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经理的脸白了一瞬。他坐下来,手在桌子
夏钦州又看向第三个人。
“你呢?”
第三个人是市场部的负责人,姓陈,是个女强人,在行业里口碑很好。她站起来,声音比前两个人稳一些:
“夏总,我的想法是,滨江项目可以做成高端产品线。定位在高净值人群,单价高,利润空间大。我们可以把集团最好的资源都倾斜到这个项目上,做成一个标杆……”
她讲了十五分钟。从产品定位,到目标客群,到营销策略,到品牌溢价。
夏钦州听完了。
他看着她。
“不行。”
陈负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坐下了。
会议室里,气压低到了极点。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抬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三个人,三个方案。全部被毙。
谁也不知道夏钦州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夏钦州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所有人。
“还有吗?”
没有人回答。
夏钦州等了五秒。
十秒。
“没有了?”
依然没有人回答。
夏钦州收回目光。
他站起来。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但他的下一句话,让那口气又提了回去。
“明天,”他说,声音很平:“我要看到完善的初步方案。”
他顿了顿。
“下会。”
两个字。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这一次,门关上的声音有些重。
“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在了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齐乐第一个站起来。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深吸一口气。
“各位,”他说,声音有些干:“都听到了吧?明天。”
没有人回答。
方总监坐在座位上,脸色还是白的。他攥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孙经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负责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皱得很紧。
齐乐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笔记本电脑,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说了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出事了。
而夏钦州,此刻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齐乐走后,会议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而此刻,夏钦州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他关上门,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郡江在脚下静静地流着,午后的阳光把江面照得发白,像一条银色的缎带铺在城市中间。远处有几艘货船慢吞吞地驶过,拖出长长的尾浪。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手机搁在桌上,屏幕暗着。那个号码他后来又拨了一次,还是关机。
他没有再拨。
窗外的云飘过去一朵,又飘过去一朵。他的影子在地板上从左边挪到右边,又挪回来。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
四点半。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齐乐,把下午的行程推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夏总,三点还有个会——”
“推了。”
“……好的。”
他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左桉柠正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桌面上,把那些文件照得发亮。她低着头,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像是秋天的雨落在叶子上。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桌椅,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这是她自己布置的,从选家具到挑窗帘,每一样都是她亲手挑的。
桌角放着一个平板,屏幕亮着,正在播放沈昭昭的新剧。
那是一部微短剧,每集只有十几分钟,但剧情紧凑,每一集结尾都留个钩子,让人忍不住往下看。
沈昭昭在剧里演一个女律师,干练、聪明、说话带刺,但骨子里很软。左桉柠看着屏幕里沈昭昭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来。
沈昭昭的演技比从前好了。
屏幕里,沈昭昭正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一字一句,像是锤子敲在钉子上。
“我的当事人,不是一个完美受害者。她有缺点,她会犯错,她甚至在很多年前做过一些让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陪审团。
“这不代表她活该被伤害。”
左桉柠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屏幕里沈昭昭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左桉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想起在国外的那段日子。想起那些枪声,那些血,那些戴着面具的人。想起夏钦州把她护在身下的时候,她透过他的臂弯看见的那个世界。
她想起沈昭昭给她发的那些消息。
每一条都很短,很随意,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今天吃了什么?”
“月月今天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你。”
每条消息最后都会加一个笑脸。
左桉柠那时候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笑脸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是白色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边。
她就那样看着,脑子里想着沈昭昭,想着左佑。
平板里的剧还在播,声音调得很低,像是背景音乐一样。她收回目光,又低下头,继续写。
时间过得很快。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把整间办公室染得暖洋洋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
五点半。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沈昭昭发来的:
“柠柠我到了,你慢慢来,不着急。”
后面跟着一个餐厅的定位。
左桉柠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字。
她站起来,收拾好东西,拿起包,关掉平板,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降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从容、什么都不怕。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个地方,一直隐隐地悬着什么。
从国外回来之后,那种悬着的感觉就没有消失过。像是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电梯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