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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
“最后一段——'如果管理员选择不使用最后权限,替代方案如下:管理员在原火燃尽前以常规方式建立通道,以自身原火供能种子成长。根据当前原火储量和消耗速率,常规方案可转移的人口上限——约四百万。'”
四百万。
三千万人里的四百万。
剩下的两千六百万人——留在旧灯下。等灯芯饿了,被吃干净。
秦少琅的手慢慢握紧了。十个没有指甲的手指攥成了拳。指肉摩擦着掌心,有血渗出来。
四百万和三千万。
常规方案和锚定。
燃尽死去,和清醒一万四千年。
“管理员。”苏晚的声音。
“我知道了。”
“你——”
“我说我知道了。”
苏晚不再说话。
沈清漓一直坐在他旁边。
链接里,她什么都感知到了。
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一万四千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的右手——那只缠着绷带、没有一片指甲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握住了秦少琅的拳头。
他的拳头上有血。她的手上也有血。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秦少琅没有回握。
也没有松开。
院子里的蒜苗在风中微微晃了一下。
许衡在屋里翻了个身。灰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隔壁跑回来了,卧在正屋门槛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秦少琅看着院子。
看着蒜苗。看着灰猫。看着晾衣绳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
这些东西。这些普普通通的东西。
三千万人的世界里,到处都是这些东西。
蒜苗,灰猫,旧衣服,糖葫芦,馄饨摊,打哈欠的城门卫兵,抢冰糖葫芦的小孩。
四百万。
他只能带走四百万。
除非——
沈清漓的手收紧了一点。
链接里,她传来了一个信号。不是语言。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组合。秦少琅用了三秒钟才解读出来。
大意是——
“你要是敢一个人做这个决定,我打断你的腿。”
秦少琅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接近于苦涩的东西。
“苏晚。”
“在。”
“锚定权限的启动条件是什么?”
“需要管理员在完全清醒、自由意志下口头确认三次。三次确认之间间隔不得少于二十四小时。”
三天。
三次确认。
每次间隔至少一天。
造物者给管理员留了三天的犹豫期。
“第一次确认的时限?”
“无时限。管理员可以在任意时刻发起第一次确认。”
秦少琅松开了拳头。
沈清漓的手滑了下去。
他站起来。
“先把种子稳定住。”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冷、平、快,“苏晚,种子在体外的存活条件?”
“需要持续的原火供给。当前种子已脱离宿主,能量储备约可维持七天。七天内必须接入新的能量源——即管理员的原火——或者启动锚定。”
七天。
又一个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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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琅伸出右手。掌心中那颗蓝白色的种子安静地旋转着。铭文纹路在他的掌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把种子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原火在胸腔内自动包裹住了种子。像是把一颗鸡蛋放进了壁炉。
苏晚报告:“种子已接入管理员原火。能量供给通道建立。当前消耗速率——每天0.15%。”
每天0.15%。七天约1%。一个月约4.5%。
以他剩余的原火总量,纯粹给种子供能的话——能维持大约两年。
但他没有两年。
他有二百九十天。
更正——种子接入后,消耗速率叠加原有的过热消耗——
“苏晚。重新计算剩余运行时间。”
“计算中……管理员当前原火剩余92%。每日过热消耗约0.22%。种子供能消耗每日0.15%。合计每日消耗0.37%。剩余运行时间——”
他等着。
“约二百四十八天。”
八个月零几天。
秦少琅把这个数字收进意识底层,和所有其他倒计时数字放在一起。
四百九十二天。四百三十二天。四百零二天。二百九十天。二百四十八天。
越来越短。
每做一个决定,数字就缩水一截。
“还有一件事。”苏晚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像是不想被链接另一端的沈清漓听到——但链接是双向的,这种尝试注定失败。
“说。”
“第三页的末尾有一行附注。很小。我差点忽略了。”
“什么附注?”
苏晚读了出来。
“'第七号灯的管理员选择了锚定。他在通道中存续了六千年。第六千零一年,他的意识开始降解。降解的原因不是能量耗尽——是孤独。造物者记录:长期孤立的清醒意识会产生不可逆的认知崩塌。崩塌后的意识残骸会污染通道,导致通道不稳定。第七号灯因通道污染,损失了传输人口的12%。'”
孤独导致意识崩塌。
崩塌污染通道。
污染导致传输损失。
12%。
按三千万人算——三百六十万人。
秦少琅站在院子里,身上的白色蒸汽还没有完全散去。种子在他胸腔里安静地旋转。手指在流血。身边的女人掉了三四个大境界的修为。屋里的朋友刚从52%的死亡概率中活过来。
天边那颗蓝白色的星在夜幕中重新亮起。
苏晚那条被忽略的附注还在他的意识底层闪烁。
一万四千年的清醒。
六千年的孤独就会崩溃。
他只是个普通人。
不——他是管理员。
但管理员也是人。
沈清漓从石阶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没有说话。
链接里,她只传来了一句。
“别算了。今天不算。今天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沈清漓的目光平视前方。
“许衡活了。种子拿到了。今天的仗打赢了。”
秦少琅看着她。
“明天的仗,明天打。”
她转身走回屋里。去看许衡的状况。
秦少琅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灰猫从门槛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脚踝。
他弯腰。用没有指甲的手摸了一下猫的头。
猫打了个呼噜。
二百四十八天。
他抬头看天。
天边的蓝白色星像一只不眨的眼睛。
而在他的意识最深处,那行苏晚没来得及说完的附注后面——还有一句话。字号比附注更小。小到苏晚都没有注意到。
那句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