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雨欣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进入母亲的角色,但她倒没有像刘明哲那般手足无措,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说道:“现在想这些还早呢,而且我也不是很确定,万一只是月事推迟了呢?”
“那明天我带着你去镇子上查查吧?花点钱买个准信,也能放心。”刘明哲抓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只想早点确认。
“不用浪费这个钱了。”蒋雨欣摇摇头,声音温柔却态度坚定,“再过几天看看,如果还是没来,那十有八九就是怀上了。乡下女人不都这么过来的,哪用得着特意去医院查。”
听蒋雨欣这么说,刘明哲还想再劝,话到嘴边还没出口,就被蒋雨欣看穿了心思。
她抿了抿嘴,又补了句实在话:“你忘了?才刚开工,李大队长已经给了我们太多照顾,我和东慧不用去送粪,只守着菜园子的轻活。总不能人家这么照顾我们,我们还动不动就请假,传出去旁人该怎么说?”
刘明哲一愣,低头寻思了片刻,觉得她说的确实在理。
才刚上工第一天,李大柱就明着偏疼他们,给蒋雨欣和冯东慧安排了全队最轻快的活计。
这要是蒋雨欣第二天就请假去镇上,哪怕理由再正当,难免会引来其他社员的闲话,说他们占着好活还惜力,反倒辜负了李大柱的心意。
“那行吧。”刘明哲松了口,反手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语气依旧不放心,“那明儿我去跟大队长说声,让他往后优先给你安排最清闲的,菜园子的重活也别让你沾手。”
虽说心里清楚刘明哲是心疼自己,蒋雨欣心里暖暖的,却还是轻轻推了推他,无奈道:“现在的活已经够清闲了,不过是松松土、浇浇水,累不着。你没看村里那些女人,怀了六七个月,肚子都很大了,不也照样在地里掰玉米、割麦子?我这还没确定呢,更是半点都不显,哪就娇气到那个份上了。”
她说的是实话,在农村,女人怀孕从不是歇着的理由,只要还能动弹,就得下地挣工分,养家糊口。
她不想因为这点没影的事,就搞特殊,落人口实。
刘明哲沉默着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农村的规矩,却还是忍不住心疼,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就算蒋雨欣不说,他之后也得跟李大柱打个招呼,往后定要护着她,绝不能让她累着。
因为知道她可能怀孕的关系,刘明哲虽然还是像往常一样把她揽在怀里睡,动作却格外的小心翼翼。
他先是轻轻调整了姿势,让蒋雨欣靠在自己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又特意把胳膊垫在她颈下,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搂紧,只虚虚地环着她的腰,指尖轻轻搭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明明知道这才刚推迟几天月事,肚子里的娃恐怕还只是个小小的胚囊,连成型都谈不上,可他就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生怕自己一个翻身压到她,生怕胳膊搂得太紧勒着她,甚至想换个姿势,都要先慢慢挪开手,确认没碰到她的身子,才敢轻轻动一下。
蒋雨欣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拘谨,后背抵着的胸膛很暖,环着自己的胳膊却松松的,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她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反手轻轻抓住他搭在小腹上的手,往自己身上按了按:“别这么紧张,我没事的。”
“嗯。”刘明哲低低应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却依旧没敢加重,只是顺着她的话,轻轻摩挲了两下她的小腹,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他睁着眼睛,借着窗缝处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心里依旧乱糟糟的,却又多了几分笃定的温柔。
没当过爹,不知道该怎么照顾怀孕的女人,那就笨一点,小心一点,把她护在怀里,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就好。
一夜下来,刘明哲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兴奋,还是因为有些担忧的关系,几乎没怎么睡实,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下意识地先去摸蒋雨欣的身子,确认她睡得安稳,才敢再闭上眼睛...
其实刘明哲也觉得自个有些小题大做,不就是还没确定的事嘛,犯得着连睡觉都绷着神经?
可那股子藏不住的兴奋劲,又让他控制不住地小心翼翼,半点由不得自己。
天刚蒙蒙亮,外头还飘着点初春的寒气,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凉丝丝的劲儿,吹得炕梢的褥子边微微晃动。
刘明哲眼皮先动了动,醒过来的第一瞬间,就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蒋雨欣。
她睡得正沉,眉头舒展开,呼吸轻浅均匀,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蹭着一点暖融融的炕温。
想起昨晚她说的话,刘明哲心里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又冒了上来,连起身都不敢有半点马虎。
他先是慢慢挪开搭在她腰上的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碰醒了她。
接着撑起胳膊,一点点坐起身,棉袄被他捏在手里,不敢直接往身上套,怕布料摩擦的声响太大,只轻轻抖开,再慢悠悠地往身上穿,扣布扣的时候,手指都放轻了力道,连棉鞋都是先拎到炕边,再踮着脚慢慢趿上,半点声响都不敢弄出来。
活脱脱像个做贼的,轻手轻脚地挪到炉子旁,屋里还留着昨晚的余温,刘明哲蹲下来,先小心翼翼地扒开炉灰,再捏了几根细柴放进去,又添了点刨花,划燃火柴凑过去。
火苗‘噌’地一下冒了起来,慢慢舔舐着柴禾,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盯着火苗看了好一会儿,确认烧得稳当了,才直起身来到了外屋。
刚一出外屋,人还没有进灶房,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几声软乎乎的‘喵呜’,一声接着一声,三只猫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三只昨晚跑出去浪了半宿的肥猫,又回来蹲点讨食了。
他拉开屋门,冷风裹着点寒气钻进来,三只圆滚滚的家伙立马颠颠地窜了进来,不等门关上,就围着他的腿蹭来蹭去。最活泼的狸花猫带头,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嘴里‘喵~喵喵~~~’地叫着,声音又软又黏,讨要吃食的模样格外殷勤。
有它领着,大橘和小橘也不甘示弱,一左一右地蹭过来,跟着‘喵喵’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的手,满是期待的等待着,像是往常一般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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