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手!
我也是棋手了。
余里望着眼前的老者,说不出的一种惬意和终于翻身做主人的爽快感。
而这丝惬意,这种翻身做主人的爽快感,被约翰-摩根敏锐捕捉到。
约翰?摩根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一丝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近乎刻入骨髓的倨傲。
他微笑如斯,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掂量一件刚刚摆上货架的稀罕物件。
这丝惬意,这股翻身做主的爽快感,在他眼里实在是太刺眼,也太浅薄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
靠着几分运气,攥着一笔横财,在某个领域掀起一阵风浪,便以为自己摸到了资本世界的顶层,以为自己从棋盘上的棋子,一跃成了执棋的人。
他们眼里的光,总是燃得太旺,旺得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终于摆脱了过去的窘迫,终于能站在曾经仰望的人面前,挺直腰杆。
可笑。
在约翰?摩根看来,真正的棋手,从来不会把这种“翻身”的快意写在脸上。
真正的棋手,自出生起就站在棋盘旁,指尖捻着棋子,看着一代代野心勃勃的后生,像走马灯似的登场、沸腾、然后沉寂。
他们所谓的“逆袭”,所谓的“做主”,不过是资本棋局里,一次小小的规则倾斜,一次偶然的落子偏差——是老牌财团们,偶尔松开手指,漏下去的一点机会。
余里的这点快意,在他眼里,和那些在华尔街赚了第一桶金,就迫不及待买游艇、买豪宅的暴发户,又有什么区别?
他鄙夷的,从来不是余里的野心,而是这份野心背后的“底气不足”。
真正的资本巨鳄,从不会因为一次谈判的主动,一次会面的平等,就心生雀跃。
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平等,习惯了这种掌控。
他们的惬意,是藏在深夜的书房里,看着一份份财报,看着一个个产业版图在自己的布局下缓缓扩张时,那种不动声色的满足。
而不是像余里这样,站在他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华尔街,眼神里就泄露了所有的“扬眉吐气”。
他甚至能猜到,余里此刻的心里,或许还在回味半年前被罗伯特?格林希尔打发的窘迫,回味那时的低声下气,然后对比此刻的风光,才生出这股难以抑制的爽快感。
格局太小了。
约翰?摩根,侧身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笑容依旧温和。
他心里的鄙夷,却像一层薄薄的冰,覆在滚烫的资本岩浆上。
无妨。
年轻人嘛,总要经历这样一段意气风发的时光。等他真正撞几次南墙,等他明白,所谓的“棋手”,不过是站在了更高的棋盘上,而棋盘的规则,从来都是由更古老、更庞大的力量制定时,这份浅薄的快意,自会烟消云散。
他倒要看看,这个叫余里的华夏年轻人,能把这份“棋手”的错觉,维持多久。
余里捕捉到约翰?摩根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倨傲时,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淡,反而漫上了一层更冷的玩味。
他当然看得懂。
看懂了这老东西笑容里的居高临下,看懂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属于老牌资本巨鳄的傲慢——在摩根眼里,他余里就算手握数十亿美金,就算整合了芝加哥财团,就算把金牛立在了世界第一高楼之巅,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后生”,是个刚从泥地里爬起来,就迫不及待炫耀新鞋的暴发户。
摩根以为他的快意,是因为翻身摆脱了半年前被罗伯特?格林希尔拒之门外的窘迫?是因为终于能站在华尔街的顶层,和昔日仰望的人物平起平坐?
哼,未免太小瞧他了。
数月前的那点难堪,在余里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从不是那种会揪着一点过往的窘迫,就沾沾自喜的人。
他的爽,不是“扬眉吐气”,而是一种掌控感的落地——是他布下的局,一步步成了真;是他预见的未来,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是他这个“外来者”,终于在美利坚的资本心脏里,撬开了一道属于自己的口子。
至于摩根的鄙夷?余里只觉得好笑。
这些老牌财团的掌舵人,总以为自己是规则的制定者,总以为棋盘是他们家的,别人不过是他们手里的棋子。他们习惯了不动声色的掌控,习惯了把野心藏在深夜的财报里,就觉得别人的意气风发都是浅薄。
可他们忘了,时代变了。
他们守着的那套老规矩,那层固若金汤的壁垒,早该被打破了。
当然,普通人无法打破。
但自己是重生者。
重生者,降临就是来打破规矩的。
余里缓缓落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沙发扶手,目光平静地迎上摩根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他甚至懒得去掩饰自己眼里的锋芒——你不是觉得我格局小吗?你不是觉得我是运气好吗?那我就用事实告诉你,我不是棋子,更不是你眼里的“稀罕物件”,我是来掀棋盘的。
你有你的百年基业,有你的规则壁垒,有你那套不动声色的傲慢。
我有我的先知先觉,有我的雷霆手段,有芝加哥数百万民众的民心所向。
摩根心里的那点鄙夷,在余里看来,不过是困在旧时代里的固执。他懒得去辩解,更懒得去讨好。
棋手?
