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音涯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和绑架桉柠的人打起来?
夏钦州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疑问,但此刻无暇细想。
“动手!救人!”
夏钦州低喝一声,身后的手下立刻如猎豹般扑出,加入战团。
绑匪们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这么多精锐,顿时阵脚大乱。
夏钦州则目标明确,直奔角落的左桉柠。
看到夏钦州出现,左桉柠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她拼命扭动身体,发出呜呜的声音。
“柠柠!”
夏钦州冲到近前,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布团,又迅速去解她手腕上的绳索,动作飞快。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是后怕,也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钦州……呜……”
绳索一松,左桉柠立刻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身体恐惧的颤抖着。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夏钦州用力抱住她,悬在万丈悬崖上的心,终于落回了一半。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确认没有严重外伤,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时,仓库里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夏钦州带来的人配合顾音涯,很快将剩余的绑匪制服、击倒。
顾音涯在最后一个绑匪倒下后,身体晃了晃,似乎脱力般单膝跪地,用一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和脸颊不断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夏钦州扶着左桉柠站起来,目光看向顾音涯。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今晚如果没有顾音涯……
左桉柠也看到了顾音涯的惨状,想起刚才他不要命般护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她一个踉跄想去扶他。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个原本趴在地上的绑匪,突然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掉落在地的匕首,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左桉柠的后心,猛地掷了出去。
“小心——!!”
顾音涯一直用余光警惕着周围,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了怒吼。
他离左桉柠的距离比夏钦州稍远,来不及推开她。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身体,挡在了左桉柠和那把飞来的匕首之间。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音涯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那把匕首,正正地插在了他的胸口,心脏偏上的位置。
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迅速被鲜血染红的衣襟,又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惊骇回头的夏钦州,落在了瞪大眼睛的左桉柠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涌出了一股暗红色的血沫。
他看着左桉柠,眼神里没有了往日偏执,也没有了刚才搏命时的疯狂。
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还有一丝……了然的歉意。
然后他的身躯,就像被抽走了支撑的积木,缓缓地、沉重地,向后倒去。
“顾音涯——!!”
左桉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却被夏钦州死死拉住。
夏钦州的脸色也难看至极,他迅速对身旁的手下吼道:
“叫救护车!!”
手下立刻行动。
夏钦州松开左桉柠,几步冲到顾音涯身边,蹲下身。
顾音涯躺在地上,胸口的匕首还在轻微颤动,鲜血汩汩涌出,他的气息已经变得微弱而急促,眼神开始涣散。
夏钦州握住他的手,声音艰涩:“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顾音涯的目光费力地聚焦在夏钦州脸上,又缓缓移开,再次看向夏钦州手下泪流满面望着这边的左桉柠。
他嘴唇翕动,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对……不起……”
“……还有……”
“谢……”
最后一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握着夏钦州的手,无力地垂落。
瓢泼大雨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密集的声响。
左桉柠扑到顾音涯身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他居然在最后时刻用生命为她挡下致命一击。
夏钦州将左桉柠紧紧搂入怀中。
他眼神沉痛,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顾音涯的罪恶毋庸置疑,但最后却以最惨烈的方式,偿还了部分孽债。
但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穿透雨幕,打破了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但顾音涯的生命,已经如同这雨夜中的一缕轻烟,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
救护车在雨夜中凄厉地鸣叫着,一路风驰电掣驶向最近的综合医院。
夏钦州陪着左桉柠坐在其中一辆车上,另一辆车上则是生命垂危的顾音涯。
雨水疯狂拍打着车窗,模糊了外面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
左桉柠身上裹着夏钦州的外套,但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紧紧抓着夏钦州的手,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救护车的尾灯。
“钦州……他……他会死吗?”
她声音干涩破碎,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愧疚。
夏钦州反手握紧她的手指,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别想太多,先顾好你自己。医生会尽力的。”
他的声音低沉,尽力维持着镇定,但眼中的忧虑同样无法掩饰。
顾音涯胸口中刀,位置凶险,失血量极大,能不能撑到医院都是问题。
左桉柠却摇了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是为了救我……如果不是他……”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到了医院,左桉柠推着夏钦州:“你快去看看他!别管我,我没事,都是皮外伤,你快去!”
她眼神里全是急切和恳求。
夏钦州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心中又疼又软。
他看了一眼随车的急救医生,医生正在给左桉柠手臂和膝盖的擦伤做消毒包扎,确实都是些皮外伤。
“好,我去看看。”夏钦州低声应道,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你配合医生检查,有事立刻让护士叫我。”
救护车驶入医院急诊通道,车门刚一打开,早已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就推着平床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