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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江南七侠
    “风紧扯呼!”

    “快跑啊!”

    “货物不要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存的山贼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那些蒙着油布的大车,发一声喊,向着谷口方向没命地逃去。

    一些人为了跑得更快,甚至丢掉了手中兵刃。

    “追!别放跑一个!”

    郭啸天浑身浴血,状若疯虎,挥舞着长刀追杀。

    “爷爷饶命……”

    “好汉饶……”

    噗!噗!

    求饶声戛然而止。

    郭啸天手起刀落,刀光如同匹练划过,两颗头颅带着惊骇的表情飞起,无头尸身向前奔出几步才轰然倒地,颈血喷出数尺。

    随即,他脚下不停,盯住前面一个跑得帽子都掉了的喽啰,几个箭步赶上,刀背猛地横扫!

    咔嚓!

    “啊!”

    那喽啰惨嚎一声,后背脊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被扫飞出去,撞在一块山石上,筋骨寸断,眼见不活了。

    “散开跑!别聚在一起!”

    一个似乎有点见识的山贼小头目嘶声喊道,自己却专挑崎岖难行的小路钻去。

    “哪里走!”

    侧翼,杨铁心冷峻的声音传来。

    他带着一队身手敏捷、同样使枪的新军锐士,专门截杀那些试图分散逃入山林、或反抗最激烈的悍匪。

    噗嗤一声,便将一名躲在树后试图回身放冷箭的山贼捅了个对穿。

    手腕一抖,拔出枪尖,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目光已锁住下一个目标。

    “拦住他们!”

    三名自恃勇力、背靠背试图抵抗的山贼背靠着山壁,挥舞着单刀。

    “找死。”

    杨铁心冷哼一声,脚步一错,身形倏忽向左一晃,引得正面的山贼下意识挥刀格挡,他却已诡异地滑步到右侧,手中点钢枪毒蛇般探出!

    “呃!”

    右侧山贼只觉喉头一凉,已被刺穿。

    枪身回撤,顺势荡开中间山贼劈来的刀,杨铁心合身撞入其怀中,左手成拳,狠狠捣在其心窝!

    砰!

    噗!

    那山贼眼珠暴突,口喷鲜血萎顿下去。

    剩下左侧一人肝胆俱裂,怪叫一声,丢下刀就想跑,却被旁边一名新军锐士赶上一刀砍翻。

    整个追杀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复杂地形终究让少数几个熟悉本地路径的山贼侥幸逃脱,但绝大多数溃兵,都被新军斩杀殆尽。

    山谷内外,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刃。

    “停止追击,收拢队伍,打扫战场!”杨铁心下令。

    众人闻令,迅速开始清理。

    补刀未死的山贼,收集散落的兵刃,检查那几辆被遗弃的大车。

    郭啸天拄着刀,喘着粗气走到杨铁心身边,看着手下掀开油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木箱。

    撬开箱盖,只见白花花的银锭、成串的铜钱,以及一些金银首饰、玉器古玩映入眼帘。

    “他娘的,这帮杂碎,油水还真不少!”

    ......

    待大致清点完毕,负责清点的小校跑来禀报:“禀二位将军,初步清点,现银约有五千两,金银器皿、首饰玉器折价约两千两,另有铜钱若干。”

    “还有几箱是上好的绸缎和药材。”

    “七千两……”

    郭啸天咧嘴笑了笑:“又够给兄弟们添些好铁,打几副像样的甲了。”

    杨铁心点点头,示意小校继续仔细清点造册,然后对郭啸天道:

    “大哥,临安府周遭,有名号、成气候的山寨响马,这一个多月来,已被咱们借着剿匪练兵的名头,扫荡得差不多了。”

    “杀光了也好,清净。”

    郭啸天将长刀在一块尸体衣服上擦了擦血:“山贼杀光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正主了。”

    “陛下让咱们在临安练兵,暗中筹措军费,这法子……嘿,真他娘的好!”

