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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离火瞬间合拢,这座古朴的院落,无论里面的摆设还是外面的砖瓦,几乎同时化作了一片焦土。
远处,众多赤莲宗的弟子以及二长老汪鎏然齐齐看向了那片滔天火光。就在汪鎏然一脸骇然拔地而起,冲向那片焦土的时候。
圣莲的声音从火光中传出,“赤莲宗弟子听令!即日起汪鎏然任本宗大长老一职。吴常念背叛宗门,见之杀无赦!”
听到圣莲旨意的汪鎏然愣在了当空,直到下方众弟子齐声大喊。
“拜见,大长老!”
他才骤然惊醒,但没有预想中的欣喜若狂,反而化作一道流光继续向那片焦土冲去。
焦土中心,离火熊熊燃烧,汪鎏然站在火焰外,似乎在想是否要跨步其中。
“汪鎏然,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来此干什么?难道你也有反意?”虽然言辞犀利,但圣莲的声音没有波澜,似乎什么都没办法让高高在上的她萌生任何情绪。
“弟子不敢!只是...”汪鎏然应声跪到,他内心中对圣莲的恐惧,瞬间抽干了这位新任大长老的所有勇气。
“只是什么?”
“只是...弟子才刚刚从这里离开,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长老为何会突然叛出宗门。”
“大长老?...你是不愿做大长老,还是...干脆在质疑我!”即便口中言辞质问,可圣莲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还是让汪鎏然感觉如坠冰窟。
“弟子不敢!圣莲恩赐,弟子怎能不愿,吴常念叛出宗门罪该万死,弟子定将其碎尸万段,以示惩戒!”
看着匍匐在地的汪鎏然,圣莲满意的说道。
“吴常念你暂时还对付不了,有这份心就好,这里的离火待我返回宗门之后,便赐予你提升实力吧!不过那一男三女无论你想什么办法也得给我尽快找到!起来吧!”
闻言,汪鎏然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很奇怪无论是梦寐以求的大长老之位,还是那数量多到惊人的离火。哪一样都本该让脾气火爆的汪鎏然喜极而泣。可现在他却一点乐不起来,甚至原因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可是吴常念背叛的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这种现实。
站起身后的汪鎏神色纠结,再三犹豫后,结结巴巴的开口。
“圣...圣莲,弟子...想...问一下...”
原本意识就要回归的圣莲也是微微诧异,“你还有何疑问?”
“弟子...想问...那智守一...哪里去了?”
似乎是没想到汪鎏然会关心那和他像死对头般的智守一,圣莲停顿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智守一被吴常念重伤,我虽及时赶到,但也只来得及保他一命,可惜其灵根被废,神智也已然涣散,待我离去之后,你便给他个痛快吧,至少他没有死于叛徒之手!”
听闻宿敌被废,汪鎏然依旧没有喜色,反而神情更加茫然。圣莲也懒得理他,这种没有火灵根的人,实力再强也不过就是一个打手,连作炉鼎的资格都没有。
下一刻,圣莲的意识离开了,百余缕离火缩小成一个个小小的火苗向着汪鎏然涌来,他下意识的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赤莲离火罩,让那些离火排着队落入其中。汪鎏然不是天生的火灵根,不能温养离火,圣莲甚至都懒得多费力气将他的身体改造成可以容纳离火的炉鼎。所以汪鎏然至今也只能与那些核心弟子一样,将离火置于赤莲离火罩之中,用以御敌。不过得益于此,他自身的实力反而在一路增强,若不是被强行转化火灵力,以其土命灵根的天资,还真的有可能会像吴常念说得那样是一位难得一见的修仙天才。
