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死死贴着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刚才那一下……是刀,还是别的什么?
对方的目标是她。
为什么?在这里?现在?
无数念头疯涌,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乱。
夏钦州呢?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耳垂上的耳钉。
与此同时——
二楼半开放隔间。
灯光熄灭的同一秒,夏钦州猛地转身,一把攥住身旁顾声岸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将他提离地面。
黑暗中,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刀:
“顾、声、岸。”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顾声岸被他勒得呼吸一窒,在昏暗的光线下,脸色也变了:“我不知道!安保系统是独立的,不该……”
夏钦州没听他说完。
他一把甩开顾声岸,转身就朝隔间门口冲去。
门把手拧不动。
再用力——
纹丝不动。
锁死了。
“艹!”夏钦州低咒一声,抬脚狠狠踹在厚重的实木门上。
“砰!”
闷响回荡在隔间里,门却连晃都没晃一下。他立刻回头,黑暗中眼神锐利如鹰隼,扫向顾声岸:
“钥匙!”
顾声岸也在摸手机,屏幕光映出他同样难看的脸色:
“门是自动锁,控制端在楼下总控室……我打给安保负责人!”
夏钦州没再废话。
他几步跨到落地玻璃前,拳头重重砸在玻璃上。
“砰!”
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纹丝不动。
防弹的。
他死死盯着楼下那片混乱的黑暗,目光疯狂搜寻左桉柠的身影。
可是太黑了,人影幢幢,根本分辨不清。
“柠柠……”
他喉咙发紧,再次抬手用力按向耳内的微型通讯器:
“齐乐!文洛!听到立刻回答!封锁所有出口!找人!快!”
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
信号被屏蔽了。
夏钦州一拳狠狠砸在玻璃上,指骨瞬间泛红。
顾声岸的电话也没打通,他抬头急声道:
“电话打不出去!信号被切了!这绝不是我的人干的!”
夏钦州没回头,背对着他,声音冷得骇人:“最好不是。”
楼下。
左桉柠刚摸到耳钉,还没按下——
右侧风声又至!
这次是拳头,裹着劲风直冲她面门。
她偏头躲过,顺势抬手格挡,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
“唔!”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
打中了。
但对方反应极快,挨了一下竟不退反进,另一只手扣向她脖颈!
左桉柠矮身滑步,从他的手臂下钻过,同时抬脚踹向他膝窝!
那人踉跄了一下。
就这空隙,左桉柠终于勉强适应了黑暗,隐约看到眼前是个高大的黑影,穿着服务生的白衬衫黑马甲,但动作狠辣迅猛,绝不是什么服务生。
她心一沉。
对方再次扑来,这次手里寒光一闪。
果然有刀!
左桉柠侧身躲开直刺,刀锋擦着她腰侧划过,衣料撕裂的细微声响让她头皮发麻。
不能硬拼。
她且战且退,试图往人多的地方挪,制造混乱。
可对方步步紧逼,刀刀致命,显然训练有素,目的明确就是要她的命。
左桉柠呼吸越来越急,手臂和腰间被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体力在迅速流失。
训练和实战终究不同,对方的力量和速度都远在她之上。
又一刀刺来,她避无可避,只能抬手硬挡——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臂从她斜后方猛地探出,精准地格开了持刀的手腕!
“铛啷!”
刀被打落在地。
紧接着,那人抓住左桉柠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边!”
是个陌生的男声,低沉急促。
左桉柠来不及多想,被他拽着就往侧方冲去。
黑暗中人群拥挤,他们撞开惊慌失措的宾客,左桉柠被拉得踉跄,发髻早在打斗中散开,长发披散下来,遮挡了部分视线。
她只能模糊看到拉着她的人个子很高,穿着深色西装,背影挺拔。
“你是谁?!”她一边跑一边急问。
对方没回答,只用力将她往前一推:
“低头!”
左桉柠下意识弯腰。
一道冷风从她头顶掠过。
是另一个方向的袭击!
救她的人已经和那个偷袭者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走!”
他抽空回头对她低吼,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出口在左前方,红色应急灯亮着!快!”
左桉柠咬咬牙,转身就往他指的方向冲。
没跑两步,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和一声压抑的痛哼。
她脚步一顿,回头——
只见那个救她的男人将一个偷袭者摔倒在地,自己却也被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人影狠狠撞在柱子上。
“呃!”
他闷哼一声,显然吃了亏。
左桉柠心脏一缩。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
“在那边!”
“拦住他们!”
是安保?还是对方的人?
她不确定。
但那个男人已经挣脱纠缠,再次朝她冲来,额角有血迹在黑暗里反着光。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发什么呆!走!”
两人跌跌撞撞冲向左前方的安全出口。
那扇门虚掩着,上方微弱的红色应急灯像黑暗里唯一的指引。
就在他们即将触到门把手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混乱的喧哗。
不是朝着他们。
子弹打在了他们头顶的装饰吊灯上,火花四溅,水晶碎片哗啦啦砸落。
人群爆发出更惊恐的尖叫,彻底失控,朝各个方向溃散。
左桉柠被男人猛地按低头,碎片擦着他们的背落下。
“走!”
男人一脚踹开安全门,将她推进去。
刺眼的白光瞬间涌来,是应急通道的灯光。
左桉柠被光刺得眯起眼,踉跄着跌进楼梯间。
男人紧随而入,反手“哐当”一声摔上门,迅速从内部反锁。
隔绝了身后的混乱。
狭窄的楼梯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远处隐约传来喧闹。
左桉柠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腿一软,几乎滑坐下去。
她抬起头,终于看清了救命恩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