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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九号灯的管理员在通道中存续了一万一千年。他没有崩溃。原因——未知。”**
那行字静静地躺在意识的最底层。
没有人看到。
许衡是被蒜苗味呛醒的。
不是文学修辞。是真的蒜苗味。
他睁开眼,看到一根发黄的蒜苗叶子戳在自己鼻孔边上。顺着蒜苗往上看——灰猫蹲在他胸口,嘴里叼着一截从盆里刨出来的蒜苗,正在用湿乎乎的鼻子拱他的脸。
“……”
许衡伸手把猫拎起来。
手抖了一下。
使不上什么力气。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人,四肢发软,骨头缝里带着一种被掏空的酸痛。
他坐起来。房间很安静。窗户没关,晨光落在白布边缘——白布还铺在地上,但阵列的光芒已经熄灭了。
左手掌心。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
疤没了。
那块跟了他好几个月的蓝白色疤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嫩粉色的新皮肤,摸上去薄薄的,像婴儿的脚底。
许衡活动了一下手指。
没有异样。不疼。不麻。
脑子里那种“后脑勺开了一扇窗、风灌进来”的感觉也没了。窗关上了。里面安安静静的。
太安静了。
他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脑子里一直有个东西在响。低频的、持续的嗡鸣,像冰箱压缩机的底噪。你听久了就不觉得它存在。
直到它消失了。
安静得耳朵发痒。
门推开。
秦少琅站在门口。
许衡第一反应是看他的手。十根手指全裸着,指甲脱落的位置用干净的白布条缠了一层。包扎得不怎么专业,但很整齐。
“醒了。”秦少琅走进来,把一碗粥放在床边的凳子上,“白粥。苏晚说你今天只能吃流食。”
“几点了?”
“辰时。你昏了十一个小时。”
许衡端起粥,喝了一口。淡的。连盐都没放。
“沈清漓呢?”
“隔壁。在睡。”
许衡又喝了一口粥。
“她掉了多少?”
秦少琅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筑基后期。”
碗停在嘴边。
许衡对修炼体系的了解不算多。但他在玄鹤巷住了这么久,基本常识还是有的。沈清漓之前是什么级别他说不清楚,但绝对是那种走在路上能让整条街安静下来的级别。
筑基后期。
那是刚入门的级别。
“因为我?”
“因为种子。”秦少琅的回答没有犹豫,“你不欠她的。她自己选的。”
许衡放下碗。
“你呢?你剩多少时间?”
秦少琅看了他一眼。
“够用。”
“秦少琅。”
“问这个不会让数字变大。”秦少琅的语气没有波动,“你现在需要知道的是——种子拿出来了。你体内没有任何异物。意识核心完整度71%,比预期好。大概三到五天能恢复到正常水平。期间不要做剧烈运动,不要喝酒,不要动怒。”
“不要动怒?”
“意识核心刚经历大面积撕裂,情绪波动会影响愈合速度。”
许衡把粥喝完了。
搁下碗。
他看着自己那只没有疤痕的左手。
“那东西在我身上的时候,它在吃我对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
秦少琅没否认。
“物质交换。它用你的意识当养分。”
“吃了多少?”
“从你那天在野外摔倒触发种子开始——苏晚估算,它一共消耗了你原有意识总量的大约29%。”
许衡沉默了两秒。
“所以我最近记性变差不是因为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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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老忘事。前天叶梧桐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转头就忘了。还以为自己老了。”
“你二十三岁。”
“二十二。”
秦少琅没纠正他的年龄。那不重要。
许衡的目光从左手移开,落在秦少琅的胸口。
“种子在你那儿对吧?”
秦少琅的表情没变。
但他注意到了许衡的观察力。一个意识核心刚被撕了五十条根系的普通人,醒来不到五分钟,已经在观察周围所有人的状态并试图拼凑完整信息。
“在。”
“它不会吃你?”
“原火和它是供能关系。不是共生。它吃不了我。”
许衡盯着他的胸口看了三秒。
“但它会消耗你的原火。”
秦少琅站起来。
“你记住一件事就行。”
他走到门口,没回头。
“你活下来了。不是运气。是你自己扛住的。五十条根系,没有一条是你主动断的——全是我切的。但那些痛,每一条,都是你在承受。”
许衡叫住他。
“秦少琅。”
“嗯。”
“你的粥呢?你吃了吗?”
秦少琅的脚步停了一拍。
“吃了。”
他没有吃。厨房里只有一碗粥。他熬给许衡的。
但许衡没有拆穿他。
门关上了。
许衡坐在床上,灰猫重新跳上来,把那截蒜苗丢在被子上,自己窝进他的腿弯里。
他伸手摸了摸猫背。
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
是那种大劫之后、肾上腺素退潮之后、身体诚实地告诉你“你差点死了”的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
呼出来。
再吸一口。
帐呼出来。
抖慢慢停了。
许衡把被子掀开,光脚踩在地上。凉的。他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墙壁。走到窗户边上。
院子里。
那盆蒜苗被灰猫刨得乱七八糟。晾衣绳上多了一件东西——一条沾了血渍的白布。细长的。是缠手指的绷带。
血迹已经干了。发锈色。
目光往右移。
隔壁的方向。沈清漓住的那间屋子的窗户关着。
安静的。
许衡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转身回到床边。把那截被猫叼过来的蒜苗插回盆里。
蒜苗歪歪扭扭地立着。根基已经被猫刨松了,但还撑在土里。
沈清漓醒来的时候是午后。
她第一件事是伸出手。
右手。
绷带还在。但她不需要看绷带十根手指都是这样。
第二件事。
她试着运行了一遍体内的灵力。
灵力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走了半个周天。
速度极慢。以前一个念头就能走完全程的路径,现在像是有人在路上撒了层沙子,每一步都要费力蹚过去。
灵力的厚度——不到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
筑基后期。
她是从什么境界跌下来的?
她自己都不想去想那个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