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五月初九。
洛阳皇宫,宣室殿。
刘辩把荆州的奏报放下,揉了揉眼睛。奏报是刘备写的,厚厚一摞,详细说了江夏的事——孙坚撤兵,郭嘉劝退,百姓送粮,麦子丰收。
“这刘备,”刘辩笑了笑,“写奏章跟写家书似的,什么都说。”
荀彧站在个多月,硬是把孙坚熬走了。不容易。”
“是不容易。”刘辩起身,走到地图前,
“江夏拿回来了,襄阳本来就在他手里,南阳有卢植。荆州的核心,算是捏在咱们手里了。”
地图上,襄阳、南阳、江夏,三个点连成一片。
这正是他要的。
“文若,”刘辩转身,“拟旨。正式任命刘备为荆州牧,镇南大将军如故。
南阳、襄阳、江夏、南郡、零陵、桂阳、武陵、长沙——荆州八郡,全归他管。”
荀彧点头,又问:“那江夏太守的人选?”
“让他自己定。”刘辩说,“他在江夏待了一个多月,谁可用,谁不可用,他心里有数。”
“是。”
荀彧刚要去拟旨,郭嘉从外面晃进来,手里摇着把扇子。
“陛下,臣刚听说个事。”
“什么事?”
“马腾和韩遂,”郭嘉收了扇子,“派人来洛阳了。”
刘辩一愣。
马腾和韩遂,西凉的两大势力。马腾是征西将军,韩遂是镇西将军,名义上归朝廷管,实际上各霸一方。
“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来朝贡。”郭嘉笑了笑,“带了二百匹西凉马,还有一堆皮毛、玉石。可臣琢磨着,朝贡是假,探风声是真。”
刘辩走到窗前,想了想。
西凉那地方,羌汉杂居,乱得很。马腾和韩遂这些年打打和和,没消停过。现在突然派人来洛阳——
“他们是怕了。”荀彧说,“陛下平了荆州,收服了刘备,孙坚也老实了。西凉那边看着,心里打鼓。”
“怕就好。”刘辩笑了,“怕,才会听话。奉孝,你去接待。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马腾和韩遂到底想干什么。”
“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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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洛阳驿馆。
郭嘉坐在正堂,面前摆着茶。他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是马腾的侄子,叫马岱;一个三十出头,是韩遂的女婿,叫阎行。
两人都是武将打扮,但坐得规规矩矩,不敢乱动。
“马将军,阎将军,”郭嘉端起茶杯,“一路辛苦。这茶是洛阳产的,尝尝。”
马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阎行倒是面不改色,喝完了还夸:“好茶。”
郭嘉笑了:“阎将军懂茶?”
“不懂。”阎行摇头,“但主公说了,到了洛阳,不管人家给什么,都得说好。”
这话说得实在。
郭嘉放下茶杯,看着两人。
“马将军、韩将军派你们来,不只是为了朝贡吧?”
马岱和阎行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阎行开口:“郭军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家主公和马将军,想送儿子来洛阳。”
郭嘉心里一动。
送儿子来洛阳——说白了,就是送人质。
“送哪个儿子?”
“马将军的长子,马超。”马岱接话,“今年十九,能骑善射,在西凉有点名气。
我家主公说,让少将军来洛阳,跟着朝廷的将军们学学本事。”
“韩将军那边,”阎行说,“也是长子,叫韩遂没有嫡子,有个养子叫韩银。
但韩将军的意思,是送外孙——我儿子,阎璞。今年十二,还小,但聪明。”
郭嘉点点头。
送儿子来,是表忠心。送外孙,就差点意思。
但他没点破。
“马将军、韩将军的意思,我明白了。”郭嘉起身,“两位先歇着,我去禀报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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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三,宣室殿。
刘辩听了郭嘉的汇报,沉吟了一会儿。
“马超?”他念着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在西凉,人称‘锦马超’,少年英雄。”
“陛下想见见?”郭嘉问。
“不急。”刘辩摆摆手,“人还没来呢。先让马岱和阎行回去,告诉马腾和韩遂——他们愿意送子为质,朕很高兴。
但丑话说在前头,人来了,就得守洛阳的规矩。要是敢有二心,别怪朕不讲情面。”
“是。”
郭嘉要走,又被刘辩叫住。
“等等。你告诉马岱,让马超来的时候,把他那匹西凉马也带来。朕听说,西凉马天下无双,想见识见识。”
郭嘉笑了:“陛下这是要考校马超?”
“考校谈不上。”刘辩也笑了,“就是想看看,这‘锦马超’,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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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襄阳。
刘备站在府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衙役们进进出出,搬着文书、账册。院子里的杂草除干净了,窗纸换了新的,门板也修好了。
蒋琬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本册子。
“使君,清点完了。”他把册子递给刘备,
“府衙的旧档,黄祖时期的,孙坚时期的,都在。田亩册、户籍册、税赋册,一样不少。”
刘备接过,翻了翻。
字迹潦草,账目混乱,有的地方干脆是空白。
“这能看吗?”他苦笑。
“能看,就是费劲。”蒋琬说,“我已经让陈老书吏带着人整理了。慢慢来,总能理清楚。”
刘备点点头。
正说着,一匹马从街那头冲过来。马上的信使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使君!朝廷旨意到了!”
刘备连忙整了整衣冠,跪接旨意。
旨意是荀彧拟的,很长,但核心就几句话:正式任命刘备为荆州牧,镇南大将军如故。荆州八郡,全权处理。江夏太守,自行任命。
“臣刘备,谢陛下隆恩!”
他捧着圣旨,手有点抖。
从涿郡出来二十年了。投过公孙瓒,跟过曹操,去过益州。颠沛流离,寄人篱下。
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
荆州八郡。
全归他管。
“使君,”蒋琬小声说,“这是大喜事啊。”
刘备点点头,站起身。
“公琰,你说,江夏太守,让谁当合适?”
蒋琬想了想:“苏飞怎么样?他在江夏多年,熟悉情况。这次孙坚的事,他也出了力。”
“苏飞……”刘备沉吟了一下,“他倒是合适。但他原来是黄祖的人,又跟过孙坚。用他,百姓会不会有想法?”
“百姓只看实际。”蒋琬说,“苏飞在江夏这些年,没怎么祸害百姓。
孙坚来的时候,他也护着江夏的兵。百姓对他,没什么恶感。”
刘备想了想,点头。
“行。就苏飞。让他当江夏太守,原来的都尉,让别人干。”
“谁干都尉?”
“廖化。”刘备说,“那小子机灵,又忠心。在桂阳时帮过关羽,可以提拔一下。”
蒋琬记下了。
正说着,关羽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笑。
“大哥,襄阳的兵练好了。八千兵,随时能打。”
“打什么打?”刘备瞪他一眼,“刚安稳几天,又想打仗?”
关羽嘿嘿笑:“不打就不打。我就是告诉大哥一声。”
刘备看着他,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