没错,他是棋手。
但他要下的,从来不是摩根划定的那盘棋。
他要在华尔街这片棋盘上,落子无悔,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让这些守着老规矩的老家伙们,亲眼看着他们引以为傲的秩序,一点点崩塌在自己眼前。
到那时,这份“浅薄”的快意,会变成最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脸上。
而现在,不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
余里略微斟酌一下用词。
“摩根先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此前,关于我们的谈判,你说帮助我拿到麦考密克家族的全部利益,让我用50亿美元以及录音带来交换。”余里皱眉,“可是现在,麦考密克家族靠我自己拿到手了。那么,这份录音带,摩根先生,准备拿什么来交易?”
余里将录音带,放在桌子上。
约翰-摩根一愣。
尔后愠怒。
粗糙!太粗糙!
他讨厌这群暴发户,就是因为这些人太粗糙了。
他们赚钱,或许有能力,但是这做事,太粗糙了。
这么直白,这么粗鄙。
一个多月前,他要借助于麦考密克家族,给余里一点教训。
在他看来,也就随口吩咐的事。顺带着也是一个局,让手中握有的麦考密克把柄更多一点。
谁料到,麦考密克家族,空有百年历史,但一群农夫组建的家族,证明了农夫就是农夫。
办个事情,被一个黑手党给录了音,记了账本,还一无所知。
太愚蠢了。
最后还拖累到他,而那该死的证据——录音带,还被余里获得。
并且,他不想将一件小事,闹的天翻地覆。
用华夏人说法,就是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
这是非常不划算的。
结果,现在居然让余里,拿着这盘录音带,跑到他面前来耀武扬威。
是谁给了你胆量,来我这耀武扬威了。
压抑住怒火,约翰?摩根的目光落在那盘小巧的录音带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没完全消失。
他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不疾不徐,像是在给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敲着无声的鼓点。
“余先生倒是直接。”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老牌资本巨鳄特有的沉郁,“不过,做生意讲究个‘情分’二字。一个多月前的提议,是看在你是个可塑之才的份上,想拉你一把。毕竟,麦考密克家族那群守旧的蠢货,可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
余里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很。
他瞥了眼桌上的录音带,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情分?摩根先生的情分,就是让麦考密克的人,拿着家伙去堵我的门?就是让我在芝加哥的码头,差点和黑手党硬碰硬?”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这份情分,我可受不起。”
约翰?摩根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把话说得太透的人。
商场上的博弈,讲究的是点到为止,是心照不宣的试探,是绕着圈子的较量。
可眼前这个华夏年轻人,偏生要把那层遮羞布扯下来,让一切都暴露在阳光底下,粗鄙得让他反胃。
“余先生既然能拿到麦考密克家族,自然是有本事的。”摩根话锋一转,端起桌上的水晶杯,抿了一口里面的威士忌,“不过,你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吃下那个百年家族?”
他放下杯子,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余里:“伍德家族的生产线整改资金,是我打过招呼,让银行放宽了审核;克朗家族的媒体愿意归顺你,是我让人递了话,说你是我看好的后辈。余先生,这世上没有白来的馅饼。”
这话一出,莫妮卡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向余里。
余里却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畅快:“摩根先生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伍德家族需要的是救命钱,我给的是实打实的十五亿,不是银行的空头支票;克朗家族的媒体,是因为他们的继承人挪用公款,被我抓了把柄。这些,和摩根先生的‘照拂’,有关系吗?”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亮得惊人:“还是说,摩根先生觉得,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该记在您的功劳簿上?”
约翰?摩根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以往见过的所有后生都不一样。那些人,要么畏畏缩缩,要么狂妄自大却不堪一击,只要他稍稍施压,就会乖乖低头。
可余里不一样,他像是一块浸了水的海绵,不管你用多大的力气去捏,都能稳稳地弹回来,还带着一股子韧劲。
“录音带里的内容,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闲话。”摩根的声音冷了几分,“麦考密克的蠢货,口无遮拦说了些不该说的,算不得什么证据。余先生拿着它,又能如何?”
“如何?”余里挑眉,伸手拿起那盘录音带,在指尖把玩着,“摩根先生怕是忘了,伊利诺伊州的三位议员,和我走得很近。戴维斯议员的财政委员会,最擅长查这些‘闲话’背后的猫腻。要是这份录音带,落到他的手里……”
余里故意顿了顿,看着摩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才慢悠悠地补全后半句:“怕是摩根先生和麦考密克家族的那些‘合作’,就要大白于天下了吧?”