    “既得了实惠,又让这帮新兵蛋子见了血,练了胆。”

    “比光在营里耍把式强百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狠厉与谨慎交织的神色:“不过,接下来要对那些披着官皮的豺狼下手,可得更小心。”

    “不能像杀山贼这样明火执仗。”

    “得摸清底细,找准要害,一击必中,还得把屁股擦干净,绝不能让人瞧出来是咱们‘临安新军’动的手。”

    杨铁心深以为然:“大哥所言极是。”

    “筹措军费、磨砺新军为要,但不可授人以柄,尤其不能让人将目光引到新军上来。”

    “此事需从长计议,挑选目标务必精准,动手务必隐秘干净。”

    “回去后,我让皮的闲话,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那边战场已打扫完毕,银钱货物装车,阵亡弟兄的遗体也已简单收敛。

    郭啸天命人将山贼尸体就地挖坑掩埋,消除痕迹,随即带领队伍,押着缴获,悄然撤离了这片刚刚经历血腥的山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牛家村,新军营地。

    营地依山傍水而建,外围以木栅、壕沟简易设防,内部营帐井然。

    时近子夜,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却依旧热火朝天。

    数千名赤着上身或只穿短褂的汉子,正在皎洁的月光下操练。

    东侧,数百人列成整齐的队列,手持白蜡木杆制成的长枪,随着口令,动作整齐划一地突刺、回收、格挡、横扫。

    枪杆破空,发出“呼呼”的沉闷风声,正是杨铁心传授的杨家枪法基础架势。

    虽只学得皮毛,但一板一眼,已初具气势。

    西侧,则是弓箭手训练区域。箭靶立在百步之外,新兵们依次上前,开弓、搭箭、瞄准、撒放。弓弦震响与箭矢钉入靶子的“哆哆”声不绝于耳。

    不时有教官上前纠正姿势,讲解发力要领。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汗味、泥土味,以及一种蓬勃向上、刻苦奋进的气息。

    郭啸天和杨铁心带着车队回到营地,招呼早已等待的后勤官带人卸货、清点入库。

    “铁心,我粗粗算了算。”

    郭啸天看着最后一箱银子被抬进去,低声道:“加上今晚这七千两,咱们手里攒下的军费,该有九万两出头了吧?”

    “九万三千余两。”

    杨铁心准确报出数字,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足够为至少两千弟兄打造上好的铁甲、强弓硬弩,并备足至少半年的额外粮饷、抚恤了。”

    两人正说着,一名今夜负责营地外围警戒的新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在二人面前站定,抱拳道:“禀二位将军!”

    “营地外东侧树林边,来了七个人,牵着一匹瘦马,说要见营地主事之人。”

    “看打扮不像官兵,也不像寻常百姓,为首的是个戴斗笠的老者,其余六人都带着家伙。”

    郭啸天浓眉一拧:“可曾报上姓名?”

    “未曾。”新兵回答道。

    “走,去看看。”

    杨铁心两人带着数名亲信好手,朝营地东门方向快步走去。

    …..

    月光下,营地东门外。

    木栅栏与简易拒马外,七道身影静立。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头戴宽檐竹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刚硬的下颌和微微花白的短须。

    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铁杖,身后站着六人,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不一,但个个眼神精光内敛,气息沉稳。

    杨铁心和郭啸天带着数名亲卫走近,隔着拒马站定,目光扫过七人,抱拳道:

    “在下杨铁心,与兄长郭啸天,忝为此地新军统领。”

    “不知诸位是……”

    那戴斗笠的老者闻言,笑道:“杨将军,郭将军。”

    “不是二位将军,月前曾派人往江南一带,寻访我兄妹七人么?”

    “怎么,真人到了面前,反而不认得了?”

    杨铁心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脱口道:“诸位莫非就是……江南七侠?”

    “不错,正是我等。”

    柯镇恶哈哈一笑,将斗笠取下,夹在腋下,算是正式见礼:“老夫柯镇恶。”

    他侧身介绍身后众人:“这是我二弟,妙手书生朱聪,三弟马王神韩宝驹,四弟南山樵子南希仁。”

    “五弟笑弥陀张阿生,六弟闹市侠隐全金发,七妹越女剑韩小莹。”

    随着他的介绍,身后六人依次抱拳。

    郭啸天和杨铁心连忙再次郑重还礼:“原来是江南七侠当面!”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先前确实曾遣人寻访,只听闻诸位云游天下,行踪不定,故而未能得见,甚为遗憾。”

    “不想今日竟在此地相逢,真乃幸事!!”

