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室,消毒水的气味浓烈。
秦未辰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左桉柠苍白失神时,眉头紧锁,立刻接手了初步检查和安排。
他又看了看一旁的顾音涯手臂包扎着纱布,被推进了处置室。
很快,夏钦州冲进了医院。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红灯。
当他看到坐在急诊室走廊长椅上左桉柠时,她整个人裹着毯子,眼神还有些呆滞。
那股狂暴的戾气,瞬间化为了铺天盖地的心疼和后怕。
他几步冲过去,在左桉柠面前蹲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柠柠……柠柠?看着我,是我,钦州。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疼不疼?”
左桉柠这才回过神。看清眼前的人是夏钦州,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泪水无声地涌出。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身体不住地颤抖,却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
夏钦州紧紧抱着她,心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我在这儿,别怕……”
秦未辰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处置室的方向,走过来,对夏钦州低声道:
“检查过了,桉柠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主要是惊吓过度,心率有点快,需要观察休息,最好做个心理疏导。顾音涯……手臂被划伤,失血有点多,需要清创缝合,没有生命危险。”
夏钦州小心翼翼地将左桉柠打横抱起,对秦未辰道:“安排最好的病房,要绝对安静。我陪着她。”
“已经安排了,VIP3。”秦未辰点头,又补充了一句:“顾音涯那边……需要通知顾家或者……”
“顾声岸在吗?”
“在。”
夏钦州思考了片刻,微微点头,抱着左桉柠转身就往病房走去。
此刻,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怀中的左桉柠。
至于救了她的顾音涯……
都等他确保柠柠完全安全无虞之后再说。
——
VIP病房里,光线被调得柔和,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左桉柠被夏钦州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病床上,盖好被子。
护士进来给她挂上了点滴,又测量了血压和心率,确认平稳后才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左桉柠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残留着惊悸。
她靠在床头,看着夏钦州。
他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片刻不离。
“钦州,”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今天……那个人,是周临家的老仆。他嘴里一直在喊……Z先生。”
她抬起眼眸,看向夏钦州,眼中困惑不安:
“周临的事情,之前我听你说过一些。还有赴白……他最近也很不对劲,好像很害怕什么,我隐约觉得,可能也和这个Z先生有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Z先生,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或者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左桉柠的问题,每一个都敲在夏钦州紧绷的神经上。
Z先生……^
这个名字阴魂不散,最近频繁的出现,现在又牵扯出周家的旧怨……
正在将触角伸向他珍视的一切,尤其是……左桉柠。
今天射向她的那颗子弹,几乎彻底点燃了夏钦州心中最暴戾的保护欲和恐慌。
他无法想象。
如果顾音涯没有在场,如果那颗子弹再偏一点……
后果会是什么。
仅仅是想到那个可能性,就让他浑身发冷。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左桉柠的手,力道之大,让左桉柠微微蹙了下眉,但他没有松开。
他俯下身,目光紧紧锁住她,哀求几乎要满溢出来。
“柠柠,”
他的声音低沉:
“听我说。关于Z先生……你能不能,不要再管了?”
左桉柠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夏钦州握紧她的手,继续道,语气不容商榷:“这些事情,太危险,水太深。交给我来处理,我来查,我来解决。你只要好好的,安全的,待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从明天开始,你就把工作室搬回家。家里的阳光房足够宽敞明亮,你想画画,想接工作,都可以在家里做。需要什么材料、工具,我让人给你准备好。或者……你想休息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他这话的意思,几乎等同于要将她与外界的危险彻底隔绝,将她保护在绝对安全的堡垒里。
左桉柠脸上的怔愣渐渐褪去,浮上一层隐隐的抗拒。
夏钦州的表情严肃。
她理解他的担心,感激他的保护,但是……这意思就是……要将她圈养起来,剥夺她自由?
“钦州……”她试图解释:“今天的事情,是周家那个老仆因为旧恨,一时冲动,是个意外……”
“意外?”
夏钦州打断了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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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顾音涯刚好在那里,那颗子弹……柠柠,我承受不起任何意外发生在你身上,一次都不行!”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病床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背对着她,胸膛微微起伏。
他没有继续看着她的双眼,他怕自己会心软,会妥协。
左桉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急又委屈。
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声音也带上了抱怨:
“夏钦州,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把我关在家里吗?”
夏钦州的背影僵了一下,但他没有转身。
左桉柠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力擦掉,声音更加清晰:
“是,今天很危险!可是你也说了,是顾音涯救了我!这说明危险是可以化解的,是可以防备的!我们可以加强安保,可以更小心,但不应该是把我锁起来!你要我,恨你吗?”
她的话像针一样刺在夏钦州心上。
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知道自己的安排过于专制和极端。
可是,只要一想到她可能血溅当场、冰冷地躺在那里的画面,所有的理智都消散了。
他宁愿她恨他,怨他,也要确保她百分之百的安全。
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
“柠柠,我没办法跟你解释。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让步。唯独你的安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件事,听我的,好吗?”
说完,他没有等左桉柠的回答,径直迈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他需要冷静,需要去处理周家老仆和后续的事情,更需要……消化这份极致的恐惧。
“夏钦州!”
左桉柠看着他要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每次都这样!”
夏钦州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手放在门把上,指节泛白。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爱是盔甲,也是枷锁。
夏钦州用他的霸道,为她筑起了一座看似坚固的堡垒,却不知,这座堡垒对于左桉柠而言,也可能成为最华丽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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