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盘坐在山洞石台上，掌心的玉简裂痕里渗出幽蓝微光，像极了十年前他刚穿越时在杂役房偷藏的那盏煤油灯。
《混沌不灭经》的口诀在识海翻涌，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团被系统奖励反复浇灌的灵力，正顺着经文中的脉络重新排列——原本如棉絮般松散的气团，此刻竟泛起混沌初开时的朦胧雾色。
"此经非同凡响。
"残魂老者的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带着几分急切，
"若有人窥视，必引来杀身之祸。
"
林闲指尖微颤，额角渗出冷汗。
他早该想到的，这残篇能让系统判定为
"顶级签到奖励
"，怎会是普通功法？
十年间他刻意在砍柴时砍偏三尺，挑水时漏半桶，甚至在淬体境时故意让灵气乱走导致经脉刺痛，为的就是把自己活成
"宗门之耻
"的活招牌。
可此刻山洞外的松涛声突然变了——不是被山风卷起的自然呜咽，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压着脚步，碾过枯枝时发出的
"咔
"声，比猫爪挠心还清晰。
他眼皮一跳，立即收了功法。
灵力如退潮的海水般隐入四肢百骸，连呼吸都降到了凡人水准。
洞外那道身影显然没料到目标会突然收敛气息，脚步顿了顿，竟直接往洞口走来。
林闲盯着洞壁上那道歪歪扭扭的麻雀刻痕——那是他刚穿越时，用捡来的碎瓷片刻的，当时他躲在这山洞里，把系统送的第一本《基础吐纳诀》藏在石缝里，被外门弟子发现后，硬是被按在泥里打了半宿，最后还是杂役房的老周头用半块冷馒头换走了他的
"赃物
"。
"咔嗒。
"洞外传来石子滚落的脆响。
林闲突然弯腰抓起脚边的破布包，里面装着他从杂役房顺来的半块霉馒头——这是他伪装的关键道具。
他故意把布包甩得哗啦响，哼起跑调的杂役歌谣：
"晨扫阶前叶，暮劈灶下柴，杂役苦来杂役累，不如偷个冷馍睡......
"
洞外的脚步声猛地停住了。
林闲余光瞥见洞口闪过一道灰影，那是魔眼客常穿的杂役服。
这魔修间谍在青云宗潜伏三年，总爱用浑浊的眼珠打量人，上次林闲在井边打水，他盯着林闲后颈看了足足半柱香，当时林闲就知道，这双眼睛怕是能看破点什么。
"哟，魔大哥也没睡？
"林闲故意踉跄着撞向洞外的老松树，手里的破布包
"啪
"地摔在地上，半块霉馒头骨碌碌滚到魔眼客脚边。
他弯腰去捡，眼角余光却扫过对方腰间——那里别着半块黑玉，是万魔窟特有的
"影蝶令
"，上个月他在藏经阁扫地时，偷看过长老们的密卷，上面画的正是这东西。
魔眼客的浑浊眼珠突然缩成针尖。
他弯腰捡起馒头，递过来时指尖故意擦过林闲手背——好冷，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
林闲差点没绷住表情，十年间他被外门弟子拿冰锥砸过后背，知道魔修的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大半夜的，不在杂役房猫着？
"魔眼客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把碎沙。
林闲挠了挠后脑勺，把破布包往怀里拢了拢：
"饿醒了，想去厨房偷口热乎的。
"他故意让破布包露出一角——那是他用草绳捆着的半块咸菜，是昨天厨娘嫌太咸扔的，
"魔大哥要一起？
我记得后窗的篱笆松了......
