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预想中安稳,西北风依旧刮着,却没再遇到半个闲杂人等。结着薄冰的土路被两人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呼出来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被风卷得没了踪影。
一直走到靠山屯村口那棵老歪脖子树下,冯东慧攥着棉袄领口的手才松了些,犹豫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明哲哥,你……你买到肉了吗?”
其实在镇上的时候她就想问了,可看着刘明哲跟那些闲汉说话的模样,又觉得当着外人面问这些太唐突,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眼下都快到屯子了,周围连个路过的村民都没有,她才敢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刘明哲脚下顿了顿,侧身看向她,脸上带着点淡笑,点头应道:“买到了,之前就跟人约好了的,错不了。”
说话间,他把肩上扛着的两个木框放下一个,递到冯东慧面前,语气随意:“呐,自己看吧,都在这儿了。”
冯东慧眼里藏着点好奇,又带着点忐忑,伸手轻轻扒拉开木框上面盖着的干草。
那干草是特意用来遮掩顺带着保温度的,等看清干草巴微微张着,彻底陷入了呆滞。
“这……这也太多了吧!!?”她的声音都跟着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呼。
木框里铺着一层干净的粗布,粗布上摆着的全是新鲜的肉!
最显眼的是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看着就新鲜。
旁边还放着牛肉,更让她惊喜的是,角落里竟然还有一小扇带骨的羊肉,跟上次刘明哲弄火锅的那种一模一样!
一想到上次那顿热气腾腾的羊肉火锅,鲜香的滋味仿佛还在舌尖打转,冯东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了星星似的,巴巴地看着刘明哲:“明哲哥,你这是哪儿认识的路子啊?这么多新鲜肉,这年头可太难找了!”
“这你就别管了。”刘明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沉了些,“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少打听。”
见冯东慧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他又缓了缓语气,补充道,“你只需要知道,对方会定时给我送这些东西来,跟着我不会缺你油水这就够了。”
冯东慧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问那么多干啥?
反正这些肉里有她的一份,能吃到嘴里、暖乎乎地过冬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
这么一想,她脸上的失落立马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欢喜,盯着木框里的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刘明哲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弯腰重新扛起两个木框,说道:“明天我还得再去趟镇子。”
“啊?还去啊?”冯东慧抬着头看他,有点惊讶。
“嗯,今天要的细粮没整来。”刘明哲迈开脚步往屯子里走,声音传了过来,“家里的大米和白面都快吃完了,总不能天天吃粗粮。”
他心里自有打算,不是真的要去镇子上买细粮。
之前没顺带把细粮拿出来,是因为刚弄完肉,来回折腾太费劲。
打算明天找个‘去镇上找熟人搞细粮’的由头,出去转一圈,顺便把空间里签到领的大米、白面拿出来。
毕竟一直以来细粮他都吃惯了,口感软糯,吃着舒坦。
要是让他天天啃窝窝头、吃玉米糊糊这些粗粮,又干又剌嗓子,那可真是想都不敢想。
冯东慧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的话,使劲点头:“那明天我还能跟你一起去吗?能帮你搭把手。”
刘明哲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用,路不好走,你在家等着就行,我快去快回。”
开玩笑,领着冯东慧的话,那就真的是需要一路扛回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屯子,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村民家烟囱里冒出来的袅袅炊烟,混着淡淡的柴火味,驱散了不少冬日的寒意...
...
踩着结霜的土路,两人没多耽搁,很快就一路畅通地回到了他们的住处。
眼下正是数九寒天,日头落得早,此时的天已经擦黑了,屯子里的街上少见行人,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严实,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纸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混着柴火燃烧的味道,在冷风中飘散开。
当然,也有那不怕冷的熊孩子们,趁着晚饭前的空档,裹着臃肿的棉袄在巷口追跑打闹,冻得脸蛋通红也不闲着。
不过刘明哲和冯东慧一路回来,倒是没碰到半拨。
刚推开院门,寒风就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刘明哲随手把院门掩好,冯东慧已经迫不及待地拎着怀里揣着的糖葫芦,急匆匆往屋里跑。
这可是她在镇上特意给蒋雨欣带回来的,一路都小心翼翼护着。
刘明哲则提着两个装肉的木框和其他东西,慢悠悠跟进屋。
屋里烧着炕,比外面暖和不少,他先把东西放在灶房角落,然后开始分地方储放。
忙活完这些,他又从今天刚带回来的肉里,挑了一块纹理紧实的牛腱子肉,趁着蒋雨欣和冯东慧在里屋叽叽喳喳聊天的功夫,他又从自己的空间里里翻出煮牛肉的调料。
一切准备就绪,刘明哲朝着主卧的方向喊了一声:“今晚吃酱牛肉,过来烧火了。”
“来了!”
屋里的聊天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传来两道轻快的脚步声,蒋雨欣和冯东慧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冯东慧手里攥着半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糖壳冻得晶莹剔透,咬过的地方露出里面饱满多汁的山楂,嘴角还沾着两三点亮晶晶的糖渣,脸上笑盈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蒋雨欣手里也捏着一串,糖霜完整地裹在山楂上,显然没怎么动过,见刘明哲看过来,她还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串子,眼底带着点笑意。
“都吃三串了还吃?小心牙被酸倒,再被糖黏住。”刘明哲看着冯东慧腮帮子鼓鼓、正小口啃山楂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提醒。
这丫头从镇上拿到糖葫芦就没停过,一路走一路啃,回来跟蒋雨欣聊天的功夫又消灭了一串,算算已是第三串了。
“哎呀,我又不是天天能吃到这个!”冯东慧鼓着腮帮子嘟囔,说话都含混不清,手里的糖葫芦却没放下,还下意识地往嘴边凑了凑,“也就今天赶巧了才多吃点,平时想吃都没地方买呢。而且,这串是姐姐让我吃的!”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身旁的蒋雨欣,眼神里带着点小委屈,像在为自己辩解。
蒋雨欣在一旁笑着点头,帮她帮腔:“确实是我让她吃的。这糖葫芦酸甜开胃,她喜欢就多吃点,天冷吃点甜的也暖和身子。”
刘明哲没再多说,只是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转头看向灶台:“行吧,爱吃就吃。快来烧火,酱牛肉得炖够时辰才入味。”
冯东慧立马喜笑颜开,三口两口就啃完了手里的半串糖葫芦,把竹签随手扔到墙角的柴火堆旁,又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糖渣,蹦蹦跳跳地凑到灶边,脆生生地应道:“来啦来啦!我来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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