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威压公会见真章
罗枫跟随疯魔尊者踏入那形如巨鼎的八级炼药师公会大殿,一股混合着千百种药香与岁月沉淀感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加宏伟。穹顶高近百丈,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药石晶矿,柔和的光芒照亮每一个角落。大殿分为数个区域:中央是宽阔的接待大厅,左侧是密密麻麻的任务公告栏与信息墙,右侧则是各类药材、丹炉、丹方的展销区域,不时有身着统一公会服饰的执事穿行其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深处那一排高达十数丈、雕满丹道符文的暗金色大门,每扇门上都有不同数量的星辰标记。疯魔尊者领着罗枫,径直朝着其中一扇门走去——那门上刻着“七”字,周围环绕着七颗银色星辰,显然对应七品炼药师的考核与认证区域。
“老头儿,你怎么带人来这儿了?”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罗枫转头,看见一位身穿深蓝色公会执事袍、胸口绣着五颗铜星(代表五品丹师资格)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这男子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看向疯魔尊者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熟稔与敬畏。
“原来是刘执事当值。”疯魔尊者停下脚步,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带这小家伙来考个八级玩玩。”
“八级?!”刘执事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罗枫身上。眼前这青年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模样,气息虽然沉稳内敛,但骨龄绝不会太大,要考核对应八品炼药师的“八级”?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心中虽然震惊,面上却不显,只是苦笑道:“疯老,您这……八级考核可不比寻常。按照规矩,至少需要三位七品高级炼药师的联合推荐信,还要通过丹道理论的预考,确认有冲击八级的潜力,才能进入实操考核。这位……小友,似乎……”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罗枫太年轻,看起来不像有那种资格。
疯魔尊者斜眼看他:“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夫担保,这小子有八级的实力,直接安排实操考核。”
“这……”刘执事面露难色。公会的规矩森严,即便是面对疯魔尊者这样深不可测、与会长都有些交情的老怪物,他也不敢轻易破例。更何况,公会里那些眼高于顶的七品、八品大师们,最看不惯的就是“走后门”。
正当他犹豫如何婉拒时,那扇刻着“七”字的大门忽然打开,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银边白袍、胸前徽章上七颗星辰中有三颗格外闪亮的老者。他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双目锐利如鹰,行走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公会驻守天南分会、负责七品炼药师考核认证的权威之一——古河大师,七品三星炼药师。
他身后跟着四五位同样身穿七品丹师长袍的炼药师,最低的也是七品一星。众人似乎刚结束一场内部评议,脸上还带着严肃的神情。
“刘执事,何事在此喧哗?”古河大师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执事连忙躬身行礼:“古河大师!是疯魔前辈带这位小友前来,想……想申请八级炼药师实操考核。”
“八级考核?”古河大师眉头一皱,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罗枫。在他眼中,罗枫的骨龄、修为(罗枫此刻将气息控制在初入元神期的水准)、穿着(普通的青色道袍,没有佩戴任何丹师徽章)都显得太过“普通”。尤其是那年轻的容貌,与公会中那些动辄修行千年、德高望重的八级宗师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身后一位七品一星的胖老者嗤笑一声:“疯魔前辈,您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小家伙?八级考核?他懂什么叫八级丹药吗?怕不是连七品丹方都认不全吧?”
另一位七品二星的瘦高个也摇头道:“刘执事,你也糊涂了。公会的规矩能随便破吗?没有三位七品高级的推荐,没有通过理论预考,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实操考核区。这是铁律!”
古河大师抬手止住同僚的议论,但看向罗枫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原本对疯魔尊者还有几分忌惮,毕竟这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与会长关系匪浅。但涉及到公会最核心的等级认证规矩,即便是会长亲自带来的人,该走的流程也一步不能少。
“疯魔前辈。”古河大师语气还算客气,但其中的疏离与坚持显而易见,“公会规矩,想必您也清楚。八级考核非同小可,涉及丹道传承的严肃性。这位小友若真有意,可按正常流程,先找三位七品高级炼药师出具推荐信,再通过理论预考。届时,老夫亲自为他安排实操考核。”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将罗枫拒之门外。三位七品高级炼药师的推荐信?罗枫初来乍到,认识谁?理论预考更是需要深厚的丹道底蕴和庞杂的知识储备,没有多年积累根本不可能通过。
疯魔尊者似乎早料到会如此,他非但不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那几颗黄牙:“古河小子,规矩是规矩,但规矩也是人定的。老夫说这小子有八级的实力,你们不信?”
古河大师身后那胖老者忍不住又开口了:“疯魔前辈,不是我们不信您。但这八级炼药师,哪一个不是浸淫丹道千年以上、炼制过无数高品丹药、名震一方的宗师级人物?您看这小家伙,骨龄怕是不过百吧?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炼丹,又能有多少积累?这不是儿戏吗?”
