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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剡剡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平静地吐出一句哪怕是神明都不敢随便说出口的话。

    “您现在的态度，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者应有的。”

    说完，他的心怦怦乱跳，险些跳出胸膛。

    焚灵之主的灵魂波动剧烈翻涌，像一锅烧开的岩浆，时而暴躁地炸开，时而又被强行压下去，反反复复，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此刻的陆剡剡不敢动，也不敢再说话，因为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那位存在暴走。

    反观焚灵之主，此刻也是忍得辛苦，毕竟他现在不过是借助亡灵骑士的身体过来交流，这具躯壳根本承受不住他哪怕一次情绪的失控。

    一个不好，亡灵骑士就会被崩碎，这次见面也将被迫中断。

    这个凡人的确有跟祂谈合作的资本，就简单那几个字，已经给他一线破晓的希望。

    不过陆剡剡的意志让焚灵之主很不爽。

    太坚韧了，坚韧得像一块怎么都咬不碎的石头。

    无尽岁月里，他见过太多在恐惧中跪下的灵魂，见过太多在死亡面前崩溃的意志，可眼前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心跳快得像擂鼓，眼神里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宁愿死，也要守护一些东西，一些在焚灵之主看来毫无价值的东西。

    家人、伙伴、蓝星、人类的未来，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能让你成神吗？能让你永生吗？能让你摆脱这个牢笼吗？

    他在乎的一切只是拖累，可他还是不肯放手。

    焚灵之主的灵魂波动终于平稳下来。

    他压下那股翻涌的烦躁，语气恢复了平静：“你说得不错，是我太着急了。”他顿了顿，“说吧，你打算怎么合作？”

    陆剡剡的心跳终于稳住了。他知道，自己又过了一关。

    “我现在还很弱小。”他没有掩饰，也没有夸大，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但这个游戏世界的生存环境越来越严峻，我需要力量来保障自己和伙伴的存活。这对于您来说，不过是动一动手指头的事。”

    焚灵之主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你是打算让我帮你灭掉你的敌人？”如果此人连自己的敌人都打算假借他人之手抹除，他还真要考虑是否继续这场合作了。

    陆剡剡摇头：“不不不，这点小事我怎敢劳动您出手？”他笑了笑，“我只是打算跟您借一点外力——比如，您手下的焚灵。”

    “哈哈哈——”焚灵之主笑了，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的随意，“我要纠正你一点。那些粗鄙的亡灵，还不够资格做我的手下。以前不是，以后也永远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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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它们不过是我无聊之时，利用规则创造出的一点小玩意儿，帮我解决一些自己懒得动手的麻烦。如果你能看上，尽管拿去就是了。”

    陆剡剡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折磨。果然，跟大佬谈合作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张着嘴，竟不知该怎么接话。连神明都忌惮的力量，在这位存在的眼里，竟然不过是个随意可以丢弃的小玩具吗？

    焚灵之主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指尖已经凝聚出一道魔纹。

    那纹路繁复得令人目眩，每一根线条都在缓缓蠕动，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窥探。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对魔纹的掌握还算马马虎虎，那么我赐你一道——可以掌控焚灵的魔纹。算作我合作的定金好了。”

    陆剡剡的脸色变了。他知道那道魔纹一定极为高级，同时也知道，那东西可不好接。一个不好，很可能就中了对方的算计，在自己体内埋下某种未知的烙印。可要是不接，他收编焚灵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

    “呃……”他斟酌着措辞，“您能否将这魔纹留在我手下，这具亡灵骑士体内？毕竟指挥焚灵这样的亡灵，他比我更擅长。”

    焚灵之主呵呵一笑，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穿一切的了然。“你的谨慎没必要。如果我想算计你，还不屑于用这样粗鄙的手段。”他的目光在陆剡剡的身上扫视一眼，然后轻轻拍了拍亡灵骑士的身体，“另外，你这个小亡灵可没有你感觉的那么老实。他就差一步就能挣脱你的束缚，甚至会直接反噬你这个主人。你还打算将这枚魔纹交给他吗？不怕他得到力量之后，把你吃干抹净？”

    陆剡剡的灵魂都因为恐惧而颤抖。他怕，从被迫掌握亡灵力量的第一天，他就在惧怕这反噬的一天。但他不会因为惧怕就舍弃这份力量。

    “如果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也就不配掌握任何力量，还是早点认命的好，说不定还能早一点进入轮回，抢个好来世。”

    他这样回答，语焉不详，模棱两可，却恰好说到了焚灵之主的心里。

    “哈哈哈——”焚灵之主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虚空都在颤抖，“虽然狂妄，但不失气概。上位者就要有这样的心胸，否则你永远招揽不到真正有能力的属下。”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既然如此，我来帮你。”

    不等陆剡剡拒绝，他直接出手了。

    十三团魂火在他掌中被强行抽出，合而为一。

    那团新生的魂火光芒刺目，其中隐隐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那是唯有晋升神明才能挣脱的主仆契约，效忠的目标只有一个：陆剡剡。

    与此同时，那枚可以统御焚灵大军的魔纹也被他毫不客气地融入了魂火深处。两道烙印叠加在一起，既是枷锁，也是权柄。

    陆剡剡看傻了。他拼命将所见的一切刻进记忆深处——那些符文的结构、契约的层次、魔纹与魂火融合的方式。

    将来，说不定还能用上。

    “记住你今天的承诺。”焚灵之主的声音渐渐远去，亡灵骑士眼中的魂火也开始失去光泽，“我期待不久的将来，能听到你精妙的讲解。”

    光芒彻底熄灭。亡灵骑士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焚灵之主已经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