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光头整个人被拽了过去。
他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夏钦州抵在了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夏钦州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把领口勒出一道深深的褶皱。光头的脸被迫抬起来,对着夏钦州那张黑色的面具。
面具
“雷加。”夏钦州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冷的寒意。
雷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脸憋得有些红,脖子上那条青龙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是也在害怕。
夏钦州的手又收紧了一点,一字一句地说:“你胆子,现在养肥了。”
雷加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的人,你也敢在这讨论?”
最后那几个字,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雷加的脸彻底白了。他的嘴唇在发抖,想解释,却只发出“呃呃”的气音。
“夏爷……夏爷我错了……”他终于挤出声音:“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高抬贵手……”
夏钦州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被面具遮住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正是这种看不出,才最可怕。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左桉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看到雷加那张苍白的脸,看到他发抖的嘴唇,看到他脖子上那条青龙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看到夏钦州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雷加的衣领。
那只手,刚才还那么温柔地握着她,此刻却冷得像刀。
左桉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害怕他为了她,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这里不是郡江,不是他的地盘。这里是暗堡,是安家的地盘,是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
那个雷加,不管他多卑微,多谄媚,他终究是这里的人。
他背后有人。
万一要是有人图谋不轨,那他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安排,就都完了。
还有可能就这样陷入危险。
所以,左桉柠深吸一口气,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落在夏钦州的手臂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
她轻轻拉了一下。
夏钦州的身体僵了一瞬。他没有回头看她,但左桉柠知道,他一定知道她的意思。
夏钦州攥着雷加衣领的手,慢慢松开了。他像是在用尽全力控制自己。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三根手指。
终于,整只手都松开了。
雷加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脸上全是汗,在灯光下反着光。
夏钦州没有看他。他转过身,走回左桉柠身边,手重新揽上她的腰,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们继续往里走。
身后,雷加还瘫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大口喘着气。他的目光落在左桉柠身上,又飞快地移开,像是怕再看一眼就会被杀。
左桉柠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但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挽着夏钦州的手臂,一步一步往前走。
左桉柠跟着他。
紧接着雷加,随即跟上前来,在一扇门前停下。
那扇门是黑色的,和其他的门一样,看不出有什么特别。门上没有号码,没有标识,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着夏钦州。
“夏爷,”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人就在里面。按您吩咐的,单独关着,没人动过。”
夏钦州点了点头。
“夏爷,里面请。”门口的黑西装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开了。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
比昨天左桉柠待过的那些都小。
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洗手池。
墙上没有画,地上没有地毯,只有冰冷的水泥地面。房间的角落里有一盏灯,发出昏黄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牢房。
床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和昨天那些女人一样。那裙子已经脏了,皱皱巴巴的,上面沾着不知道什么的污渍。
头发散乱,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也没有抬头。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夏钦州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左桉柠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个女人。
她慢慢抬起头。
左桉柠看到了那张脸。
夏清。
是夏清。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嘴唇干裂,起了皮,有几道细细的血口子。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一样。
她看着门口,看着夏钦州,看着左桉柠。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东西。
是害怕、恐惧。
她往后缩了缩,整个人缩到床角,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身体在发抖。
左桉柠的心揪了一下。她侧过头,看向夏钦州。
夏钦州站在那儿,看着夏清。那张被黑色面具遮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左桉柠转过头。
几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着,一根碎发都没有。他的脸很白,五官端正,看起来很温和,像是一个儒雅的绅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气质儒雅,像是某个公司的总经理,又像是某个大学的教授。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和之前那些一样。
那男人走到夏钦州面前,停下。
“夏爷。”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夏钦州点了点头。
那男人直起身,目光落在左桉柠身上。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无意的。但左桉柠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很灼热。紧接着他开口
“都准备好了。按您的吩咐,今天的场子,只接待您一个人。”
夏钦州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左桉柠跟在他身边。
那个男人和雷加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