约翰?摩根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后果。
麦考密克家族和摩根财团的合作,牵扯到不少灰色地带的交易,若是被曝光,就算伤不了摩根的根本,也会让他颜面尽失,更会给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留下可乘之机。
这个华夏小子,果然是个刺头。
但是这个家伙,居然认为凭借三个伊利诺伊州对于议员就能威胁到自己。
太可笑了!
只不过,的确拿捏住他。
他是在养鱼,想要将余里养肥一点再宰杀。
而现在余里不知死活,拿伊利诺伊州三位议员来威胁他,这是逼他动用家族力量反击吗?
但是一旦动用家族力量,那所有收益,都算家族的。
该死的!
余里,你不要找死!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却驱散不了这满室的寒意。
莫妮卡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场谈判,比任何一场商业厮杀都要凶险。
良久,约翰?摩根才缓缓松开手,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已经没了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凝重。
他选择先看看余里的目的,再来决定自己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是继续隐忍,等待余里‘成长’的更‘肥美’一点,还是挑战了他的底线,他直接动用家族力量将余里收拾掉。
“余先生想要什么?”他开门见山,没了之前的绕弯子。
余里等的就是这句话。
余里可是非常清楚摩根财团的势力有多恐怖。
当年,罗斯柴尔德,财可通神。
一家之力,直接控制了全世界金融秩序。
但为何罗斯柴尔德倒塌了?
还不就是米国这些财团的布局。
为了对抗强大而恐怖的罗斯柴尔德,摩根财团,洛克菲勒财团,杜邦财团等等米国资本力量,在1924年组建了国际财团,向德国提供约300亿马克贷款,用来帮助德国恢复工业基础。
德国一战战败后,被法国和英国联合剥削,德国的民间怒火就一直在燃烧。
当1933年纳粹党上台后,米国银行协会同意延期偿还旧贷款,并承诺将投资收益用于德国军事工业扩建。
但仅仅有资金还不行,米国企业通过直接投资和技术输出支持德国军工生产。
例如通用汽车和福特汽车在德国的子公司生产了德国半数军用汽车和坦克。
杜邦公司向德国法本公司转让人造橡胶和尼龙生产技术,美孚石油公司转让坦克润滑油技术。
航空领域,普拉特-惠特尼公司转让空气冷却发动机专利,道格拉斯飞机公司出售新飞机专利,1935年至1939年间累计出口1700架飞机及2500台引擎。
战略物资贸易方面,美孚石油公司与德国签订长期能源协议,二战爆发后仍持续出口石油;米国企业还协助德国获取铜、铝、镍等稀缺资源,例如通过英国壳牌公司(美资参与)向德提供一年用量的石油产品。
1929年至1933年间,华尔街更是向纳粹党提供约3200万美元政治献金。
福特汽车创始人亨利·福特资助希特勒竞选,获纳粹政府颁发的十字鹰勋章;摩根财团高管直接参与德军备计划。
这一切,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自然清楚。
德国必然会开启二战。
那么多军备支援,无论是金钱,物质,还是技术,全部援助德国。
那德国能不开战?
那么开战了,目标是什么?
显然,就是借助德国的手,清剿罗斯柴尔德家族。
而罗斯柴尔德家族,可是出生于神圣罗马帝国法兰克福自由市犹太聚集地,生活于德国法兰克福。
本来就是德国人,但是为何反而被希特勒清剿?甚至不惜连带着整个种族的清剿?
其原因就在于米国资本财团背后的推动,当然,也是源于希特勒所目睹的德国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以罗斯柴尔德为首的这批人。
余里再清楚不过摩根财团等资本家的恐怖。
伊利诺伊州三名议员,纵然在伊利诺伊州权势极大,联合起来,更是能决定整个州的命脉。
但是,对于摩根财团来说,却不算什么。
摩根财团真要发力,三名伊利诺伊州议员肯定扛不住。
甚至,直接反水都可能。
余里这番言论,不过是试探一下而已。
余里放下录音带,身体坐直,眼神锐利如鹰:“第一,撤回对泛美航空的一切针对行为。商战,就是商战。不要动用盘外招”
泛美航空是余里的核心基本盘,也是余里事后打造商业帝国的核心基础,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约翰-摩根一脸笑意。
给你脸了吗!你凭什么来提要求?
求放过?
