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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8章 粥香引魂,锈链织网
    E林闲右眼视野边缘突然浮起一粒灰斑,随他眨眼扩大为蛛网状脉动;他下意识揉眼,指腹却擦过空气里一道微凉的阻力——那不是尘,是“看得见的念头”。

    那些灰色的细丝像是一群有灵性的游魂,掠过柴房发霉的房梁,穿透纸糊的窗棂,在虚空中勾连出一幅幅忽明忽暗的影戏。

    林闲靠在土墙上,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脊椎里那根第八节锈骨正在疯狂“蹦迪”,每一次跳动都带走他的一丝体力,却又换回一种沉重如山的暖意。

    这感觉真不咋地,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却被强行灌了一肚子陈年老汤。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

    林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透明人,每天签到领奖,看云卷云舒,谁能想到这十年随手扔出的“馒头”和“冷粥”,竟然在这一刻成了索命又续命的钩子。

    哐当一声,柴房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重重撞开。

    谎舌郎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这平日里靠着一张利嘴在杂役处横着走的小子,此刻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泥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听得林闲眉心狂跳。

    林大哥,我……我梦见你了。

    谎舌郎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他死死盯着林闲,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梦里有个黑脸判官要拔我的舌头,说我这辈子造谣害人,要把我挂在铁钩上晾干。是你……是你挡在我面前,说我只是小时候饿怕了,才想靠吹牛逼混口饭吃。”

    谎舌郎一边说着,一边哆嗦着挽起袖口。

    他的右腕上,一道银色的烙印正像岩浆一样流淌。

    他死死盯着那碗冷粥,鼻翼扇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这粥的味道……跟我娘死前留给我的一模一样。林闲,我真不是人,我以前还背地里笑话你是个只会捡剩饭的废物……”

    林闲没力气说话,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心说:兄弟,你这反省来得挺硬核,地府一日游的体验感这么强吗?

    还没等林闲顺过气,沉重的木棍戳地声由远及近。

    静耕郎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步履蹒跚地穿过人群。

    他那条在三年前雪崩中冻废的右腿,此刻竟然在靠近那张灰色细丝织成的“信网”时,微微渗出了热气。

    他们说你是骗子,说你这十年都是装的。

    静耕郎的声音沙哑,透着股石头缝里的硬气,“但我这条腿记得。那年雪山塌了,大家都顾着逃命,是你这废物背着我跑了三十里山路。我昏迷前听见你骨头断了三根的声音,可你硬是没吭声,就把最后半块硬馒头塞我嘴里,让我别死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尖触碰到那张虚幻的细丝。

    嗡的一声,一段记忆碎片像炸弹一样在围观众人的脑海中炸开。

    画面里,那个总是在墙角打盹的懒散少年,正满脸是血地趴在雪堆里,一边疼得倒吸凉气,一边骂骂咧咧地把怀里唯一的一点热乎气儿,塞进另一个将死之人的嘴里。

    林闲看着那张逐渐扩张的灰色大网,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跟催魂似的响个不停。

    与此同时,在那肉眼看不见的幽冥深处。

    锁魂判那张隐藏在浓黑烟雾下的脸,正因极度的震撼而剧烈扭曲。

    他手中的判官笔悬在半空,笔尖凝聚的“忘川雷”迟迟不敢落下。

    这怎么可能?

    阳世的执念竟然能结成这种因果网?

    锁魂判的声音在地府的阴风中咆哮。

    这不是他在索求回报,这是这群阳世之人在自发地替他分担因果!

    他在这一刻,看到了更多。

    为了凑齐这十年的“信”,那个平日里唯利是图的同命翁竟然含笑走向了转生台;那个曾发誓不入红尘的断誓僧,在梦中侧身为林闲让出了一条生路。

    秩序……难道真的要给这种所谓的‘人心’让路?

    锁魂判那颗铁石般的心脏,第一次产生了这种名为“动摇”的裂纹。

    柴房外忽有风起,吹得纸窗哗啦作响;围观众人齐齐一颤,仿佛被同一根无形丝线扯动了后颈——苏清雪白衣的下摆,正从那扇被风吹开三寸的破门缝里,无声滑入。

    林闲感觉到一股清冷却柔软的力量贴上了他的背。

    苏清雪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白衣胜雪,与这腌臜的柴房格格不入。

    她手中那支断簪散发着温润的光,簪尾那个歪歪扭扭的“闲”字灰线,像是一条入海的细流,瞬间融入了那张巨大的灰色信网;那灰线竟与锈骨表层的氧化纹路严丝合缝,仿佛本就是同一块铁上长出的两种锈。

    簪尖轻轻抵住林闲脊椎上的锈骨,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系统那冷冰冰的机械音,在此刻听起来竟然有点顺耳:【“万念归信”触发。

    检测到众生愿力已覆盖因果缺口。

    宿主,你不用去地府报道了。

    那群人替你把单买了。】

    林闲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苏清雪那双泛红的眸子,很想吐槽一句“圣女大人你这表情像是要给我送终”,但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个虚弱而无赖的笑容。

    行吧,不用死就行。

    然而,这份由于众生共鸣带来的片刻温情,并未能持续太久。

    柴房外的空气突然变得肃杀,连原本喧闹的杂役们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一阵整齐且沉重的脚步声,正带着刺鼻的火把味,从青云宗主峰的方向滚滚而来。

    林闲的笑容僵在嘴角,他那超凡的感官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抹极其不友善的灵压。

    那是执法队的味道,还带着一股子要命的陈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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