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纪仲礼把江洛汐送回广顺郡王府后回到丞相府,慢悠悠地朝府内走,嘴里还哼着歌。
“仲礼!”听说纪仲礼回来后,赵静敏匆忙赶了出来,快步走到他面前推着他往外走,“你快走,先别回来。”
闻言纪仲礼皱起眉头,犟着劲不让赵静敏推动自己,黑着脸道:“娘?怎么了?我出去一趟家都不让我回了?”
“先别问那么多了,你先走,回头娘再和你说。”赵静敏不停地回头朝府内看,还坚持着要推纪仲礼离开,仿佛会有什么洪水猛兽会从里面出来。
“娘,到底怎么了?”纪仲礼眉头皱得更紧,看着赵静敏沉声问道。
不等赵静敏回答,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压迫,“纪仲礼,跪下!”
赵静敏听到这道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挡在纪仲礼身前,看着黑沉着脸走过来的纪彦文,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彦文,儿子才刚回来,有什么事让他先好好休息一下,晚些再说。”
“爹?”纪仲礼皱眉疑惑地看着纪彦文。
纪彦文站在纪仲礼面前,冷眼看着他,“跪下。”
“彦文,这太阳那么大,地上那么烫,我们进去再说好吗?”赵静敏抓着纪彦文的手臂,劝说道。
纪彦文似乎没听到赵静敏的话,看着纪仲礼沉声道:“要我再说一遍吗?”
“彦文。”赵静敏看着纪彦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眼里的寒意吓得闭上了嘴。
纪仲礼抿唇看着纪彦文,最后还是跪了下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服气。
“你去哪了?”纪彦文沉声问道。
“我……”纪仲礼眉头微蹙,眼里闪过一抹心虚,低声道,“我出了京城游玩了一番,散散心。”
“出京散心?陪广顺郡王的千金去的吧。”纪彦文冷眼看着纪仲礼。
“彦文,这仲礼只是担心江小姐的安全。”赵静敏抓着纪彦文的手臂笑着说道。
“你可记得你和薛轻语定了亲?你现在居然和别人家姑娘单独外出?礼义廉耻我怎么教你的?要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纪彦文垂眸看着纪仲礼厉声呵斥。
“爹,三妻四妾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之前你也有很多妾室啊,”纪仲礼不满地辩驳,“而且我不也是为了我们家着想吗?轻语现在连个官家千金都算不上,根本不配做丞相儿媳,若是我能取得郡王千金的芳心,她做正室,轻语做平妻,这不是对大家都好吗?”
“哼,纪仲礼,你想得倒挺美,郡王会让女儿嫁给有平妻的人?”纪彦文不屑地冷哼一声。
“儿子自会说服他们,实在不行,我就让轻语做妾,轻语那么爱我,她一定不会让我为难的,”纪仲礼自信地点点头,没有发现赵静敏脸色变了,继续说道,“以轻语现在的身份,给我做个贵妾也不算委屈她。”
“仲礼别说了。”赵静敏不停地朝纪仲礼使眼色,摆着手要他别说了。
纪仲礼疑惑地闭上嘴,抬眸看着面无表情的纪彦文。
纪彦文垂眸冷冷地看着他,沉声道:“薛轻语死了,就在前两天。”
纪仲礼震惊而木讷地看着纪彦文,僵硬地摇摇头,低声呢喃,“不会的,怎么会呢?我只是陪洛汐出去几天,轻语怎么就死了呢?爹是骗我的。”
“骗你?你现在去薛府瞧瞧,还挂着白幡。”纪彦文冷哼一声。
“爹,是谁?你一定知道是谁的对不对?”纪仲礼红着眼眶看向纪彦文,“是卿梨?卿梨杀了轻语?还是洛汐不想我娶轻语,所以故意把我带走然后找人杀了轻语?”
“我不知道,”纪彦文冷笑道,“我劝你做事情之前好好动动脑子,好自为之。”
说完,纪彦文拉开赵静敏抓着他手臂的手,转身离开。
“彦文!”赵静敏朝纪彦文的背影喊了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要将纪仲礼拉起来,“儿子,你别跪了,这地太烫了,别把膝盖跪坏了。”
“娘,爹说的不是真的是不是?轻语怎么突然就死了呢?”纪仲礼眼里有着茫然有着不可置信。
“薛轻语死了不是更好吗?也不用想法子要她做平妻做良妾,也不用想办法说服你爹,更不用想办法说服郡王把女儿嫁给你。”赵静敏弯腰拍了拍纪仲礼膝盖上的灰尘,低声说道。
纪仲礼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赵静敏的话,拉开她的手转身就朝大门跑去。
“仲礼!仲礼你去哪啊?”赵静敏冲着纪仲礼的背影大喊,可是纪仲礼根本没有回答她。
*
薛府。
纪仲礼看着薛府门前的白灯笼白绸,踉踉跄跄地朝府内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
直到纪仲礼看到奠堂,看到中间的棺材,他还不停地摇头,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不敢问里面躺着的到底是谁。
“纪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守灵的鸣琴看到了纪仲礼,起身走到他身前。
“鸣琴,你告诉我,里面的不是轻语,不是轻语是不是?”纪仲礼抓着鸣琴的手臂,眼眶通红地看着她,企图在她眼里看到否认。
鸣琴眼里的泪再次流了下来,声音沙哑哽咽,“是小姐,小姐死了。”
“不,不可能。”纪仲礼一把推开鸣琴朝棺椁跑过去,趴在棺上,“轻语……”
鸣琴走了过来,跪在纪仲礼身旁,俯身磕了一个头,“纪少爷,鸣琴求你替小姐寻回公道。”
纪仲礼站起身来,垂眸看着鸣琴,嗓音低沉,“轻语是怎么死的?”
“仲礼,你来了。”薛泽仁来到灵堂,看着纪仲礼,眼神警告鸣琴不要乱说话。
“薛叔,”纪仲礼拱手行了一礼,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轻语她是怎么死的?”
薛泽仁看着纪仲礼沉声道:“轻语身子骨不好……”
“爹你不必瞒着他,”薛明彰从外面走了进来,垂眸扫了鸣琴一眼,冷眼看着纪仲礼,“薛轻语是死在我手上的,你若觉得要给她讨公道,你可以去状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