“余先生,你不会觉得就是这盒录音带,就能向我提要求了吧!”约翰-摩根讥讽。
这里面涉及的不过是摩根代表乔治-汉森。
将他辞退,就能解决这件事。
所以,你这录音带,有麻烦,但还不至于让你提出条件来威胁我。
摩根家族,从不接受任何威胁。
余里看着约翰?摩根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指尖摩挲着录音带的边缘,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这盘录音带不足以真正扳倒摩根。摩根财团的根基深植百年,不是区区一份涉及灰色交易的录音就能撼动的——大不了推乔治?汉森出来当替罪羊,一纸辞退声明,就能把所有脏水都泼得干干净净。
他要的从来不是“威胁”,而是“试探”。
作为一名棋手,上桌子对弈前的试探。
试探这个老牌资本巨鳄,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是值得花心思垂钓的猎物,还是……一个有资格坐在谈判桌上的对手。
“摩根先生说笑了。”余里缓缓收回手,将录音带轻轻推到两人中间的位置,像是在摆放一件无关紧要的筹码,“我从没想过,用这盘东西来威胁您。毕竟,摩根财团的体量,还不至于被这点小事绊住脚。”
他身体微微后仰,重新靠回沙发里,目光平静地迎上摩根的视线:“我今天来,只是想弄明白一件事——一个多月前,您让麦考密克的人来堵我的门,是想给我一个教训?还是……想看看我这只‘猎物’,到底有多少斤两?”
约翰?摩根的眼神动了动。
有意思。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也不是来狮子大开口的。
他是来摊牌的。
摩根放下手中的水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盯着余里,像是在打量一件打磨到一半的璞玉:“你觉得,我是哪种?”
“我猜,是后者。”余里笑了,语气笃定,“如果您真想教训我,以摩根财团的能量,有的是办法让我在芝加哥寸步难行,甚至……让我永远消失。可您没有。您只是让麦考密克的蠢货去闹了一场,不痛不痒,更像是……一次试探。”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总要先看看它的爪子够不够锋利,牙齿够不够尖锐——要是太弱,嚼起来都没味道。”
办公室里的寒意,忽然散了几分。
约翰?摩根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底的鄙夷淡了些许,多了一丝真正的审视。
这才对。
这才是一个有资格被他“养鱼”的人,该有的脑子和底气。
那些只会拿着筹码叫嚣的蠢货,早就死在了华尔街的阴沟里。只有懂得藏锋,懂得看清局势的人,才有资格在他的棋盘上,多走几步。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聪明一点。”摩根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麦考密克那群蠢货,办事太糙,倒是让你看了笑话。”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经是变相的回应。
余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答案很明确了——摩根把他当成了猎物,但不是那种随手宰杀的小兽,而是需要耐心喂养、慢慢驯化,最后能榨取出最大价值的“肥鱼”。
至于所谓的“家族力量”,摩根根本没打算动用。
动用家族力量,就意味着要和其他家族成员分润利益,意味着这件事会被摆到家族会议的桌面上,变成一笔需要汇报的“投资”。而他自己私下里养鱼,最后收割的所有利益,都将是他自己的。
这才是老牌资本巨鳄的算计——精于利己,锱铢必较。
“聪明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余里拿起桌上的录音带,揣进自己的西装内袋,动作从容不迫,“既然摩根先生没有把我当成蝼蚁,那这盘录音带,就当是我给您的一份‘诚意’——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余里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褶皱,目光扫过窗外的华尔街,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不过,我也得提醒摩根先生一句。鱼,养久了,是会变成龙的。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就说不准了。”
约翰?摩根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居高临下,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快意:“好!好一个‘鱼变龙’!我倒要看看,你这条鱼,能长到多大!”
他也站起身,伸出手:“泛美航空的事,我会让人撤手。商战归商战,盘外招,的确失了体面。”
余里握住他的手,两只手,一只苍老,一只年轻,力道却同样沉稳。
“合作愉快。”余里淡淡道。
“拭目以待。”摩根回敬道。
谈判,到此结束。
没有剑拔弩张的决裂,也没有卑躬屈膝的妥协。
只有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猎人放了猎物一条生路,猎物则承诺,会变成更值得猎杀的存在。
走出摩根大厦的时候,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万物可爱,不负美好。
莫妮卡快步跟上余里的脚步,忍不住低声问道:“老板,就这样……结束了?我们没拿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啊。”
余里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好处?
他已经拿到了最想要的好处——约翰?摩根的态度。
一个老牌资本巨鳄,承认了他的存在,承认了他的资格。这比十亿美金,比一块南部工业区的地皮,都要珍贵。
“好处?”他侧过头,看了眼身后巍峨的摩根大厦,语气轻快,“芝加哥的金牛,快要铸好了。那才是我们的好处。”
他抬手看了看表,对司机扬了扬下巴:“走,回芝加哥。”
汽车缓缓驶离华尔街,汇入车流。
莫妮卡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又看了看身旁闭目养神的余里,忽然觉得,这个自己喜欢、崇拜、敬仰的男人,心里藏着的棋局,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而在摩根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约翰?摩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的宝马七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鱼?”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但愿你别让我失望。”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让乔治?汉森滚蛋。另外,盯着芝加哥的那头‘公牛’——我要知道他的每一步动作。”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
摩根挂了电话,目光落在窗外的华尔街,眼神深邃。
养鱼的乐趣,就在于看着猎物一点点长大,一点点露出獠牙。
等他足够肥硕,足够强大的时候,再亲手收割——那种成就感,可比随手碾死一只蝼蚁,要痛快得多。
此刻的芝加哥,阳光正好。
公牛大厦的顶层,工匠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忙碌。
20吨纯金熔铸成的金水,在模具里缓缓冷却,一尊威风凛凛的公牛雕像,已经初具雏形。
街头巷尾,市民们都在议论着即将诞生的金牛图腾,议论着那个叫余里的华夏年轻人。
民心,资本,权力。
他已经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跟。
当余里的汽车,驶入芝加哥的地界时,夕阳正好落在公牛大厦的顶端,将整座大楼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红色。
余里看着窗外的景象,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华尔街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落子无悔。
“郑哥,在这里建一个‘狼牙’北美总部。”余里吩咐说,“对了,他们已经拿到身份了吗?”