古河大师这次没有阻止同僚,反而微微颔首,显然认同这番话。他目光转向罗枫,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训诫意味:
“年轻人,有进取心是好事。丹道一途,讲究的是厚积薄发,是千百次的失败与经验的堆积。看你这般年纪,能晋入元神期已属不易,当潜心夯实基础,切莫好高骛远。八级考核,不是你如今可以觊觎的。听老夫一句劝,先去从低级认证开始,一步步来,莫要在此耽搁时间,也免得……自取其辱。”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其中的轻蔑与否定,却毫不掩饰。
周围一些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低中级炼药师和执事,也都投来看热闹或鄙夷的目光。在他们看来,古河大师所言极是。八级炼药师,那是何等尊崇的身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也想一步登天?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疯魔尊者依旧笑嘻嘻的,甚至还掏出了酒葫芦灌了一口,完全没有要帮罗枫说话的意思,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了罗枫身上。
只见这位始终沉默的青衣青年,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很慢,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罗枫的目光,平静地投向那位七品三星的古河大师。
四目相对。
“轰——!”
古河大师只觉得灵魂深处,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质的碾压!在罗枫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古河大师仿佛看到了混沌初开时的苍茫,看到了星辰陨灭时的寂寥,看到了天道运转的无情,更看到了一丝……曾经斩破苍穹、直面至高存在的无上锋芒!
这眼神中蕴含的,是罗枫混沌古神道韵的一丝余韵,是他历经庚金雷劫、寒源体成、神魂蜕变后的本质,更是他曾经以“一剑开天门”直面天道邪念时,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不屈与威严!
虽然仅仅泄露出亿万分之一,但对于古河大师这样一位“仅仅”是七品炼药师、修为也不过元神中期巅峰的修士而言,无异于直面神祇!
“噔!噔!噔!”
古河大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控制不住地连退三步,背脊重重撞在身后的暗金色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体内气血翻腾,元神摇曳不定,识海中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与嗡鸣。他死死咬住牙关,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但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如同溪流般滚滚而下。
而他身后那几位七品一星、二星的炼药师,情况更加不堪。
“噗通!”
那位最先开口讥讽的胖老者,双腿一软,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看向罗枫的眼神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他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瘦高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但双腿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其他几位七品炼药师,也都脸色发白,气息紊乱,一个个如同被吓破胆的鹌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倨傲与威严?
以刘执事为首的一干金丹、筑基期执事与低阶炼药师,更是感觉如坠冰窟,灵魂仿佛被冻结,连思维都停滞了。他们修为更低,对那眼神中蕴含的恐怖意志感受更加模糊,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却让他们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七品考核区域入口处,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的嘈杂、议论、讥讽、鄙夷,都在罗枫那一个平静抬头的眼神之下,被摧枯拉朽般碾得粉碎!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仿佛停滞了。
罗枫的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再次落回面无血色、额头冷汗涔涔、背靠大门勉强站立的古河大师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丝毫火气,却字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死寂的灵魂深处:
“现在,可以按规矩,办理我的八级考核申请了吗?”
古河大师嘴唇哆嗦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他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完全不受控制。在那双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眼眸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骄傲、资历、地位,都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什么七品三星,什么公会权威,什么千年积累……在对方那深不可测、仿佛能直视灵魂本源的目光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与渺小。
他终于明白,疯魔尊者为何会亲自带这个“年轻人”前来。
这哪里是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这分明是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暂时栖身人形的……远古凶兽!不,是比凶兽更加恐怖的存在!
“可……可以……”古河大师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破风箱。他甚至不敢再与罗枫对视,微微低下头,对旁边的刘执事艰难地吩咐道:“刘……刘执事,按……按最高规格,为这位……道友,办理八级炼药师实操考核申请。所有流程,从简,从速。”
“是!是!”刘执事如梦初醒,连忙躬身应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乎是跑着去准备相关手续。
疯魔尊者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古河大师的肩膀(后者身体猛地一僵),笑嘻嘻道:“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摆什么臭架子。古河小子,不是我说你,你这看人的眼光,还得练练。”
古河大师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哪里还敢反驳半句。
罗枫收回目光,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他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但现场所有人,包括那几位勉强站直的七品炼药师,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轻视、鄙夷,而是深深的敬畏、恐惧,以及无法理解的好奇。
很快,刘执事捧着一块暗金色的玉牌和一叠厚厚的文书,快步走了回来,恭敬地双手呈给罗枫:“前……前辈,这是您的考核凭证。八级实操考核,按照规定,需在‘天’字一号炼丹室进行,由至少三位八级炼药宗师联合监考。因……因情况特殊,古河大师已紧急联络分会内空闲的八级宗师,最快半个时辰后可以开始考核。这是考核可能用到的丹方目录,请您过目。”
罗枫接过玉牌和文书,神识扫过那份丹方目录。上面罗列了数十种八品丹药的名称和简介,从最常见的“八宝淬元丹”到极其冷僻的“九转化劫丹”都有。按照规矩,监考宗师会从目录中随机抽取三种,考核者任选其一进行炼制。成丹品质需达到“良”以上,且需经受可能出现的八品丹劫考验。
“可以。”罗枫点头,将东西收起。
“前辈请随我来,先到贵宾休息室稍作休息,等候监考宗师到来。”刘执事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罗枫迈步跟上,疯魔尊者也优哉游哉地跟在旁边,经过古河大师身边时,还对他挤了挤眼睛。
古河大师等人躬身相送,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敢直起身来。
那位坐倒在地的胖老者,在同伴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脸上依旧毫无血色,颤声道:“古……古河师兄,那……那人到底是谁?那眼神……太可怕了!我……我感觉再多看一眼,神魂都要崩溃了!”