可这位被埋没的天才,眼下根本不在乎这些,甚至不关心自己的赤莲离火罩上到底增加了多少缕离火。他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片焦土上躺着的人影。
智守一,这位曾经和他针锋相对的三长老,此刻就像睡着了一般躺在那里,如果不是其胸口规律的起伏,汪鎏然都怀疑这位宿敌是不是已经彻底离开了。
很奇怪,看着智守一这副模样,汪鎏然脑海中却在闪现着一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两个小男孩在山间玩耍,一个跑来跑去到处捉着一种会鸣叫的虫子,一个坐在地上用草皮编制着一些小笼子,并把捉来的虫子小心翼翼的装好。
突然,捉虫子的男孩,“啊!”的一声大叫。
“怎么了,小弟!”坐在地上男孩,闻声焦急的问道,并且用双手撑起身体,向他口中小弟挪去。他身后拖着的双腿细如婴儿的手腕,原来这男孩是天生残疾。
“哥!我没事,你别动,小心扎到手,我刚刚就是被带刺的草果扎了一下。”捉虫的男孩用力甩掉手中的血渍,还忍着疼在裤腿上擦了擦,他不想让自己的哥哥担心。同时急忙向着哥哥跑去,生怕对方受伤。
“你看你!本来就破了还用力擦!”坐在地上的哥哥,看着弟弟龇牙咧嘴的样子,哪还能不知道那伤口一定很疼,那些带刺的草果多有毒性。他当即一把拉过弟弟的手,也不管上面有多脏。便放在嘴上用力吮吸着。
“疼疼疼!哥你干什么!”弟弟虽然喊疼,但却不敢将手抽回,因为他的哥哥天生残疾体弱多病,不像他从小习武,搞不好就容易伤到对方。
“疼什么疼,亏你还天天习武!这草毒吸出来了一会就不疼了,不然今晚你都得疼得哭鼻子!”哥哥吸出那些脏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条,将弟弟的手牢牢缠紧。
“切,我今年都六岁了,可不是小孩子了,我才不哭呢!”
“呦呦,那昨天是谁因为一只虫子死了,就哭得死去活来,差点让爹罚他一天不准吃饭!”
“你!说好不再提这事的,你不讲信用!”
原来这位弟弟前一天,因为自己养得鸣虫突然死了,伤心大哭,结果也是哭大劲了连自己爹都劝住,最后干脆挨了一顿揍,还差一点被罚一天不准吃饭。幸亏有自己哥哥求情,才免于挨饿。这不第二天,哥哥就带着他来捉虫子了。
“呵呵,好了,虫子也捉了好几只了,咱们赶紧回吧,一会娘又该着急了!”
“可...可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还想再捉几只...”
“小弟,你可是刚刚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唉算了,你继续捉吧,哥自己爬回去!”这位哥哥佯装不悦,转身双手撑地。
“别别别!哥,我回还不行嘛,你这脾气和爹一样,都不让人争辩...”
“少废话!我是你哥!还不赶紧过来背我,你不会真准备让我爬回去吧!”
“我倒是想,就怕爹把我揍死!哈哈!”这位小弟显然知道自己的哥哥不会真生气,当即一边笑,一边把坐在地上的男孩一把背到了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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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给你表演一下我的乾坤步吧!”
“别,回去你自己爱怎么练!这会我怕你扭来扭去,把我摔了!”
“你信不过我?我真行!”
“好,你不怕刚刚捉得虫子都被压扁,你就试!”
“我...好吧!那还走吧!”
“哎呦喂,合着你哥哥我,还不如几只虫子重要?”
“那可不对!”
“哼!我就说嘛!”
“得看...是几只!”
“哎呦,你个臭小子!”
“哥,你别挠我痒,我快抓不牢你了”
“我打你!你说是挠痒!气死我了...”
“哈哈哈...”
夕阳下,小哥俩一边笑,一边打闹着回家。
当二人刚刚跨入院门,突然弟弟背上的哥哥,感觉四周一亮,便寻着感觉慢慢抬起了头。
“太...太阳...掉下来了!!”
“哥,你说什么呢?”
弟弟正要回头看向他哥,却突然听到对方惊恐的大喊。
“弟,快趴下!”
