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刘明哲已经背着熊回到了家中,到了院子里,手臂一沉,便是直接将黑熊往地上一丢。
“咚!”
四五百斤的庞然大物砸在泥土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院角的黄瓜架都晃了晃,几片嫩绿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蒋雨欣早就在院门口瞧见了他的身影,只是看清他背上那黝黑庞大的东西时,惊得捂住了嘴,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么大个的黑熊,比家里的大水缸还要壮实,刘明哲竟然真的猎到了!!
胸腔里的震撼翻涌个不停,可看着男人满身汗渍、肩头沾着些微血渍的模样,她还是咬了咬唇,抬脚就想往院子里走,打算搭把手帮衬一二。
刘明哲自然也注意到了屋里脸色发白,却依旧想过来帮忙的蒋雨欣,他连忙摆手,粗声拒绝道:“别出来了媳妇,院子里待会儿要收拾,怪血腥的,你回屋待着去。”
听到刘明哲这话,蒋雨欣脚步顿在门槛上,想了想还是软着嗓子说道:“那我给你烧点热水吧?”
刘明哲摇摇头,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半点没让她搭手的意思:“不用你忙活这些,你给我找套干净的换洗衣服,回屋接着看你那本书就行,一会儿我就处理利索了。”
“好吧。”蒋雨欣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汗湿的脊梁上,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又补了句,“那我给你烧点洗澡水,等你弄完了好擦擦身子。”
刘明哲再次摆手拒绝,声音里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不用,这天热得邪乎,烧啥热水。”
眼下正是伏天,日头毒得能晒脱皮,往常晚上洗澡,都是冯东慧在灶房烧好热水,再一桶桶倒进浴桶里,兑上井水才能洗。
这一来一回折腾得满头汗,刘明哲哪舍得让怀着身孕的蒋雨欣忙活这个。
再者说,打了这么久的猎,一身臭汗黏在身上,用井里的凉水冲冲,对于他而言,可比温热的洗澡水舒服多了!
蒋雨欣见此,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刘明哲心疼她,她总归不能不知好歹。
于是便抿了抿唇,转身回了屋,只是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院心那庞然大物,眼底依旧藏着些许后怕。
屋门外,刘明哲已经撸起袖子忙活起来。
处理黑熊,剥皮是重中之重,一张完整的熊皮以后不论是做衣服还是被子的,都是上等的好货!
他从屋檐下的工具棚里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来,里面的刀具擦得锃亮:剥皮刀、剔骨刀、尖刀,分门别类摆得整齐。
虽说是去年才开始进山狩猎,但对付大型野物的家什,他早备得齐全。
工具齐全,再加上他手上力道拿捏得极准,一手拽着割开的皮缘,一手持刀贴着熊身慢慢游走,刀锋过处,皮肉应声分离,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日头渐渐升高,暑气裹着淡淡的血腥味在院子里散开,可刘明哲却浑不在意。
额角的汗珠滚落,滴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也只是抬手用胳膊肘抹一把,目光始终锁在手里的活计上。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那张黝黑厚实的熊皮,就被他完整地剥了下来,平铺在事先铺好的干草上,皮毛完整,连带着四只熊爪都没半点破损。
然后就是四只熊爪,前世今生他都还不曾尝过这玩意的。
当即就一刀刀将其剁了下来。
这般快准狠的手法,若是被屯子里的猎户瞧见,怕是又要惊羡不已。
紧接着就是熊脂、熊肉、熊骨的分离。
一一都弄好以后,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估摸着快十一点的功夫。
这会儿的太阳更晒了些,毒辣辣地烤着地面,院子里光秃秃的,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泥土被晒得发白,脚踩上去都会感觉烫得慌。
刘明哲额角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身上的粗布衣裳早被汗渍和血污浸透,紧紧贴在背上,黏腻得难受。
他不敢耽搁,生怕天热坏了肉,手脚麻利地将分割好的熊脂、熊肉、熊骨,一趟趟搬进灶房,分别搁在案板和墙角的阴凉处,又找了几块干净的粗布盖在上面,防着蚊虫落上去。
忙活的间隙,他瞥见蹲在院角吐着舌头喘气的大黑和大黄,想起俩家伙早上跟着进山警戒,也算是立了功,便从肉堆里挑了两块带着筋膜的碎肉,一狗丢了一块。
俩狗子立刻眼睛发亮,叼着肉就跑到墙根下,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喉咙里还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把所有东西都弄进灶房以后,刘明哲才算松了口气,他倒是没有再去管那些肉,只觉得浑身又黏又腥,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热意。
他转身走到外屋,当着从屋里探出头来的蒋雨欣的面,干脆利落地把身上的衣裳脱了个精光,露出古铜色的、布满薄汗却肌肉紧实的脊背。
蒋雨欣看着他这副不拘小节的样子,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脸颊却悄悄泛起一丝红晕。
刘明哲浑不在意,咧嘴冲她笑了笑,捞过放在一旁的干净蒲扇,一边扇着风,一边大步流星地进了浴室...
...
刘明哲正舒服泡着澡的时候,冯东慧也回了家。
她肩上还搭着擦汗的毛巾,手里攥着个空了的搪瓷缸子,脚步轻快地跨进院门,目光第一眼就黏在了铺在干草上的那张黑熊皮上。
黝黑厚实的皮毛在日头下泛着绒绒的光,四只熊爪的位置空荡荡的,却依旧能看出这头黑瞎子生前的壮硕。
冯东慧的眼睛亮得惊人,心里头的震撼还没散去,进了屋门便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惊喜说道:“雨欣姐,明哲哥呢?今儿他可是出大风头了!下工的时候全队的人都在说,明哲哥一个人从深山里背回一头四百多斤的黑瞎子,那力气简直比犍牛还厉害!”
她说着,又忍不住回头瞟了眼院心的熊皮,嘴角弯着笑,小声嘀咕:“这皮子看着真厚实,要是硝制好了缝成被子,冬天盖着肯定暖和又舒服!”
“里屋洗澡呐,刚把熊处理完,一身的汗和腥气。”蒋雨欣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本翻旧了的书,闻言抬眼笑了笑,眼底还带着几分后怕,“本来我打算去灶房做饭的,明哲不让我沾手,说灶房里还有些血腥味,怕呛着我。”
顿了顿,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连烧热水都不让我动手,说这天热,折腾起来费劲。”
冯东慧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刘明哲的心思,笑着点头:“嗨,明哲哥这是心疼你呢!你现在怀着身孕,哪能让你碰那些油腻腥气的活计。”
她将肩上的毛巾摘下来搭在椅背上,撸了撸袖子,干脆利落地说道:“你别管了,我先去给简单处理下,等他出来做饭。
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安安稳稳地歇着,把肚子里的宝宝养得健健康康的,到时候顺顺利利生下来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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