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绝地反击!血线蛟逃离!
时间一晃,又是十天过去。
蟠龙江上空,那座笼罩数里江域的赤金色“焚天煮海大阵”,光芒依旧炽烈,运转不休。
但相比于半月前的剧烈震荡与轰鸣,此刻的大阵显得“平静”了许多。
阵中,那头曾经搅动风云、凶威滔天的血线蛟,庞大的暗红色身躯大半沉在沸腾的赤金“火海”之下,只露出脊背上焦痕累累、多处鳞甲翻卷脱落的背脊。
它不再疯狂冲撞光幕,甚至连咆哮都很少发出,只是偶尔无力地摆动一下巨尾,激起一片灼热的浪花,便又沉寂下去。
那双曾经凶光四射、暴戾无比的猩红蛟目,此刻半阖着,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死寂?
仿佛,这头称霸大江数百年的五级顶峰妖兽,已经认命,放弃了徒劳的挣扎,静静等待着力量被阵法彻底炼化、生机断绝的那一刻。
大阵之外,东西两侧山峰之巅。
天星宗结丹长老褚阳与曹禺,依旧各自盘坐于阵眼之上,维持着阵法的最后炼化。
两人神色虽略显疲惫,但眼中都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褚师兄,看这孽畜模样,妖力已近枯竭,生机涣散。”
曹禺神识扫过阵中气息萎靡的血线蛟,传音中带着一丝轻松与快意:“最多再有三日,必能将它的最后一点妖力与生机彻底炼化,届时便可收获完整的蛟尸与妖丹!”
褚阳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紧盯着阵盘上灵光的细微变化:“曹师弟所言不错。不过,越是到最后关头,越需小心谨慎。这血线蛟狡诈凶悍,难保不会在彻底陨落前做最后反扑。你我需全力维持阵法,不给它丝毫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更需警惕的,是外界那些宵小之辈。这些时日,虽清理了一批不知死活的窥探者,但难保不会有更棘手的角色潜伏在侧,意图在我等功成一刻,行那黄雀在后之事。”
曹禺闻言,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冷哼一声:“师兄放心。方圆数十里之内,你我神识反复扫过多次,除了一些不成气候的低阶妖兽与偶然路过的筑基散修,并无其他结丹气息。即便真有人隐匿手段高明,躲过了探查,想要从你我手中抢夺这即将到手的血线蛟,也得先问问我的‘七星剑’答不答应!”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默契地加强了神识对外围区域的巡查频率,手中法诀更加沉稳,确保大阵稳固,不留破绽。
在他们看来,血线蛟已是瓮中之鳖,囊中之物,唯一需要提防的,便是可能出现的“摘桃子”之人。
……
距离大阵数里外的临时洞府内。
陆秋盘坐在灵眼之泉旁,侧耳倾听着外界的动静。
“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听到血线蛟的怒吼了。”
他心中盘算:“之前还能隐约感受到那股狂暴的气息在阵中冲撞,如今却几乎感应不到……看来,这头五级妖兽真的快要油尽灯枯了。”
这对于被“困”在洞府许久的陆秋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血线蛟一死,天星宗的屠蛟行动便告结束。
那两位结丹修士要么原地处理蛟尸,要么携宝迅速返回宗门,总之不会在此久留。
只要他们离开,这片区域便会恢复往日的“平静”。
届时,他便可以安心离开这处临时洞府,先去将这段时间记录下来的那些银色机缘——铁甲鳄尸、卢永陨落地、风雷隼精血等一一收取,然后再前往“藏龙涧”,探寻那“结丹修士”的洞府。
想到此处,陆秋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期待。
他按捺住性子,决定再耐心等待两日,待外界彻底尘埃落定。
……
如此,又过了两天。
洞府内,陆秋正沉浸在《玄机瞳》的修炼感悟之中。
这门专修眼瞳的上古神通果然玄奥非常,即便以他《大衍诀》第二层的神识为基础,参悟起来也颇为吃力。
过去近月时间,他不断揣摩玉简中记载的“破妄灵光”凝聚法门与眼周经脉的灵力运转轨迹,反复尝试,失败无数次。
此刻,他双目微阖,心神沉凝,按照最新领悟的一种灵力震荡频率,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精纯的赤霄法力,沿着一组极其细微、隐晦的眼部偏脉缓缓游走。
法力所过之处,传来阵阵酸胀刺痛之感,但陆秋谨守心神,不敢有丝毫偏差。
当这缕法力艰难地完成一个小周天的循环,最终汇入瞳孔深处的某个奇异窍穴时——
嗡!
陆秋只觉双目微微一热,随即眼前似乎有极其淡薄的金色光晕一闪而逝!
虽然转瞬即灭,且并未真正激发“破妄”之能,但那种与往常截然不同的、仿佛视线穿透力增强了一线的微妙感觉,却真实不虚!
“成了!总算摸到了一点门径!”陆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玄机瞳》修炼艰难,这第一步的“灵力蕴瞳”总算是踏出了坚实的一小步。
假以时日,持之以恒,未必不能初步练成这门神通秘术。
就在他心神放松,准备调息巩固这小小突破之时——
“吼——!!!!!!”
一声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惨烈、都要决绝的惊天怒吼,如同积蓄了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毫无征兆地、狠狠地撕裂了蟠龙江上持续了数日的“平静”!
这怒吼中蕴含的痛苦、愤怒、疯狂与不惜一切的毁灭意志,甚至透过层层阵法,让陆秋心神剧震,气血都为之一滞!
