说能提前四十分钟捕捉母舰轮廓，现在看来还不止。”
“那是按标准母舰体积计算的。”影璃说，“如果是大型编队或开启重力引擎，探测时间还能再提前十五分钟。”
冯磊笑了下。
“好家伙，这雷达比狗鼻子还灵。”
他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撑在面板上，目光扫过不断刷新的扫描图。
绿色光圈稳定旋转，所有数据流清晰有序。曾经只能靠肉眼观察、靠经验预判的局面，现在变成了实打实的数字掌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以前是敌人来了才知道，现在是敌人还没出发，就已经被盯上了。
“从现在起，任何进入五百公里范围的目标，必须第一时间标记。”他说，“尤其是高空、高速、隐身单位。”
“明白。”影璃启动一级警戒协议，“系统已设为自动唤醒模式，一旦检测异常，立刻触发三级响应。”
川音也接入全域监控：“我来当第一道耳朵，谁想偷偷靠近，我第一个吼出来。”
冯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退后一步，看着屏幕上静静旋转的雷达图谱。
那种被人追着打、到处躲的日子，过去了。
现在轮到他们掌握节奏了。
“通知所有哨站。”他说，“关闭老旧雷达，切换新系统信号源。地下掩体、生态区、翼族营地，全部并入主网。”
“已经在传指令了。”影璃说，“十分钟内完成全网同步。”
冯磊最后看了一眼前方。
主屏上，那个高空目标仍在移动，速度略有下降。
“它要干什么？”他问。
“不清楚。”影璃分析轨迹，“目前航向偏移城市废墟区，可能是在执行侦查任务。”
“让它飞。”冯磊说，“别惊动它。我们现在不抓老鼠，我们要等猫。”
他说完，转身坐到指挥位。
影璃继续监控数据流，手指不停调整过滤规则。
川音则保持半激活状态，头顶天线微微转动，像一只竖起耳朵的机器犬。
舱内很安静，只有系统提示音偶尔响起。
“目标持续追踪中”
“环境扫描正常”
“无未知信号入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雷达图上的绿圈照常旋转，仿佛什么都没变。
但实际上，一切都变了。
冯磊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
他知道，这场仗，他们终于有了反击的资格。
不是靠蛮力，不是靠运气。
而是靠看得见的眼睛，听得清的耳朵。
这才是真正的准备。
他睁开眼时，主屏突然跳出新提示。
“检测到新型信号脉冲，频率与设计图脉冲一致，来源方向：东南海域”
影璃抬头：“这个信号……”
冯磊立刻坐直。
“是不是之前那个‘找到你了’的旋律？”
“不是同一段。”影璃调出波形对比，“但载体相同，都是通过生物活性酶传导，像是某种远程唤醒协议。”
川音突然说话，声音有点发闷：“冯哥……我又听见声音了。”
冯磊猛地看向她。
“这次不是女声。”川音说，“是个名字。”
“什么名字？”
“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