"
魔眼客的眼珠转了转，突然笑了：
"你这废物，倒会找食。
"他拍了拍林闲肩膀，力道重得像块石头，
"去吧，别让执法队抓着。
"
林闲转身往杂役区走，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像根细针，扎得后颈发疼。
他故意踉跄两步，让破布包掉在地上，弯腰时顺手抄起块石子——这是他用系统奖励的
"千锻石
"练手刻的，表面坑坑洼洼，实则硬得能砸穿金丹修士的头骨。
等他直起腰，魔眼客已经消失在树影里，只余松叶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密语。
"摄心网？
"林闲刚拐过月牙桥，就看见路边躺着个穿内门弟子服的姑娘。
她半边脸染着血，发簪歪在耳后，手腕上还系着青云宗特有的
"同心铃
"，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林闲脚步顿住——这铃铛他认得，是内门大比时，苏清雪拿了第一，长老们赏的，每个内门弟子只有一枚。
"救......救命。
"姑娘抬起头，眼尾泛红，
"我被妖兽袭击了......
"
林闲蹲下身，手指刚碰到她手腕，就感觉到不对劲——那血是凝固的，带着股腥甜，是用朱砂混了妖兽血调的；同心铃的铜片上有细微的刻痕，是万魔窟的
"幻纹
"。
他不动声色地扶她起来，掌心悄悄按在腰间的符袋上。
系统上个月奖励的
"净念符
"还在，那是他用十次签到换来的，专门破精神类幻术。
"姑娘别怕。
"林闲声音发颤，像极了被吓到的杂役，
"我背你去医馆......
"
他刚把人背起，就感觉到后颈一麻——果然是幻术！
林闲在识海里默念法诀，符袋里的黄符突然发烫，一道金光顺着掌心窜入姑娘体内。
她原本娇弱的面容瞬间扭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嘴尖牙：
"好小子，敢破我的幻！
"
玉面娘子的声音从姑娘喉咙里冒出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林闲猛地把人甩向旁边的竹丛，转身就跑。
他能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回头一瞥，那姑娘的身体正渗出黑雾，重新聚成个穿红裙的女人，眼角点着朱砂痣，正是他在密卷里见过的
"玉面娘子
"，万魔窟的银牌杀手。
"想跑？
"玉面娘子抬手一挥，三道黑芒破空而来。
林闲早有准备，脚尖点地跃上屋檐，腰间的破布包突然散了——里面滚出来的不是馒头咸菜，而是十块系统奖励的
"裂云石
"，专门破结界的。
黑芒撞在裂云石上，炸出刺目火光，林闲趁机钻进小巷，拐过三个弯后，闪进杂役房后的柴堆。
他摸出藏在柴堆里的玉简，指尖掐出系统教的
"封灵诀
"。
玉简表面立即泛起银色纹路，像条小蛇般缠了几圈，彻底没了气息。
林闲松了口气，刚要把玉简塞回怀里，系统提示突然在识海响起，声音比以往都清亮：
"触发隐藏成就【万古第一苟道真仙】进度50%，十年总奖励即将迎来关键节点！
"
林闲嘴角扬起笑——这十年他每天寅时三刻准时去后山脚签到，故意在挑水时把水桶磕出缺口，被外门弟子骂
"废物
"时还要赔笑，为的就是等这一刻。
他刚要起身回杂役房，就听见柴堆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猫爪挠地，一下，两下，越来越近。
他眯起眼，透过柴缝往外看——月光下，一道灰影正蹲在柴堆前，浑浊的眼珠映着月光，泛着狼一样的绿光。
是魔眼客！
林闲心头一紧，突然想起残魂老者的话：
"别让任何人发现你活着......
"他轻轻挪开两块柴，从另一侧溜了出去，故意踩碎块瓷片，引着那道影子往相反方向追去。
夜风卷着松涛灌进领口，林闲摸着怀里封印的玉简，望着夜色中的青云宗。
那些曾经朝他扔烂菜的外门弟子，那些骂他
"宗门之耻
"的长老，那些说他永远成不了修士的冷眼......都该醒醒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魔眼客的影子还在转角晃动，脚步声像根绳子，紧紧拴着他的后背。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林闲低笑一声，拐进了通往藏经阁的小路。
那里有他藏了五年的
"破妄镜
"，是系统奖励的顶级宝物。
月光落在他发梢，照见眼尾那抹十年未现的锋芒，像淬过千年寒铁的剑，终于要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