他们,自然指的是非法入境的那批战士。
500人,通过领主帮去拿身份。
这样,没有入境记录。就不会引起FBI那边的关注。
“超过半数已经拿到了工卡。预计还有一个月,领主帮就能帮他们全部拿到工卡。”郑丁川汇报说,“不过绿卡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
余里点点头。
“那没关系,先让马小军在这里成立总部。”余里笑说,“让他们接管公牛大厦的整体安防。这是我们未来北美总部,那自然是要安全至上。让他们检验一下,看看有什么安全需要改进的地方。如果有,直接报价过来。”
郑丁川点头。
有这样一座总部大厦,那他们这些人,就有根基了。
当然了,还需要一个隐蔽的基地。
“郑哥,隐蔽训练基地的事,有眉目了吗?”
“老板,我让人查了芝加哥周边三百公里内的废弃设施,有个地方很合适——密歇根湖西岸的老铜矿遗址。”
郑丁川指着地图上一处标注模糊的区域,“这里曾是19世纪的铜矿,后来废弃近百年,地表只剩残破矿洞和废弃工棚,四周被原始森林环绕,离最近的小镇也有27英里,完全避开了居民区。”
余里接过地图,指尖划过那片被绿色覆盖的区域:“地形怎么样?能不能满足特种兵训练?”
“绝对够。”郑丁川语气肯定,“矿洞纵深有三层,总长度超过五公里,能做室内格斗、密室突袭训练;地表有大片开阔地,还有当年运矿的废弃铁轨和空地,能搭建障碍场、射击靶场和战术推演区。关键是这里地势隐蔽,卫星图上只能看到森林,除非有人近距离探查,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底下的设施。”
余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直升机”三个字上:“起降点呢?米国对私人直升机场地有要求,别刚建起来就被民航局盯上。”
“早就查过了。”郑丁川早有准备,“根据规定,非人口密集区的私人场地,只要不建固定跑道和机库,仅设临时起降点,且每年使用不超过28天,就不需要审批。我们可以在森林深处清理出一块平坦空地,铺简易草坪伪装,平时用植被遮挡,只有训练时才清理出来。直升机选贝尔407,机身喷涂成森林迷彩,低空飞行时能融入树冠阴影,不会被航线雷达轻易捕捉。”
余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钱不是问题,关键是隐蔽性和安全性。FBI和国土安全局的眼线不少,不能出任何纰漏。”
“放心,老板。”郑丁川补充道,“我已经通过领主帮联系了当地的土地管理局官员,用一家农业公司的名义买下了这片区域,对外宣称是发展林业种植和生态养殖。后续改造会让‘狼牙’的人亲自动手,所有建材都通过夜间运输,避开主干道监控。基地的电力和水源都用独立系统,不接入公共网络,通讯用加密卫星终端,绝对不会留下痕迹。”
当天晚上,夜色如墨。
五辆满载建材和设备的卡车在林间小道上行驶,车灯被深色遮光布包裹,只透出微弱的光线。
马小军带着二十名已经拿到工卡的“狼牙”成员在前方开路,他们手持夜视仪,动作敏捷地清除路上的障碍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老板,已经到遗址入口了。”马小军通过加密对讲机汇报,声音低沉。
余里走下汽车,脚下是松软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松针气息。
借助夜视仪,能看到前方黑黢黢的矿洞入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余里走进矿洞,里面干燥通风,空间比想象中更开阔,岩壁坚硬,足以承受训练冲击。
“按照计划改造。”余里吩咐道,“一层改建为格斗馆和枪械库,用钢板加固墙面;二层做战术推演室和宿舍;三层留作备用,打通几个连通的矿洞做突袭训练通道。地表的开阔地连夜清理,明天一早直升机就能运过来。”
“是!”马小军立刻部署任务,成员们各司其职,有的开始测量尺寸,有的搬运钢材,矿洞里很快响起低沉的敲击声,被厚重的岩壁和茂密的森林隔绝,传不到外界。
次日清晨,一架贝尔407直升机低空掠过森林,稳稳降落在刚清理出的临时起降点上。
马小军带着人检查直升机,机身的迷彩涂装在晨光中与周围的树木完美融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老板,初步改造完成了。”马小军向余里汇报,“枪械库已经入库三十支M4A1和二十支格洛克,配备消音器和夜视瞄准镜;格斗馆的软垫和训练器械安装到位;战术推演室的电子沙盘也调试好了。”
余里走到起降点边缘,眺望四周茫茫林海,目光锐利。
这里远离尘嚣,隐蔽安全,既能让“狼牙”成员保持战斗力,又能成为他在北美棋局中的隐秘筹码。
他转头看向马小军:“告诉兄弟们,好好训练。这里不仅是训练基地,更是我们的底气——摩根那些老家伙想当猎人,那我们就得有足够锋利的獠牙。”
马小军眼神坚定:“请老板放心,‘狼牙’绝不会让您失望!”
