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佑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秦未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或许是继续抱怨命运不公。
或许是讽刺他“现在知道说人话了”。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
被左佑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沉痛和感激给噎了回去。
那股借酒浇愁升腾起的无名火,也被一盆温度恰好的温水兜头浇下,嗤啦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袅袅的、带着涩意的青烟。
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左佑过于坦荡的目光,掩饰性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些。
他放下杯子,声音没了刚才的尖锐,带着点别扭的含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行了吧……少来这套。什么情不情的。”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不存在的尴尬:
“那是我看着长大的丫头,出了事,我能袖手旁观吗?再说了,我是医生,救人……本来就是本分。”
他把“本分”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左佑放下酒杯,看向秦未辰,神情恢复了认真:
“对了,之前拜托你帮忙留意的事情,有消息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关于徐染秋。你们医院有没有接到类似失忆、头部创伤后遗症,或者身份不明的病人?”
提到徐染秋。
沈赴白身体再次紧绷起来。
秦未辰闻言,脸上刚刚缓和些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他斜睨着左佑,带着点酒后特有的促狭:
“哟,左总,你这妹夫刚上岗没多久吧?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关心起后备妹夫了?夏钦州知道你这么惦记他老婆的好朋友吗?”
这话带着明显揶揄。
左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和薄怒,警告道:
“秦未辰,你喝酒喝昏头了?胡说八道什么!”
秦未辰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左佑的手腕,脸上依旧是那抹欠揍的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狡黠:
“等等,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
他松开手,耸了耸肩,语气正经了些:
“知道你紧张你妹妹。行了,说正事。”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我们医院,包括我熟识的几家私立医院和神经外科的同行那边,最近几个月,都没有接到过身份不明,或疑似失忆的年轻男性病人。至少,在登记的系统里和私下交流里,没有。”
左佑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心中疑虑更重。
徐染秋当初失忆是确凿的,后来恢复记忆也有可能。
但如果他真的恢复了记忆,不去医院看医生吗。
但现在也没办法,左佑只好点了点头,沉声道:“知道了,谢谢。”
两人的对话,沈赴白听得一清二楚。
左佑和秦未辰……他们都不知道徐染秋在郡江?
他犹豫再三,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惊疑,试探性地开口:
“你们,都确定徐染秋……不在郡江吗?会不会……是消息有误?”
他不敢说他见过,只能这样旁敲侧击。
左佑闻言转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秦未辰也抬起头,酒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沈赴白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连忙摇头: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猜测。毕竟,他以前在郡江生活了那么久,或许……或许会悄悄回来……”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眼神躲闪,任谁都看得出他在隐瞒什么。
左佑和秦未辰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左佑没有继续逼问沈赴白。
他知道,有些秘密,强行撬开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让沈赴白更危险。
他只是拍了拍沈赴白的肩膀,沉声道:
“赴白,记住我今晚在教堂外跟你说的话。有事,别自己扛着。”
秦未辰也拍了拍沈赴白的另一边肩膀,带着醉意,语气却难得认真:
“小子,听你左佑哥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别把自己先压垮了。”
沈赴白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夜色已深,三人各自散去。
左佑将沈赴白送上车,看着他安全离开,才揉了揉眉心,驱车返回。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投在染秋工作室的地板上。
左桉柠起得很早,送月月去了幼儿园后,便直接来到了工作室。
经过前些天的整理,工作室已经焕然一新。
画具归置整齐,画稿分类放好,空气中是她熟悉且安心的味道。
她换上了一件舒适的亚麻围裙,开始着手整理一些旧画稿。
准备筛选出一些可以重新装裱、作为样本展示的作品。
窗外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城市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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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左右,工作室的门铃被按响了。
因为还没开张,外面的门还没有对外开放。
左桉柠以为是预约的客户或者快递,放下手中的画刷,擦了擦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左桉柠瞳孔骤缩。
顾音涯。
他穿着一身与季节不太相符的深色风衣。
帽檐下的脸看起来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带着青黑的胡茬。
与昔日顾氏掌权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失踪了吗?
警方和债主都在找他!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左桉柠。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的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冰凉颤抖。
门外的顾音涯似乎知道她在里面。
他没有继续按铃,而是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板,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桉柠,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我们……谈谈。”
谈谈?
谈什么?
事实上她们没有什么可谈的。
难道,他想要报复她吗?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顾音涯,你应该知道警方在找你。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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