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蛟龙哀嚎!结丹修士洞府终现!
洞府之内。
赤金色的火光透过阵法光幕,在石壁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斑。
远处江面上传来的龙吟与阵法轰鸣,即便经过重重阵法削弱,依旧如同闷雷般在洞府内隐隐回荡。
陆秋盘膝坐在灵眼之泉旁,怀中抱着仍在瑟瑟发抖、将小脑袋深深埋在他衣襟里的紫晶貂。
小家伙晶莹的紫色毛发倒竖,身躯不住轻颤,显然被那近在咫尺的恐怖威压与龙吟吓得不轻。
“别怕,别怕。”陆秋手掌轻轻抚过它冰凉柔软的背脊,温润的赤霄法力带着安抚之意缓缓渡入。
或许是熟悉的暖流起了作用,又或许是主人的气息带来了安全感,紫晶貂颤抖的幅度渐渐小了下来,只是依旧紧贴着陆秋,偶尔发出一两声委屈的呜咽。
陆秋一边安抚灵宠,一边侧耳倾听外界的动静。
那一声声撼天动地的龙吟,起初充满暴怒与不屈,仿佛要撕裂苍穹,挣脱牢笼。
但在这持续不断的怒吼之中,陆秋敏锐地察觉到,那源自五级顶峰妖兽的恐怖威压,正随着时间推移,一丝丝地减弱、涣散。
取而代之的,是阵法运转那稳定、冷酷、仿佛天威般的宏大嗡鸣。
“阵法之威,竟至于斯……”
陆秋心中震动,目光似乎穿透石壁,看到了那赤金火海炼化蛟龙的骇人景象。
他见识过自己布下的“颠倒五行阵”困敌之妙,也研读过《天衍阵典》、《玄机阵典》中诸多上古奇阵的描述,但纸上得来终觉浅。
此刻亲眼目睹“焚天煮海大阵”这等传说中的古阵发威,以天地为炉,烈火煮江,硬生生困杀一头称霸大江数百年的五级顶峰妖兽,那种震撼,难以言喻。
“人力有穷,而阵法借天地之势,化不可能为可能……此道之深,当真浩瀚无涯。”
陆秋握了握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日后定要投入更多精力钻研阵法。修为是根本,阵法则为护道之翼,不可或缺!”
接下来的几天,外界的动静并未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血线蛟的怒吼咆哮之声越发频繁,几乎昼夜不息。
但那声音中的暴怒依旧,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与……力不从心?
每一次怒吼的间隔似乎在变长,声势也偶有起伏,不复最初那般连绵不绝、撼动心魄。
陆秋每日查看刷新的机缘情报时,也侧面印证了这场猎杀的惨烈与天星宗的决绝。
【银色情报:蟠龙江下游,焚天煮海大阵边缘,一头试图靠近窥探的三级妖兽‘铁甲鳄’被大阵余威波及,鳞甲焦枯,内腑重伤,挣扎一日后毙命于阵外九里处淤泥中。】
【银色情报:筑基后期散修卢永,自恃隐匿功法高明,于昨夜子时试图潜入焚天煮海大阵十里范围内窥探,被主持阵法的天星宗结丹修士神识察觉,隔空一道‘星陨指’击伤,狼狈遁逃二十里里后,因伤势过重、法力枯竭,陨落于黑风岭东侧山谷。】
看着眼前刷新的情报,陆秋瞳孔微缩,心中暗惊。
“连三级妖兽都撑不过一天……这焚天煮海大阵的余威竟如此可怕!”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侥幸斩杀的那条三级碧水蟒,以及那头遁走的铁甲鳄。
看来这头铁甲鳄伤愈后贼心不死,或是被血线蛟挣扎的气息吸引,结果却成了大阵之下的又一亡魂。
更让他警惕的是第二条情报。
“筑基后期……仅仅因为窥探,便被结丹修士隔空击成重伤,最终陨落……”陆秋感到一阵寒意。
天星宗此次行动,戒备森严,杀伐果断,根本不容任何旁观者。
卢永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警告。
“看来天星宗这次是势在必得,不容有失。连远远窥视一眼都要下杀手灭口……”
陆秋心中警铃大作:“我虽隐匿手段尚可,又有阵法防护,但万一被那两位结丹修士的神识偶然扫过,产生怀疑,恐怕凶多吉少。”
他默默记下这两条银色机缘的信息——铁甲鳄的尸体、卢永的陨落地点。
这些都是不错的资源,若能取得,自然有益。
但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将蠢蠢欲动的心思压了下去。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陆秋喃喃自语,眼神恢复清明与冷静:“机缘虽好,也要有命享用。眼下这滩浑水,绝不是我能掺和的。”
他向来贪心机缘,但更珍惜性命。
量力而行,知进退,明得失,这是他能在修仙路上走到今天的重要准则。
凡是明显超出自身能力范围、会危及性命的险地,他从不心存侥幸,涉险一搏。
“接下来这段时间,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露出丝毫马脚。洞府阵法要全力维持,自身气息要收敛到极致,非必要绝不出洞府一步。”陆秋下定决心,彻底进入“蛰伏”状态。
或许是因为距离焚天煮海大阵实在太近,受到那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与血线蛟垂死挣扎的凶煞气息影响,接下来几天,陆秋刷新的机缘情报,大半都与这场屠蛟事件相关。
【白色情报:大阵东北方向五里处山林,因阵法高温余波引发山火,烧死低阶妖兽若干,某株五十年份‘清心草’侥幸未毁。】
【银色情报:三名筑基期散修组队欲捡便宜,趁夜靠近大阵外围,被巡逻的天星宗筑基弟子重伤,最终陨落于十五外的绿元洞。】