余里点头。
“老板,如果有人发现,我们怎么处理?”马小军想了想,询问。
虽然这里已经很隐蔽了,但是难保不会有一些来野外露营,或者探险的人,他们是有可能意外发现这里的。
“放心。我会买下这片区域,然后附近会拉上铁丝网和告示牌,禁止所有人入内。”余里笑说。
马小军等人一愣。
这个,还能这样?
转念一想,这可是米国。
米国,那余里买下附近大片区域,然后拉下铁丝网,再贴上布告,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那就没问题了。
当然,还是有一些年轻人,会无视私人领地的标识,非要闯入。
那怎么办?
“养狗!”余里笑说,“多养一些军犬,让其负责巡逻。外面挂一个内有恶犬的牌子就行。”余里笑说。
在米国,私人领地不可侵犯,这是铁律。
“那要是咬到人呢?”
“挂了牌子,私人领地内咬到,那就没关系了。”余里笑说,“好了,这里很荒凉,一般不会有人的。真要有人,驱赶出去就是了。”
回到了芝加哥,余里来到了公牛大厦。
这里的内部,正在进行全面的翻修。
毕竟已经过去11年了,整体的装修风格略微有点过时。
当然了,余里也没打算整栋大楼进行全面翻修,那样太花钱了。
余里就是将自己这边的办公区域翻修一下,然后再将狼牙北美总部按照他们的安全需求打造一下而已。
其余的,都不多。
当然了,麦考密克家族,伍德家族,还有克朗家族,三大家族的办公点,全部都要搬进来。
既然成立了公牛财团,那么自然三大家族要在一起办公。
当然了,余里肯定是要按照正常市场价格收他们的租金的。
毕竟,这栋大楼,是余里自己私人全资购买。
那他们搬进来办公,那付费也就合情合理了。
预计,在搬迁之后,每天将会超过2万人在这办公。
整个芝加哥,最顶尖的公司,几乎全部云集于此。
可以说,经过余里这么一整合,别看13亿买下这栋大楼,有点贵。
毕竟重新修一座一模一样的大厦,外加内部装修好,都是采用最新科技,各方面,比这11年前的西尔斯大厦要好,那其总造价也绝不会超过10亿美元。
但是,现在每月的租金净利润就高达580万美元。
当然,这是余里整合之后。
在整合之前,西尔斯大厦虽然是全世界最高大厦,但是芝加哥的整体经济环境太差,导致西尔斯大厦空置率太高。
这也是为何余里前来收购,西尔斯-罗巴克愿意售卖的原因。
因为,大厦的租金,抛开日常水电,加上人工之后,是不赚钱的。
并且,随着经济持续下行,大厦运营亏损的苗头已经出现。
不然,西尔斯-罗巴克怎么可能卖掉他们财团最大的固定资产。
真要一个月赚580万美元,别说13亿美元,就算是23亿美元,他都不会卖。
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余晖将余里的影子拉得颀长。
他指尖摩挲着新换的胡桃木办公桌边缘,目光落在窗外渐次亮起的芝加哥夜景上,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余里也知道是谁。
那脚步声里带着的小心翼翼,还有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像极了猎物在猛虎面前的姿态。
“余先生。”
声音干涩沙哑,和往日电视上那个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芝加哥市长判若两人。
余里缓缓转身。
只见华盛顿市长站在办公室门口,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头发花白且凌乱,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脊背弯得像一张被压垮的弓,脸上堆满了谦卑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那笑容,看在旁人眼里,或许会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但看在余里眼里,只觉得讽刺。
半个月前,这位市长还敢狮子大开口,吞下他10亿美元的赞助金,转头就变成“市政捐赠”,那时的嚣张跋扈,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市长先生?”余里挑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稀客。不知道我这刚装修的办公室,哪里入了您的眼?”
