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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哲本就不是爱学习的人，更不喜欢往屋里那股紧绷绷的学习氛围里凑，待久了自己都别扭，还容易打扰她们做题。
与其在屋里碍事，不如在外面陪娃疯。
就是……每天都有点费衣服。
这岁数的小子本来就没有干净的时候，上蹿下跳、滚地刨土，再遇上刘明哲这么个心大的爹...
起初还象征性管两句，等孩子们玩嗨了弄上点脏，他心里直接摆烂：反正都要洗，索性撒手不管。
孩子们在土堆里滚、在柴垛旁蹭，摸完冻泥又往脸上抹，疯得没边。
甚至还把大黄和大黑逮出来，一顿欺负。
也亏得这两条狗被训得脾气好，可就算这样，一见这哥仨，照样扭头就跑。
刘沐风、刘沐尘年纪大些，可正是半懂不懂、最能闹腾的年纪，欺负家里猫狗是真不知道轻重。
刘沐泽虽然也能走能跑，但还小的关系，就只敢跟在旁边拍手叫好，学得有模有样。却是不敢亲自下手。
有时候刘明哲看着家里猫猫狗狗那副敢怒不敢反击的模样，还真想唆使它们反抗一下。
当然，也就是想想，真要是敢反抗碰着孩子了，他第一个不乐意。
等蒋雨欣复习了一天，从屋里出来，一眼瞅见自家两个儿子跟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浑身上下全是土印子，棉袄袖口黑得发亮，棉裤膝盖糊满泥块，当场脸就沉了下来。
“刘明哲！”
她声音一抬，带着真火，“你怎么看孩子的？你看看他们造的！这大冬天的，水跟冰碴子似的，衣服洗了晾三四天都干不了，你还这么由着他们造！”
冯东慧、童汐、童沫听见蒋雨欣这一嗓子，也跟着跑出来，一看院子里三个小泥人，嘴角齐齐抽了抽。
这哪是看孩子，分明是放野马。
刘明哲一看蒋雨欣真恼了，立马收了笑，挠着头往后缩：“本来就沾了点脏，我寻思也是要洗的，就没管，谁知道他们一高兴直接放飞自我了。”
“这是一点脏？”蒋雨欣火气更盛，“你让他们天天这么造，家里才有几套换洗衣裳？再过几天，让他们光着屁股啊！”
她伸手一把拽过刘沐风，使劲拍他身上的土：“还有你，皮得没边了！看我晚上不收拾你！”
刘沐尘见哥哥挨训，吓得一缩脖子，一声不敢吭。
虽说哥俩出生差不离，可他到底是老二，向来比老大机灵，也更会看眼色。
冯东慧在旁边不敢插话，赶紧端了盆热水过来打圆场：“瞧这一个个小手冻得冰凉，快进屋擦擦，别真冻坏了。”
刘明哲干咳一声，默默拎起斧子继续劈柴，半个字不敢再多说。
这时候插嘴，保准连他一块儿挨骂。
自打生了孩子，刘明哲算是看明白了，蒋雨欣这脾气，真是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
因为刘明哲带孩子太过放纵，当天晚上，他直接被剥夺了帮忙看孩子的权利。
刘沐风、刘沐尘两个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小屁股蛋上都挨了揍，印着清清楚楚的巴掌印，蔫头耷脑的不敢再闹腾。
刘沐泽算是捡了个便宜，年纪小还不懂事，童汐终归是没忍心下手，不然以他跟着起哄叫好的模样，也少不了一顿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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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着他那脏兮兮的模样，童汐也是老大的怨念。
看到几个妈一个赛一个的怒气腾腾，一整晚，几个孩子都规规矩矩的，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刘明哲更是识趣，半句没有多嘴的意思，算是默认了自己的“处罚”。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便到了临近考试的日子。
刘明哲提前带着家里人去大队开了介绍信，也顺带帮蒋雨欣、童汐、童沫、冯东慧四个都办好了证明。
这年月出远门、住旅店，少了这张纸寸步难行。
一切收拾妥当，一家人提前了两天，就坐着队里的马车往县城赶。
刘沐风、刘沐尘长这么大，压根没离开过靠山屯，准确说，连自家院子外都没走远过。
此刻坐在马车上，哪怕北风嗖嗖往脖子里灌，两个小子也半点不觉得冷，一路扒着车沿东瞅瞅、西望望，眼睛都不够用。
“爹，那是啥？”
“爹，咱们要去多久啊？”
“...”
问题一个接一个，叽叽喳喳没个停。
刘沐泽也被裹在小被子里，跟着哥哥们一起探头探脑，小手胡乱指着远处凑热闹。
蒋雨欣几人坐在车里，自然是只顾着盯紧不安分的娃。
马车碾着冻硬的土路，一路叮铃哐啷，朝着远方的县城驶去。
赶车送他们的李大柱一手攥着缰绳，看着马车上俩活蹦乱跳的小子，乐得合不拢嘴，对着刘明哲直感慨：“明哲，你也是个有福气的，这两大儿子，一个赛一个的活透，将来准是有出息的小子！”
他自己也有儿子，可性子蔫蔫闷闷的，不爱说话也不爱闹腾，跟刘明哲家这俩机灵调皮的完全没法比。
李大柱心里一直纳闷，同样是养儿子，人家这娃怎么就养得这么活络讨喜。
再说这年头，谁家不盼着儿子多、人丁旺，刘明哲一口气四个儿子，屯里谁不眼馋。
刘明哲脸上乐呵，嘴上却忍不住叹气：“出息不出息的现在说不准，每天是真能吵。这还有两小的跟着闹，再过几年，四个小子凑一块儿，家里非得翻天不可。”
“哈哈哈，吵点怕啥，这样的日子多热闹！”李大柱哈哈一笑，鞭子轻轻一扬，马车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跑得更稳了，“有人气才叫过日子，安安静静的反倒没滋味！”
刘明哲对此倒也满是认同，家里孩子多，逢年过节的也是真热闹。
回想前世的时候，越是长大，越是能够感受到，年味平平。
可现在却是不同，有着这几个小的，家里的气氛是真热闹。
几十年以后，等着自己儿子都长大了，再有了孙子，那想想都很是美滋滋。
当然，他也知道，孩子多了，以后肯定少不了家庭之间的明争暗斗。
但说白了，那都是十几年甚至更久以后的事情，想那么多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