“什么?!”陆秋猛然睁眼,眼中刚平息的金色光晕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警惕。
他瞬间起身,下意识就想冲出洞府查看。
但脚步刚动,又硬生生止住。
外面是结丹修士与五级顶峰妖兽的生死战场,任何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或气息泄露,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与好奇,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万化隐元诀》,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同时神识高度凝聚,却只敢在洞府阵法边缘小心翼翼地“聆听”外界的灵力波动。
“消失了近十天的怒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暴戾……”
陆秋心念急转:“难道这血线蛟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积蓄力量?直到这最后关头,才施展出某种代价巨大的保命秘术,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
江面之上,焚天煮海大阵核心。
方才还气息奄奄、仿佛随时可能毙命的血线蛟,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那长达近百丈的庞大身躯,如同吹气般猛然膨胀了一圈!
原本黯淡焦黑的暗红鳞甲,此刻如同被鲜血浸透,绽放出刺目欲盲的猩红血光!
一股远比之前巅峰时期还要凶戾、还要暴虐、隐隐触及另一个层次门槛的恐怖气息,如同飓风般从其体内爆发开来!
最骇人的是它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深邃暗红色、表面天然烙印着玄奥金色纹路、此刻却布满了细密裂痕的宝珠,正悬浮在它口前,疯狂旋转,散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正是血线蛟苦修数百年的本命妖丹!
但此刻,这颗本应宝光莹润、蕴含无穷妖力的妖丹,却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球,那些金色纹路正如同活物般扭动、燃烧,将一股股精纯到极致、却也狂暴到极致的血色能量,疯狂注入血线蛟的躯体!
而妖丹本身,则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后,中央一道细长裂纹骤然扩大,几乎贯穿整个丹体!
“这孽畜!竟然自损妖丹本源,强行施展‘血祭燃丹’之术!”
东侧山峰,褚阳长老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手中法诀连连变幻,将更多法力灌入阵盘,试图稳住因血线蛟气息暴涨而剧烈动荡的大阵!
“不好!它想拼命!实力瞬间暴涨到了六级妖兽的门槛!”西侧曹禺长老亦是面色铁青,又惊又怒。
血线蛟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已然超越了五级顶峰,隐隐带上了只有六级妖兽才有的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虽然极不稳定,显然是透支生命与妖丹本源换来的短暂爆发,但其破坏力绝对恐怖!
“妖丹受损,价值大打折扣!该死的畜生!”曹禺又惊又怒,心疼不已。
一颗完整的五级顶峰蛟龙妖丹,价值连城,乃是炼制提升实力一类丹药的绝佳主材!
如今出现裂痕,本源大损,功效至少下降数成!
但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彻底疯狂、不惜一切的血线蛟,发出一声仿佛要震碎神魂的决绝咆哮,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大阵赤金光幕上某一处因之前连日炼化、此刻在它暴涨力量冲击下显得最为薄弱的节点!
它那膨胀的身躯猛然弓起,布满裂痕的妖丹血光大盛!
“吼——!!!”
下一瞬,血线蛟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一颗燃烧着血焰的陨星,狠狠撞向了那处阵法节点!
妖丹之力、精血之力、连同它燃烧生命换来的短暂六级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赤金色的光幕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水晶,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碎裂声!
那处节点处,无数火焰符文瞬间湮灭,光幕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褚阳、曹禺二人面色煞白,狂喷一口精血,拼命催动阵盘,试图弥补缺口,稳固大阵。
但血线蛟这搏命一击的威力,远超他们预料!
“咔嚓——!”
一声清晰的破裂声响彻天地!
赤金光幕,破了!
一个直径数丈、边缘流淌着赤金与血色火焰的不规则缺口,赫然出现在大阵之上!
“嗖——!”
几乎在缺口出现的刹那,血线蛟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带着一股决绝惨烈的气息,从那缺口处一冲而出!
瞬间没入下方奔腾的蟠龙江主河道,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以及江面上一道迅速被江水抚平的暗红色轨迹。
“混账!”
“孽畜休走!”
褚阳与曹禺目眦欲裂,惊怒交加!
煮熟的鸭子,竟然在最后一刻飞了!
不仅飞了,还毁了他们势在必得的完整妖丹!
两人再也顾不得维持残破的大阵,几乎同时化作两道耀眼的星辰遁光,携带着滔天怒火与杀意,朝着血线蛟遁逃的方向——蟠龙江下游,疾追而去!
赤金色的“焚天煮海大阵”失去了主持者,光华迅速黯淡、消散。
江面上那片沸腾的“火海”也渐渐平息,只留下被灼烧得一片狼藉的江水与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高温。
数里外的山坳洞府中。
陆秋虽未亲眼目睹,但通过外界那骤然爆发的恐怖能量冲击、阵法破裂的刺耳鸣响、以及两道毫不掩饰的结丹修士遁光裹挟着惊怒之意疾驰而去的动静,已然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血线蛟……竟然逃了?”他愣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似是感慨,又似是庆幸。
“五级顶峰妖兽的求生意志……果然可怕。”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虽然过程出乎意料,但结果似乎……对他更有利?
两位天星宗结丹修士追蛟而去,短期内应该无暇他顾。
这片区域,暂时安全了。
陆秋的目光,投向了洞府之外,那逐渐恢复平静、却依旧残留着大战痕迹的蟠龙江。
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