华盛顿的身子又是一颤,连忙往前凑了两步,却又不敢离得太近,像是怕触怒了眼前的人。
他双手捧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余里面前,腰弯得更低了:“余先生,我……我是来给您赔罪的。之前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不该动那笔钱,更不该……不该和您作对。”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往日的市长威严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卑微的祈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州议会那边的施压,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城南的给排水项目停了工,工业区的扶持资金批不下来,连我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市民的投诉打爆了……余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余里没接那个文件袋,只是垂眸看着他,像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赔罪?”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扎进华盛顿的心里,“市长先生的罪,是一句‘错了’就能赎的?”
华盛顿脸色煞白,膝盖一软,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下,连门外站着的郑丁川都愣了愣。
余里身旁的莫妮卡-贝鲁奇也是惊愕。
这之前,她对这个敢坑她家老板10亿美元的市长,是恨之入骨。
这人,太坏了。
太贪婪了。
但没想到,他居然直愣愣的跪在了余里面前。
要知道,在西方没有跪拜礼啊。
除了中古时期,跪拜皇帝外。
而办公室的侧门,此刻正虚掩着。麦考密克家族的现任掌舵人、伍德家族的老族长,还有克朗家族的继承人,正站在门后,脸色各异。
他们是被余里叫来商量财团整合后的办公区域划分的,没想到,竟撞见了这一幕。
芝加哥的市长,在一个华夏商人面前,下跪了。
这个画面,足以让他们铭记一辈子。
华盛顿却像是没察觉到旁人的目光,他膝行两步,抓住余里的裤脚,声音哽咽:“余先生,我知道错了!那10亿美元,我一分没动,全部存在市政厅的专项账户里,我现在就可以把钱还给您!不,我还可以自掏腰包,再赔您100万!这是我所有积蓄了。求您高抬贵手,让州议会那边松松口吧!”
余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他缓缓蹲下身,拍了拍华盛顿的脸颊,语气轻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华盛顿先生,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吞掉那笔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你说,‘华夏来的小子,也敢在芝加哥撒野’,你说,‘这笔钱,进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也传到了侧门后那三人的耳朵里。
麦考密克掌舵人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想起了自己家族当初派人去伏击余里的人,想起了那些被黑手党录下的录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伍德老族长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忌惮。
他可是亲眼看着,这个年轻人是如何一步步蚕食掉芝加哥的产业,如何让州议会的三位大佬对他言听计从,如今连市长都被他逼到下跪,这份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克朗继承人则是低着头,不敢吭声。他挪用公款的把柄还捏在余里手里,此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华盛顿的脸,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怎么敢忘?
可那时的他,哪里会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华夏小子,竟会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余里缓缓站起身,踢开了他的手,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上:“这是什么?”
华盛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文件袋举过头顶,声音急切:“余先生!这是您要的!是密歇根湖西岸那片老铜矿遗址的转让批文!我知道您前几天让马先生去办这件事,土地管理局那边卡着流程,我……我动用了我所有的关系,连夜把批文办下来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片地,现在是您的了!完完全全属于您!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余先生,您看在这份心意的份上,饶了我吧!”
余里挑了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华盛顿的消息这么灵通。
他让马小军去办铜矿遗址的转让手续,不过才两天时间,而且走的是农业公司的名义,没想到,竟被华盛顿挖了出来。
看来,这市长在芝加哥经营多年,的确有几分能耐。
只可惜,这份能耐,用错了地方。
余里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份盖着芝加哥土地管理局鲜红印章的转让协议,上面清楚地写着,那片面积超过两百公顷的铜矿遗址,已经正式转让给了他名下的农业公司。
手续齐全,无可挑剔。
侧门后的三人,脸色又是一变。
密歇根湖西岸的那片荒地?他们当然知道。那片地偏僻得很,除了废弃的矿洞,什么都没有。
余里买下那里做什么?
他们不敢问,也不敢猜。
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心思,深不可测。
或许搁在以前,他们会好奇问一下。
但今天,他们保持缄默,甚至在强迫自己遗忘掉这件事。
余里将文件袋扔给莫妮卡-贝鲁奇,淡淡道:“收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华盛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华盛顿先生,你倒是很会投其所好。”
华盛顿的眼睛亮了亮,以为自己有希望了:“是!是!只要您能原谅我,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我可以辞去市长的职位!我可以离开芝加哥!”
“辞去市长职位?”余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芝加哥市景,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辞职吗?”
华盛顿的身体,瞬间僵住。
“你吞了我10亿美元,以为这一件事,就能一笔勾销了?”余里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侧门后的三人,声音陡然拔高,“我这人做事,一向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谁要打我主意,那我这让向来睚眦必报。”
余里扫了一眼侧门后的三人:
“我们华夏有句老话,叫做: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余里冷冷说。
轰!
华盛顿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侧门后的三人,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杀鸡儆猴。
这是赤裸裸的杀鸡儆猴!