瘦高个也心有余悸:“绝不是寻常元神修士!难道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伪装了容貌骨龄?”
古河大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腾的气血和惊魂未定的心神。他眼神复杂地看向罗枫离去的方向,缓缓摇头: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绝非池中之物。八级考核……或许,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场‘考核’罢了。”
他想起了罗枫那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今日之后,八级炼药师公会天南分会,恐怕要掀起一场不小的波澜了。
……
贵宾休息室内,布置典雅奢华,灵气浓郁。
罗枫坐在玉椅上,闭目养神。疯魔尊者则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最好的软塌,翘着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小子,刚才那一下,够劲儿!”疯魔尊者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赞赏,“不过,收敛得还不够完美。那一丝混沌道韵,还有你斩杀天道邪念时沾染的‘劫’意,差点就泄出来了。还好那古河小子修为一般,神魂不够敏锐,换成那几个八级的老家伙,说不定就能看出点端倪。”
罗枫睁开眼,平静道:“晚辈知晓。只是不想在无谓的争执上浪费时间。”
“嘿嘿,理解理解。”疯魔尊者笑道,“不过接下来,可没这么简单了。八级考核,来的至少是三位正儿八经的八品炼药宗师。那帮老家伙,眼力、见识、修为,都比古河之流强得多。你炼丹时,可得多留几个心眼,别把底牌全抖搂出来了。”
“多谢前辈提醒。”罗枫点头。他自然明白,八品炼药宗师,无论修为还是丹道造诣,都远非七品可比。自己虽然自信,但也需谨慎应对。
半个时辰后,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刘执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前辈,监考宗师已到齐,考核即将开始,请您移步‘天’字一号炼丹室。”
罗枫睁开眼,起身。
疯魔尊者也从软榻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好戏开场了。老夫倒要看看,那三个老家伙见到你,会是什么表情。”
两人在刘执事的引领下,穿过数道戒备森严的走廊与禁制门户,最终来到一扇通体由“星辰钢”铸造、散发着淡淡星辉的巨大门户前。
门楣之上,刻着一个古朴的“天”字。
这里,便是八级炼药师公会天南分会,最高等级的炼丹室,也是八级、九级考核的专用场所。
刘执事恭敬地推开大门。
门内,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空间。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墙壁上镶嵌着能自发调节温度与灵气的“万象晶石”。空间中央,是一座高达三丈、通体由“地心火玉”雕琢而成的巨型丹炉,炉身铭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极致的控火与聚灵阵法,隐隐与地底深处一条极品火脉相连。丹炉周围,环绕着九座小型的辅助丹台,上面摆放着各种处理药材的顶级工具。
而在丹炉正前方,摆放着三张紫檀木椅。
椅子上,坐着三位老者。
左侧一人,身穿朴素的灰色麻衣,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眼微闭,仿佛在打盹。但他胸口佩戴的徽章上,八颗金色的星辰熠熠生辉,其中两颗闪烁着淡淡的紫芒——八品二星炼药宗师!
中间一人,身着华贵的紫色丹师长袍,头戴玉冠,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他目光如电,正仔细打量着走进来的罗枫。他的徽章上,同样是八颗金星,但有三颗闪烁着紫芒——八品三星炼药宗师!
右侧一人,则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如雪的中年美妇。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但眼神中却有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她的徽章,八颗金星中,有四颗紫芒流转——八品四星炼药宗师!
这三位,便是公会天南分会目前坐镇、恰好有暇的三位八级宗师!分别是“闲云宗师”白闲云(八品二星)、“紫霄宗师”雷万钧(八品三星)以及“冰心宗师”冷凝霜(八品四星)!
当罗枫与疯魔尊者踏入炼丹室的刹那,三位宗师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罗枫身上。
尤其是当感知到罗枫那年轻的骨龄与“初入元神”的修为时,三人的眉头,不约而同地微微蹙起。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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