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环少女眼里浮现兴奋,如同猎手看到猎物。
江小月却只求速战速决。趁对方闪避的间隙,她足尖在廊柱上一点,身体疾速掠向院中,,瞬间脱离了狭窄的廊道范围,直扑葛先生所在的厢房。
未至屋前,屋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高柯神色自若地走了出来,身后却不见葛先生身影。
先生人呢?
江小月心头一紧,正要上前,花环少女已如影随形般再度扑来。
“再来!”
锋利的圆环化作一道凌厉的银弧,横向扫向江小月腰际。
江小月不闪不避,手中月字短横刀自下而上疾掠而起,“锵”的一声精准架住圆环,火星四溅间已将其攻势荡开。
少女借势旋身,腰劲带动圆环回旋,变扫为削,直取江小月持刀手腕!
江小月手腕一沉,刀锋顺势下压,贴着环沿滑切而入,直逼对方中门。
这一刀凌厉无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正是赖声飞所授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刀客精髓!
花环少女被迫后撤半步,手中环刃急速回旋格挡。
紧接着圆环向内巧妙一扣,竟用环心死死锁住横刀刃身,两人霎时僵持角力。
江小月只觉一股阴柔却沛然的力道传来,手臂微麻。
但她咬紧牙关,悍然踏前半步,右肩前顶,利用短刀近身搏杀的优势,硬生生迫得少女身体后仰。同时刀身猛拧,刃口擦着环缘发出刺耳锐响,硬生生将银环撬脱......
两人年纪相仿,过起招来竟都是不管不顾的主,旁观的高柯看着她们招招凶险,也不禁暗叹后生可畏。
护院被激烈的打斗声吸引过来,却被高柯一记凌厉的眼刀无声喝退。
又过数招,见二人额间都冒出细汗,她才扬声道:“好了,停手吧。”
“还没分出胜负,继续打!”花环少女头也不回,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显然难得遇到如此合她胃口的对手。
江小月则将心头积压的憋屈与焦虑尽数倾泻于刀锋之上,一番淋漓酣战后,反觉心头澄明。
管他前路有多少凶险,反正是要豁出性命去拼!
高柯见二人毫无停手之意,眉头微蹙。
她轻点地面,身形如飞燕般掠上院中光秃的枝头,随手折下一截细枝。
时值隆冬,枝桠上仅余两片泛黄树叶坚挺。
破空声中,枯叶如刃挺立,宛如调解者闯入战局。
高柯紧随其后,双掌一推,沛然内力如潮涌出,将二人强行分开。
尘叶纷扬,衣袂翻飞。高柯静立院中,眉目间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瑜都城内,她鲜少显露如此锋芒。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花环少女撇了撇嘴收回花环,将其重新戴回头顶。
江小月也收了刀,转身便向葛先生的房间疾步走去。
这次,花环少女没有阻拦,只是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进去。
床榻上,葛先生双颊微红,呼吸平稳悠长,正沉沉酣睡。
空气中飘着淡淡酒香,白日里高柯确实说过要请他喝酒。
江小月看着放置在桌上的面具,随即看向高柯:“这面具是你摘的?”
语气中带着质问。
“没礼貌。”花环少女轻喝一声,“这是前辈!”
方才高柯仅用一招便终止了激斗,江小月深知自己武力远不及对方。
但她更在意的,是高柯明明承诺过绝不会让任何人摘下先生的面具,包括她自己。
被晚辈当面质问,高柯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她本可以趁二人交手时悄悄把面具戴回去,但是......这人酒量差的很,万一吐了,她怕对方戴着面具会被呛死。
再者,她心中也确实存着一些疑问。
高柯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放心,彩环不敢多嘴。”
她走到厅内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我也绝不会说出去。今晚来,只是看他醉得厉害,过来看看。”
睡梦中的葛先生含糊呓语,翻了个身。
江小月连忙上前,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目光扫过,她发现先生的衣服换过了。
客院并无下人伺候,这衣服...难道是高柯换的?
她心怀疑窦,转身走回厅中。
花环少女彩环像个好奇宝宝,紧挨着江小月坐下。
高柯并非轻诺之人,救高扶光前既已立誓,若无特殊缘由,断不会轻易毁诺。
江小月心念电转,正欲试探。
直率的江湖女侠却已亮出底牌:“一个清流世族的嫡出郎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竟成了你这灭族孤女的师父。这其中的故事想必精彩,不知小阿朵可愿为我解惑?”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小月。
江小月瞳仁微张,心头却暗喜,从高柯今日的行为来看,这或许是个转机!
她故作震惊地霍然起身:“您认识我先生?”
表情虽略显浮夸,却恰到好处地取悦了高柯。
独自守着这样一个惊天秘密却不能与人言,实在让她抓心挠肝。
高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虽已十几载未见,但他那模样,倒是一如从前。”
语气中透着一种久违的亲近感。
一旁的彩环捂嘴偷乐,眼神里满是八卦。
看来那些话本子也不全是瞎编,这青梅竹马的戏码果然最容易出故事。
江小月看着彩环的神情,又想到方才她的话和白日里的棋盘。
难不成拦着自己,是不想打扰高柯与先生的独处?
可是有一点不对,当初她提出解毒计划、入住高府时,先生并无异状,也没有提过高柯。
若他们真是旧相识,那便有暴露的风险,先生定会提前告知才对。
入高府那日,高柯亲自出门相迎,先生也表现得如同初见,毫无波澜......
无数个念头瞬间涌入脑海,难道先生也是那种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人。
江小月决定先探探虚实。
“清流世族?”她故作惊讶,“您是说像王家那样的名门望族!”
“你竟不知他的真实身份?”这回轮到高柯惊讶了。
“他不肯说,”江小月摇摇头,手按在桌面上,显得急切而诚恳,“我只能推测出他是瑜都人。您能跟我说说吗?”
请教问题时,她的态度倒是谦恭了许多,彩环在一旁不屑地轻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