余里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我是个外来者,就算整合了财团,也坐不稳这个位置。你们觉得,只要联合起来,就能把我赶下台,就能夺回属于你们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麦考密克掌舵人的脸上:“尤其是你,麦考密克先生。你是不是还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把我做掉?”
麦考密克掌舵人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伍德先生。”余里的目光转向伍德老族长,“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的15亿,不过是买你一时的臣服?等我遇到麻烦,你就可以反戈一击?”
伍德老族长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克朗先生。”余里的目光最后落在克朗继承人身上,“你挪用公款的把柄,还在我手里。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倒了,你就安全了?”
克朗继承人的身子,抖得像筛糠。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
余里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要让这些老牌家族的人知道,谁才是芝加哥公牛财团的主人。
他要让他们明白,背叛他的下场,比华盛顿还要惨。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华盛顿身上,语气平淡:“华盛顿先生,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原谅你吗?”
华盛顿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因为,”余里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我从来不会原谅,那些曾经想置我于死地的人。”
他挥了挥手,郑丁川立刻上前,架起了瘫软在地的华盛顿。
“余先生!余先生!你不能这样!我给你办了批文!我给你跪下了!你不能……”华盛顿像是疯了一样,挣扎着,嘶吼着。
余里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走到侧门旁,推开了门,看着脸色惨白的三人,淡淡道:“三位,吓到了?”
三人连忙摇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余先生,我们……我们不敢。”
“是啊,余先生,您是公牛财团的董事长,我们……我们唯您马首是瞻。”
“余先生高瞻远瞩,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谄媚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
余里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些人嘴里的话,未必是真心的。
但那又如何呢?
畏惧,有时候比忠诚,更管用。
他指了指地上的华盛顿,语气轻缓:“看到了吗?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从今天起,在公牛财团里,只有一个规矩——听我的话。”
“谁敢阳奉阴违,谁敢背后搞小动作,”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华盛顿,就是你们的榜样。”
三人浑身一颤,连忙躬身:“是!我们谨记余先生的教诲!”
余里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转让批文,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密歇根湖西岸的铜矿遗址。
狼牙的训练基地。
他的底气。
而华盛顿……
余里的目光,落在被郑丁川拖出去的华盛顿身上,眼神冰冷。
10亿美元,他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至于华盛顿的下场?
挪用公款,滥用职权,勾结黑恶势力……
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窗外的夕阳,彻底落下。
后天,巨大的金牛LOGO就会安装完毕。
那一天,也是余里正式剪彩,庆祝芝加哥公牛财团成立的一天。
“余先生,你就这样放过了华盛顿市长?”克雷格-麦考密克走过来,提醒,“虽然我们所收集的证据,足以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但是,他一定会乱说的。这种人,斩草不除根...”
余里扫了一眼克雷格-麦考密克,“想要让我杀人灭口?做违法乱纪的事?”
麦考密克三人被余里这森冷的语气顿时吓得后背发凉。
“不,不,不,余先生,不,董事长,我们是提议,由我们来解决财团的麻烦。我们来做!”克雷格-麦考密克连忙解释。
“是的,我们做。毕竟,这件事也是因我们而起!”老伍德连忙附和。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一无所有,还要坐牢,我觉得他不会乱说的。”余里摆摆手,“后天就是剪彩仪式,明天,你们所有重要部门全部要搬迁进来,后天一起出席剪彩仪式。”
“是!”三人不敢怠慢。
望着落日余晖,余里长吁一口气。
华盛顿市长会乱说吗?
他或许会乱说。
毕竟,他如此卑躬屈膝,都没能换来余里的原谅。他一定会怨恨余里的。
所以,他一定会想要和自己来个鱼死网破。
虽然,鱼一定会死,但网可不会破。
不过,余里还是提前安排了人去处理。
在华盛顿市长离开这里之后,领主帮就会做事。
当华盛顿市长,失魂落魄走出公牛大厦那一刻,他的双眼变得狰狞,变得阴毒。
他知道,凭借麦考密克三大家族的力量,他收取贿赂的一些事情,肯定会被挖出来。
所以,他坐牢是坐定了。
但是,他不会让余里好过。
你非得让我死,那我也不会让你舒服的。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抖露出来。
尤其那个铜矿遗迹,肯定有问题。
余里,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就在华盛顿市长寻思,该如何去报复余里时,一辆车停在面前。
“华盛顿市长,进来聊聊。”领主帮老大威利斯·劳埃德拉开车门一脸笑意。
“不,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华盛顿市长拒绝。
但是不容他拒绝,他就被威利斯·劳埃德一把拉了进来。
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你们要干什么?”华盛顿市长惊恐问。
“老板,需要你再做一件事。”威利斯·劳埃德掏出香烟,狠狠抽了一口,“你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