那位哥哥惊恐得看着太阳从天上落下,只能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用双臂紧紧搂住了弟弟的脑袋,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帮对方挡住那身后的噩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意识消失前,他只有一个疑惑,明明自己早就看到了夕阳,那这落下的太阳又是哪一个。
断断续续的画面消失了,呆立在原地的汪鎏然诧异的发现自己的泪水已经浸湿了胸前的衣襟,而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居然环抱在身前,仿佛那里曾经有一个人,一个会将他背起的男孩...
汪鎏然如行尸走肉般向前,来到智守一身旁。他直直的坐在了地上。这位狡猾的老对头,竟然是自己曾经的弟弟。他颤抖着抬起一只手,轻轻扶起智守一的右耳。三颗排成一条线的黑痣,赫然在目。这一瞬间,仿佛时空逆转,汪鎏然又回到了那个男孩的背上,低头看着弟弟耳后那三个独特的黑痣。
轻声呢喃,“三星归洞,弟弟你将来一定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汪鎏然的声音似乎和那位哥哥重合了,可眼前的智守一,却没办法回应他。
看着画面中,那背着自己的弟弟,仿佛回头说了句什么,可自己偏偏什么都听不到。
汪鎏然心急如焚。用力摇晃着弟弟的肩膀,可眼前的画面渐渐转变,智守一紧闭的双眼映入他的眼帘。
“守一!别怕,哥这就带你去找圣莲,哪怕用我这条命去换,也要让你醒过来!”
眼含热泪的汪鎏然,小心翼翼的要将智守一托起,却突然察觉对方身下有一丝阻力。
低头看去,智守一的一只手,居然十指插入了身下的青石,死死抓在那里!看那青筋暴露的样子,显然是刻意为之。
白玉手!圣莲要求赤莲宗上下在世俗界搜刮凡人武学,并称其为禁法。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宗门各弟子对圣莲的话深信不疑。并且如果找到的禁法,圣莲满意,还会赐下离火以示奖赏!
经过汪鎏然手的禁法不在少数,不过他根本毫不在意,通通按圣莲的要求送去了祭坛那里。而智守一则不同,他虽然瞧不起凡人武学,但自诩文人雅士的他会浏览翻看这些禁法,不知为何智守一居然在这些禁法中,选择了一门叫白玉手的武学修炼了起来。为此汪鎏然没少嘲笑对方。说智守一除了把那只手练得和老娘们一样白嫩,其他还是不堪一击。但事实上他知道,其实这白玉手还是相当了得的,智守一拿它穿石断金丝毫不在话下。
可眼下智守一神智都已经涣散了,为何这只手还能这么做?突然汪鎏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轻声试探,“守一放手,哥带你去见圣莲!”
话音落下,汪鎏然瞳孔暴张,原来那只手明显青筋勃发,用力更狠了。
“守一,你信不过圣莲?若是的话,你便松手,哥绝不带你回宗...”
神智涣散的智守一仿佛听到了这句话,那只如玉石般洁白的手,居然真的缓缓放松,被汪鎏然轻易地从青石中抽出。
拖着智守一瘫软的身躯,汪鎏然神色骇然。在他内心中对圣莲根深蒂固的忠诚,正和一种源自理智的惊骇相互抗衡。最后那种一直以来的圣莲无底线的信任还是赢了。汪鎏然顿时感觉,刚刚应该不过只是巧合,只有无所不能的圣莲才能救自己的弟弟。
就在他要迈步离开的那一刻,他体内深处的土命灵根似乎释放出一丝类似魂力般的力量。汪鎏然的意识瞬间恍惚了一下,原本准备去恳求圣莲的他,低头再次看向智守一时,突然觉得对方状态太差了,可能根本无法坚持到回宗,所以汪鎏然改变了主意,带着智守一冲天而起,向着附近一个凡人的城镇飞去。
......
远处,那些赤莲宗弟子,突然看到新任大长老,竟然抱着三长老飞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谓。
同时这大片弟子之中,一个魁梧的身影,看到此景却是一喜。拍了一把身旁的同门,说道。
“李淼,你说师父这是干什么去了?”
“我要是说师父喜得大长老一职,欣喜之下带着三长老把酒言欢去,你岳方敢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