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天的山路是真的不好走，刘明哲也觉得有些草率了，但得到了票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买买买。

    

    谁叫之前装备太差，还得提前准备妥当。

    

    天越来越冷，呼出来的白气在睫毛上都能凝层细霜，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割得慌，但眼下似乎还没有彻底到窝冬的时候，队里的哨子每天还在响，真要等冻得门都推不开的时候，再想买东西可就晚了。

    

    所以说，刘明哲只能咬着牙走上这一趟。

    

    这鬼天气，是真的会冻出疮来的。

    

    这寒冷的冬季，别说是村里，即便在城市里半大孩子，手背上、脚后跟全是紫红的冻疮，一到暖和天就痒得直哭，他可不想家里那两个姑娘身上也落下这样的麻烦。

    

    只是，眼下通往镇子的路上，还不曾有人走过。

    

    一眼望过去，白茫茫的一片，连个脚印子都没有，蜿蜒的山道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坎。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搓了搓，看着这无边无际的白，心里头也是有些发麻，这要是一脚踩空掉进雪窝子里，喊都没人听见。

    

    想要凭着记忆来走，都有些悬乎。但刘明哲也只是迟疑了片刻，还是把围巾往脖子上又紧了紧，弯腰揪起路边的一根枯枝，试探着往前戳了戳。

    

    积雪上面是软的，但踩下去的时候，却是格外的瓷实。

    

    拔出来时还带着‘咯吱’的闷响，湿冷的雪沫子顺着鞋帮的缝隙往里钻，眼下还没啥感觉，但之后只怕是会冻得脚趾头瞬间蜷成了一团。

    

    没办法，为了那棉花票和布票，为了两个姑娘能穿上厚实的棉袄、棉鞋，这趟路，必须得走。

    

    刘明哲一想到这个，凭着记忆他便是加快了起来。

    

    平常去镇子上供销社的话，大概也就两个小时的脚程，可眼下山道被大雪盖得严严实实，一脚深一脚浅地蹚着走，等刘明哲踩着棉靰鞡挪到镇子口，足足走了三个小时。

    

    冻得发僵的脚刚踏上镇上扫过雪的土路，他顾不上揉一揉冻得发麻的脚趾，就直奔街东头那栋青砖瓦房。

    

    这是镇上最大的供销社，也是方圆几十里唯一能买到正经过冬物件的地方。

    

    推开供销社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子混合着煤烟、肥皂和布料的暖融融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柜台后的两个售货员正低着头纳鞋底，听见动静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天气这么冷，竟还有人跑出来买东西。

    

    她们也就是不知道刘明哲是村子来的，不然的话，只怕会更到更加的震惊！

    

    刘明哲的目光一扫，就黏在了柜台后的货架上。

    

    摞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粗布棉袄、棉裤，鞋架上摆着的棉胶鞋、暖鞋，甚至连墙角都堆着几口锃亮的铸铁炉子，配着成套的炉筒子，在煤油灯底下泛着冷光。

    

    他心里一顿，暗道果然是应季了。

    

    之前秋里来扯布的时候，这些过冬的硬货还都没上架，想来是天冷透了，供销社才把压箱底的存货搬了出来。

    

    没什么好犹豫的，刘明哲拍了拍揣在怀里的票，底气十足。

    

    棉花票、布票、工业券，还有每天签到的大团结，可以说是一样不缺。

    

    “同志，给我拿件棉袄，要最大号的。另外再拿两个小号的。”他指着货架上最厚实的那款，又冲鞋架努努嘴，“暖鞋来两双四十三码的，再来一双三十五码、一双三十七码！”

    

    两个售货员对视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起身给他拿货。

    

    铁皮算盘噼里啪啦响起来，算完账，刘明哲干脆利落地递上票和钱，半点不含糊。

    

    等暖鞋到手，他当场就蹲在地上换鞋。

    

    脚上那双旧棉靰鞡早就被雪水浸得透湿，鞋帮上还结着一层薄冰，脱下来的时候，袜子都黏在了脚心上，冻得他龇牙咧嘴。

    

    也就是他的体质足够好，只要回去及时，倒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要不是身体有着特殊的保护话，他也不会这个时候跑从靠山屯跑到公社来。

    

    换上新棉鞋，厚实的橡胶底踩在地上暖烘烘的，脚心那股子冰寒劲儿瞬间散了大半。

    

    换完鞋，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指着货架上的东西挨个点：“炉子来一口，炉筒子要三节！还有暖瓶，要那个铁皮壳的！”

    

    说着，目光又扫过旁边的食品柜，眼睛更亮了。

    

    玻璃罐子里装着奶糖，油纸包着的红糖、白糖，还有用麻袋装着的花生、瓜子，都是过年才能见着的稀罕物。

    

    “奶糖来两斤，红糖白糖各一斤！花生瓜子也各称一斤！”

    

    系统空间自然不缺，可是不缺归不缺，总归是需要买点的。反正有钱又有票。

    

    他一口气报出的东西，堆得柜台都快放不下了。

    

    两个售货员手脚麻利地给他包货、算账，眼睛却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这后生看穿着，也不算多体面，怎么出手这么阔绰？

    

    票证齐全不说，连零钱都够，哪里是来买东西的，简直是来进货的！

    

    其中一个售货员忍不住嘀咕：“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大雪天跑咱这小供销社扫荡来了？”

    

    另一个连忙瞪她一眼，示意她别多嘴，手上的算盘打得更响了。

    

    刘明哲浑然不觉，只顾着清点手里的大包小包，心里头美滋滋的。

    

    等一切都买完了以后，刘明哲费劲巴拉的将东西一一搬了出去。以为刘明哲外面有车的关系，售货员倒是没有在意。

    

    事实上，因为外面没什么人的原因，加上周遭也没有人，刘明哲出来的瞬间便是将东西都收纳到了系统空间之中。

    

    也该庆幸眼下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若是不然的话，还真的是一个麻烦。眼下倒是省事的多，收好东西以后，他便是丝毫不停歇的向着靠山屯的方向返回。

    

    当刘明哲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

    

    或许也就是他了，路上满是积雪，他一个上午便是走了个来回。换成其他人的话，只怕是一天时间往返一趟也算是厉害的。

    

    刘明哲到了村口的时候，便是发现，这附近的雪都已经被清理掉。

    

    只是，眼下正值大中午的关系，一个人都没有。

    

    刘明哲一路走到了自己的住处外，见四下无人，直接弄出了几个蛇皮袋，蛇皮袋里面便是今天带回来的物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