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李靖!你这般铁石心肠,既然心里只有天下苍生,那你就跟你的天下过一辈子吧!”
殷十娘怒极攻心,狠狠甩开李靖的手,伤心欲绝,头也不回地奔回府中。
“夫人!夫人!”
李靖在身后连声呼喊,刚要迈步去追,一回头望见城下百姓满是期盼的目光,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咬了咬牙,强忍心中酸涩,立刻吩咐左右士兵:
“你们两个,速速跟上夫人,务必好生照看,不可让她有半点闪失!”
又命人即刻去寻金吒、木吒,让二人好好陪伴宽慰母亲。
至于哪吒……他在心中暗叹一声,便当从没生过这个儿子吧。
另一边,乾元山金光洞内。
太乙真人正盘膝端坐丹房,凝神炼药。
忽然一道惊慌失措的叫喊划破山谷,直震山峦:
“师父!师父救命啊!有妖道打上门来了!”
太乙真人心头猛地一惊,炉中火势都险些乱了,丹药险些作废。
他急忙稳下心神,控好火候,快步走出洞外。
一抬头,便见哪吒浑身狼狈,连滚带爬地从远处奔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师父!师父救命!有个妖道要杀我!”
哪吒慌忙回头,指向天际飞速逼近的石矶。
太乙真人抬眼望去,看清来人衣袂气象,心头骤然一紧:
竟是截教中人!
这混小子,这次又闯了什么祸,怎么偏偏惹上了截教?!
见到太乙真人现身,石矶眼底悄然闪过一道金光。
果然,哪吒正是应封神劫数而生的关键人物。
她今日,便是要做这截教第一个名正言顺登上封神榜的人。
石矶身形一闪,落在太乙真人面前,淡淡笑道:
“我道是谁教出这般顽劣不堪的弟子,原来是太乙道友。”
太乙真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连忙拱手:
“石矶师妹说笑了,哪吒只是年少顽劣,倒也不至于如师妹说得这般不堪。”
石矶一声冷嗤:
“太乙师兄?你我阐、截二教相争多年,你还认这师兄妹情分?”
这话顿时噎得太乙真人无言以对。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本是三清亲兄弟,阐、截二教按理本应和睦相处,亲如一家。
可两教多年积怨已深,隔阂深重,平日里见面不直接大打出手,都算客气了。
也亏得他与石矶往日并无直接仇怨,今日才能这般平静说话,换了旁人,早已剑拔弩张。
可他偏偏不敢说不认。
若是公然否认这段同门情谊,便是挑拨三清手足之情。
纵然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多有分歧,兄弟名分仍在,他们这些做弟子的,哪有资格替师尊决断,毁了三清根本?
真要那样做,不仅会沦为洪荒笑柄,更会成了三教共同的罪人。
太乙真人只得勉强一笑:“师妹说笑了,这同门名分,自然是认的。”
他话锋一转,正色问道:“只是不知师妹为何一路追杀我这劣徒?”
太乙真人虽摸不准石矶确切修为,可她身为截教内门弟子,境界再低也必是大罗金仙往上。
以她的实力,真要杀哪吒,不过抬手之功。
如今一路追到乾元山,分明是有意而来,必定有所图谋。
“呵呵,师兄,这可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石矶淡淡一笑,语气却冷了下来。
“不但一箭射死我的童子,还张口闭口叫我妖道,扬言要杀了我。
师兄,这笔因果,你说该怎么了结?”
太乙真人大吃一惊,猛地回头瞪向哪吒。
哪吒早已耷拉着脑袋,双手不安地绞着混天绫,压根不敢和太乙真人对视。
他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巨浪翻涌:
这个被自己骂作妖道的女人,竟然是师父的同门师妹……是自己的师叔?
刚才还对着师叔又打又杀,现在想想,哪吒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懵了。
这下……真的彻底闯大祸了。
“石矶师妹说笑了,不过一个童子而已,而且只是凡界生灵,师妹何必放在心上。
正好我新炼了一炉金丹,便赔给师妹,算作赔罪如何?”
太乙真人说着,抬手将盛着金丹的玉匣递到石矶面前。
石矶见状,面色骤寒,抬手一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玉匣被她狠狠拍落在地。
金黄丹丸滚散一地,灵光瞬间黯淡不少。
她冷哼一声,眸中煞气森然:“太乙,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区区一炉金丹,也想抵偿哪吒犯下的杀孽?
本座座下童子,随我苦修百年,早已开灵入道,岂是你这几粒破丹可比!”
太乙真人面色顿时一沉,拂袖冷声道:
“石矶师妹,凡事得讲个分寸。
不过一介凡童,哪吒失手误伤,已是无心之失,我以金丹相赔,已是给足你情面,你莫要得寸进尺!”
石矶冷笑一声,周身黑气翻涌,目光如寒刃直刺太乙:
“情面?在你阐教眼中,我截教门下性命便如此轻贱?
那童子随我修行百年,早已不是凡胎,岂是你一炉破丹能抵偿!
哪吒行凶害命,你身为师尊,非但不严惩劣徒,反倒想用外物搪塞,今日若不将哪吒交出,以命抵命,休怪本座不念同门之谊,打上这乾元山,讨一个公道!”
“好好好,既然师妹讲不通情面,那便手下见真章!”
太乙真人话音一落,轻描淡写一挥袖,哪吒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仙力卷回乾元山金光洞内。
下一刻,他周身仙韵骤然一变,准圣初期修为轰然爆发,浩瀚威压直冲九霄,凡间风云倒卷,虚空直接被撕裂开细密漆黑的空间裂痕,天地灵气都为之紊乱沸腾。
“都说通天师叔有教无类,门下弟子皆非凡品,今日我便领教一下,石矶师妹你究竟在截教,修得了何等本事!”
太乙真人语气淡漠,再不留手,又是一拂袖。
九龙神火罩应声飞出,九道火龙昂首咆哮,滚滚三昧真火翻涌如潮,携焚山煮海之威,朝着石矶当头罩落。
火威临身,石矶心头却是暗自一喜,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脸色骤然阴沉如水,眸底刻意掠开一丝惊惧,身形疾退再退,口中厉声喝道:
“太乙!你竟动此杀器,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话音未落,已是被逼得连连躲闪,似在神火威势下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