    柯镇恶却摆了摆手,笑道:“入我兄妹七人,其实并未远游。”

    “哦?”杨铁心一愣。

    “自打听说二位将军在临安竖起招兵旗,组建新军,我兄妹便留了心。”

    “这个月来,二位将军率领麾下儿郎,剿匪安民,荡平了临安周遭十余处为祸多年的山寨水寇,所获钱粮多用于军备抚恤,临安百姓受益,商路渐通。”

    “我兄妹在暗中看得分明,故而今夜特来一见。”

    “不知二位将军当初寻访我等,所为何事?”

    杨铁心和郭啸天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原来这七位侠名远播的人物,竟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看来他们这番“借剿匪练兵筹饷”的举动,虽有些灰色,但实实在在除了害、安了民,反而入了这些真正侠义之士的眼。

    杨铁心也不隐瞒,坦然道:“不瞒柯大侠与诸位,当初寻访,确是听闻七侠义名,武功高强,且心怀侠义。”

    “我兄弟二人奉旨练兵,深知欲成强军,不仅需严明纪律、精良器械,亦需开阔将士眼界,增益搏杀之能。”

    “江湖之中,藏龙卧虎,多有实战搏杀之巧、奇门技艺之长,非军中惯常套路所能及。”

    “故而生出念头,想请七侠这等高人,能入我军中,传授些实战技艺,提点军士,亦能以其正气,熏陶行伍。”

    “不知……”

    他话未说完,柯镇恶已与身后六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聪摇着羽扇,笑呵呵道:“杨将军美意,我等心领。”

    “只是,我等兄妹散漫惯了,受不得军中那些条条框框,更不耐日日点卯听令。”

    “这加入新军,领受官职俸禄,却是万万不能的。”

    韩宝驹声如洪钟地接道:“不错!”

    “咱们江湖人,讲究个快意恩仇,自在逍遥。”

    “进了军营,束手束脚,岂不闷煞人也?”

    全金发也笑嘻嘻补充:“况且,咱们这点微末本事,多是江湖械斗的把式,上不得大军阵的台面,怕是误了将军的大事。”

    郭啸天闻言,正有些失望,却听柯镇恶话锋一转:“不过……”

    “杨将军、郭将军既然是为了练兵抗敌、保境安民,做的又是实实在在的侠义之事。”

    “我江南七侠虽不愿受官职束缚,但若将军有何为难之事,,只需吩咐一声,我兄妹七人,定义不容辞,全力以赴!”

    此言一出,杨铁心和郭啸天心中顿时暗喜。

    这些江湖顶尖高手自由度反而更高,更能解决一些军队不便直接出手的难题。

    郭啸天性子急,当即哈哈一笑,抱拳道:“柯大侠和诸位快人快语,够意思!”

    “不瞒诸位,眼下……还真有一桩棘手之事,或许正需借重七侠的手段!”

    “哦?何事?”

    杨铁心:“临安府内,有些官员,表面衣冠楚楚,实则贪墨枉法,侵吞民脂民膏,甚至可能暗通敌国。”

    “我军剿匪所获,不过其九牛一毛。”

    “然,朝廷自有法度,且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确凿铁证,贸然动之,恐打草惊蛇,反生祸乱。”

    “不知七侠可愿助我新军一臂之力,暗中查探此类官员劣迹,尤其是……他们藏匿不法所得之处?”

    “若能寻得确切藏银之地或秘密账册……”

    “接下来的事,便好办多了。”

    “此等蠹虫,早一日清除,百姓便早一日得安,国帑亦能充实。”

    “不知,此事可算得正义之举?”

    对付贪官污吏,抄没他们的不义之财?

    这简直是投其所好!

    柯镇恶沉声道:“惩贪官,搜赃银,自然是天大的正义!”

    “此事,我江南七侠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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