【银色情报:一头四级妖兽‘风隼’被蛟龙血气吸引,于高空盘旋,被天星宗结丹修士以阵法之力凝聚火焰长矛击伤翅膀,仓皇逃窜,陨落于二十里外鹰愁涧。】
……
一条条情报,仿佛无声的画卷,勾勒出这场顶级猎杀周边的残酷与混乱。
妖兽趋利,修士贪念,皆在绝对的力量与严密的戒备下,化为灰烬或亡魂。
陆秋如同一个彻底的旁观者,记录着这些信息,心中波澜渐平,唯有对力量的敬畏与对自身道路的坚定。
如此,又过了七八日。
外界的龙吟声,依旧持续着。
但陆秋明显感觉到,那声音变了。
愤怒依旧,却如同困兽最后的嘶吼,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吼声的间隔变得更长,有时甚至会沉寂小半个时辰。
而每次响起时,那震动山河的威势也减弱了不少,尾声时常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哀鸣与虚弱。
“看来这头血线蛟……真的死定了。”陆秋轻叹一声,不知是为这称霸一方的妖兽即将陨落而感慨,还是为天星宗的大手笔而惊叹。
五级顶峰妖兽,那可是堪比人类结丹中期的可怕存在,一身是宝,更蕴含一丝微薄的龙族血脉。
天星宗竟能布下如此大阵,出动两位结丹修士,硬生生将其困杀,这份魄力、实力,当真令人咋舌。
他不由得想起了师尊李化元。
当年师尊在此苦守三十载,只为擒获血线蛟,最终却无功而返。
如今看来,并非师尊实力不济或耐心不足,而是缺少了天星宗这般作有背后宗门的全面支撑。
一成套的古阵、充足的布阵资源、默契的同门配合、以及不惜以四级妖兽为饵的周密布局。
“宗门之力,个人难及。”陆秋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背靠大树好乘凉,黄枫谷虽也是越国七大派之一,但与雄踞元武国的天星宗相比,恐怕还是有所差距。
至少,黄枫谷就未必能轻易拿出“焚天煮海大阵”这等镇宗级别的古阵来狩猎一头妖兽。
当然,这些离现在的他还太远。他只需记下这份震撼,化为前行路上的一分动力即可。
时光在龙吟与阵法轰鸣声中悄然流逝,又过去了几日。
这天清晨,陆秋例行查看刷新出的机缘情报。
【白色情报:洞府东南三里处,一窝‘寻香鼠’因受连日惊扰迁徙,巢穴中遗留三颗未孵化的鼠卵。】
【银色情报:蟠龙江北岸,上游十五里处‘落月潭’底,岩缝中生长着一株五百二十年药龄的‘水玉莲’,今日正午莲子成熟。】
【金色情报:蟠龙江畔,龙门峡东侧十里,隐秘山谷‘藏龙涧’深处,天然幻阵遮掩之下,藏有一座陨落结丹后期修士的洞府,入口需特定信物方能开启。】
陆秋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第三条情报上,呼吸都为之一滞!
金色机缘!
结丹修士洞府!
与“金煞剑”对应的洞府,终于出现了!
“竟然……就在这里?龙门峡东侧十里,藏龙涧?”
陆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释然。
他苦苦寻觅、等待多时的目标,原来就在他新选的临时洞府附近!
若非恰好撞上天星宗屠蛟,被迫滞留此地,又因距离足够近而被情报面板捕捉到,恐怕还要像无头苍蝇般在蟠龙江上下游继续摸索许久。
“难怪之前在上游回龙湾附近毫无所获……原来洞府入口,是在龙门峡这边。”陆秋仔细回忆金煞剑上地图的细节,与“藏龙涧”的地形特征暗自印证,越想越觉得吻合。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多日来因外界危险而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几分。
找到了确切位置,便是成功了一半。
但他并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
目光扫过洞府之外,虽然龙吟声已显颓势,但那赤金色的光幕依旧耀目,焚天煮海般的恐怖气息仍在弥漫。
两位天星宗结丹修士定然还在全力主持阵法,做最后的炼化。
此刻外出,风险依旧极高。
“不急,不急。”
陆秋压下立刻前往探查的冲动,重新盘膝坐下,眼神恢复沉静:“洞府就在那里,跑不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等外面这场大戏彻底落幕,尘埃落定,天地灵气恢复平静。”
他深知,结丹修士的感知何等敏锐。
自己虽有隐匿手段,但若在对方全力维持大阵、神识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于其眼皮底下靠近“藏龙涧”那种可能引发灵气异常波动的区域,难保不会引起注意。
更何况,“结丹修士”的洞府有天然幻阵遮掩,入口还需特定信物开启,绝非短时间内能轻易进入。
他需要的是一个安全、不受打扰的环境,从容破阵,探索洞府。
“血线蛟将死,天星宗修士大功告成后,多半会原地休整,处理蛟龙尸身,或者立刻携宝返回宗门。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在此久留。等他们离去,此地恢复往日的‘平静’,才是我行动的最佳时机。”
陆秋理清了思路,心中大定。
他将“藏龙涧”的位置牢牢刻印在脑海,然后不再多想,转而将注意力放回自身的修炼与对《玄机阵典》的参悟上。
洞府之外,血线蛟的哀嚎越来越弱,焚天煮海的赤金光辉却愈发炽烈夺目。
而洞府之内,陆秋心如止水,静待风平浪静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