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热闹劲儿，足足延续了好几天。
屯子里的社员们，这段时间就忙着走亲访友，今天揣着点心匣子去东家吃顿热乎饭，明儿拎着两瓶散装酒去西家喝两杯，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腾腾的烟火气，路上碰见了，全是热热闹闹的寒暄声。
刘明哲他们的日子，却依旧过得一如既往的安稳。
人生地不熟的关系，没有扎堆串门的喧闹，也没有推杯换盏的应酬，就守着自家的小院子，日子过得清净又踏实。
蒋雨欣和冯东慧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闲下来就缝缝补补，或者跟着刘明哲学点新菜式，小院里总是飘着淡淡的饭菜香。
期间到了初六，刘明哲跟两人打了声招呼，说要去镇子上取之前订的货，独自出了趟门。
这趟出门，自然是借着取货的由头，把系统里那些没法凭空出现的好东西‘搬’回家里。
等他傍晚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好东西。
除了平日里少见的精米白面，还有许多肉类、飞禽、海鲜，甚至还有几瓶包装精致的罐头，连糖块都买了满满两斤。
这些自然都是系统签到来的。
而有了这些，他们家的伙食，更是再次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虽说家里的热闹劲儿，比不上社员们走亲串户的喧嚣，但这份安稳富足的日子，却是屯子里任何一家都比不了的。
不用为吃穿发愁，不用在寒风里下地遭罪，三个人心往一处使，小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
年节的热闹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燃尽了正月里最后一丝喧嚣，便渐渐沉寂下去。
屯子里走亲访友的脚步稀了，牌桌上的吆喝声淡了，就连家家户户烟囱里冒出来的烟，都从先前的热热闹闹，变回了寻常日子里的不疾不徐。
转眼就快四月了，可东北的春天，从来都来得慢条斯理。
日头倒是一天比一天烈了些，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可风一吹，依旧带着股子钻骨头缝的凉。
地里的冻土，也只是表层化了薄薄一层黑泥，往下挖半尺，还是硬邦邦的，一镐头下去能震得人虎口发麻。
这天一早，一阵“嘀嘀嗒嗒”的哨子声，突兀地划破了屯子清晨的宁静。
这哨声久违了，从冬月窝冬到正月过年，屯子里就没听过这动静。
哨音一落，家家户户的门就“吱呀”作响地开了，裹着棉袄的社员们、知青点的知青们，都踩着地上的薄霜，匆匆往队部赶。
谁都知道，这是大队长李大柱喊集合上工了，可没人知道今儿个要干啥活。
刘明哲是被这哨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时，炕头的窗缝才刚透着点蒙蒙亮，被窝里暖烘烘的，一撩开被子，寒气就跟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队长吹哨子了，该去集合了。”蒋雨欣早就披衣坐起，正麻利地叠着被子，语气里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冯东慧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撇嘴嘟囔：“李大队长也太急了，昨儿个还刮大风呢，这冻土都没化透，能干嘛活？”
“谁知道呢，去了就晓得了。”蒋雨欣把叠好的被子码在炕梢，转头催刘明哲，“快起吧，别迟到了，队长要点名的。”
三人不敢耽搁，匆匆穿上棉袄棉裤，趿着棉鞋去外屋洗漱。
三人简单的扒完早饭，便是出了院子，锁了院门，往队部走去。
刚到井头，就听见屯子里到处都是脚步声和说话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往一个方向赶。
等他们抵达队部时，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
社员们仨一群俩一伙地唠着嗑，猜今儿个是要修水渠还是拾掇农具。
知青们则凑在角落里，脸上带着几分拘谨，互相打听着会不会派重活。
大队仓库的门还锁着，门口空荡荡的，连个铁锹影子都没有。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见人差不多到齐了，大队长李大柱才背着手，从队部屋里走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那洪亮的嗓门瞬间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在众人面前炸响：“都安静点！听我说！今儿个起，全队正式上工送粪！”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哟，这冻土刚化就送粪啊？”
“可不是，队长这是赶时候呢！表层化了好装车，全化透了倒成烂泥了！”
“送粪可是重活，得使劲干了！”
李大柱没管众人的议论，接着喊：“老周，把仓库门打开！壮劳力都去领铁锹、推独轮车，妇女们跟在后头装车、拾掇。知青们……”
他扫了眼角落里的知青群体，最后目光落在刘明哲三人身上，“刘明哲！”
“到！”刘明哲应声出列。
“你跟我后头铲粪，不用推车。”李大柱嘴角咧了咧，声音放低了些。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汉子就笑了：“队长偏心眼子，咋不给俺们也安排个轻省活？”
“去去去！”李大柱瞪了他们一眼，“人家明哲是知青，又是村里的猎人，和你们每天下地的能一样嘛，比得了？”
众人哄笑起来，也没人真的计较。
毕竟在这屯子里，谁都知道刘明哲跟大队长、村书记处得近，这会儿抬杠纯属找不痛快。
李大柱又点了几个壮实的女社员，让她们跟着装车，最后看向蒋雨欣和冯东慧：“雨欣，东慧，你俩不用下地送粪，去队里菜园子拾掇拾掇，松土浇水，也算工分！”
蒋雨欣和冯东慧连忙应声：“是，李队长！”
这是李大柱兑现了年初一的承诺。
送粪是实打实的重体力活，哪是她们两个知青姑娘扛得住的？
菜园子的活计，算是队里顶轻快的了。
分配完任务，仓库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壮劳力们涌了进去，没多久就扛着铁锹、推着独轮车出来了。
车轱辘上还沾着去年的泥点子，铁锹刃上带着点锈迹，显然是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
日上三竿的时候，送粪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刘明哲跟在李大柱身边，手里的铁锹抡得虎虎生风。他有系统加持的体力，干起活来一点不费劲，反倒觉得这久违的劳作，透着股子别样的踏实。
远处的菜园子里，蒋雨欣和冯东慧正蹲在地里，拿着小锄头松土。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映得两人的侧脸，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暖。
春寒料峭里，新一年的光景，就这么踩着冻土，伴着粪香，热热闹闹地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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