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新年过后,大概正月十一的时候,之前的高考终于是有了通知回来。
只是,靠山屯这边一共就三个通知。
刘明哲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赶往队部的时候,便是看到了当年和自己一起下乡的陈建安。
看到他的那一刻,刘明哲心中已经隐隐的有了些许猜测。
陈建安向来爱读书,哪怕下乡这几年日子清苦,也从没断过看书学习,能考上,倒也在情理之中。
“哲哥。”陈建安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局促与欢喜,手里还紧紧攥着衣角,看得出来,心里格外激动。
刘明哲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略显急切的脸上,笑着说道:“建安,你这是考上了吧?”
“应该是,王书记喊我来取通知的。”陈建安语气里藏着雀跃,说话都带着几分颤抖,“刚才王书记说了,能来队部取通知的,都是考上的。”
他说得没错,能够来领取通知的,多半就代表是已经考上的。
没考上的,就没有任何的通知,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这是重启高考第一年的规矩,严谨得很,容不得半点差错。
虽说眼下的消息传递有着诸多的不易,交通不便、通讯不畅,可关乎千万人的前程,自然是相当严谨的。
这个时候,根本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不会有漏发通知的情况,更不会有发错的可能。
所以说,没来队部取通知的,就代表着今年的大学无望,只能再等来年。
而来了的,也明明白白地证明着,他考过了,终于能走出靠山屯,去城里读大学了!
“没通知到的,也就代表着落榜。通知到,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刘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祝贺,“恭喜你,总算熬出头了。”
陈建安这家伙下乡最初,就是一个书呆子的形象,戴着副黑框眼镜,话不多,一有空就抱着书看。
并且,他不只是书呆子的模样,也真的是喜欢看书学习,骨子里就带着一股韧劲。
这几年在知青点的日子,他过的并不好。
性子内向,不擅长干农活,工分赚的实在少得可怜,平日里省吃俭用,连顿饱饭都未必能吃上,却还是省出钱来买书本、抄笔记,从没放弃过。
如今能考上大学,也算是天道酬勤。
这时候,队部的王桂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了过来,看到刘明哲也在,笑着说道:“明哲,正好你也过来了,呐,这是蒋雨欣和童沫的通知,一并给你带回去吧。”
刘明哲伸手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那硬挺的纸张,听到“蒋雨欣和童沫”这两个名字时,还是有些微微感到意外。
他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本来,在他估测,能够考上的应该是童汐和蒋雨欣。
蒋雨欣沉稳细心,基础扎实。
童汐脑子灵活,领悟力强,可没想到,最后考上的,竟然是童沫。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童沫和童汐虽说是双胞胎,但一直以来都是性子温柔,平日里话不多,做事踏踏实实,备考的时候也是默默努力,从不张扬,倒是他忽略了这份韧劲。
这般想来,童沫能考上,倒也不算意外,只是这份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陈建安也凑过来,看到信封上的名字,笑着说道:“哲哥,蒋姐和童姐也考上了?真是太好了,咱们靠山屯知青队一下子出了三个大学生,以后可有面子了!”
刘明哲回过神,嘴角扬起笑意,点了点头:“是啊,都是好样的。”
两人各自拿上了录取通知,跟王桂富道了谢,便一起离开了队部,向着住处的方向返回。
正月的风还带着几分寒意,吹在脸上微微发疼,可陈建安这会儿丝毫感受不到。
他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通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生怕这一切都是梦。
刘明哲倒是和来时一样,没有啥太大的波动。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村民,看到他们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都纷纷凑上来打听,得知是大学录取通知,一个个都满脸羡慕,不停说着“恭喜”“有出息”。
虽说不是他们村里的孩子,但好歹也是靠山屯出去的了,能考上大学,对于靠山屯而言也是值得荣幸的。
陈建安一一笑着回应,脸上满是荣光。
刘明哲则笑着点头示意,脚步没停。
远远地,就能看到自家的土坯房,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想来是蒋雨欣她们正在做饭。
到了刘明哲家门口的时候,陈建安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格外郑重,转过身定定地望着刘明哲,语气诚恳又真挚:“哲哥,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刘明哲闻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淡然:“说啥呢,我也没给你太多的帮助,都是小事。”
顿了顿,他看着陈建安眼底的真切,又笑着补充道:“今儿就在我家吃饭吧,就当给你庆祝考上大学了。”
陈建安心里清楚刘明哲家的情况,一大家子人,平日里虽不算拮据,可多一个人吃饭终究是添麻烦,他连忙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诚恳:“哲哥,可不能这么说。这些年要是没有你偶尔帮衬我一把,逢年过节给我塞点粮,可能我都已经饿死在这里了。”
他说着,眼眶微微发热,又加重了语气:“所以,我感激你,是真心实意的。”
顿了顿,陈建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动容,接着说道:“饭就不吃了,不麻烦你们一家人了。等着我以后大学毕业出来,有了出息,再见面的时候,一定好好请你吃一顿,好好报答你。”
他态度坚决,看得出来是真的不想添麻烦,刘明哲倒也没有强邀,只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到了学校,也别停下学习的劲儿。”
至于陈建安后面说的“报答”,刘明哲倒也并不在意。
当初帮他,从来就没想着要什么回报,一来是觉得这小子性子老实、踏实肯学,还算对胃口。
二来,他们是一起下乡的知青,同是远离家乡、在这靠山屯讨生活,多少有些同病相怜。
再加上有时候他搞来的粗粮,口感粗糙,自己本就不爱吃,放着也是浪费,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陈建安解解燃眉之急。
陈建安又对着刘明哲深深鞠了一躬,再次道了谢,才攥紧手里的录取通知,脚步轻快又坚定地转身,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刘明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嘴角轻轻勾了勾,转身推开了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