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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简暗下去了。云杳杳把玉简收进储物袋里,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天空。星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大槐树下。
弟子们已经安顿好了。有人躺在毯子上,有人靠着树干,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吃干粮。赵烈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正在啃。看见云杳杳走过来,他拍了拍旁边的石头。
“坐。吃点东西。”
云杳杳坐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林青璇给她的那个小布包,打开,拿出一块糕点。糕点还是软的,闻着很香,她把糕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糕点是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嚼起来软糯糯的,跟干粮完全不一样。
赵烈看了她一眼。“林师姐给你的?”
“嗯。”
“她对你真好。”
云杳杳没有说话,继续吃糕点。
吃完糕点,她把布包系好,塞进储物袋里。然后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她没有睡,只是在休息。她的意识很清醒,清醒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村庄里的狗叫声,能听见身边那些弟子的呼吸声。她在想林青璇说的话。混沌神殿在东域有一个据点,专门做“采集”的。东域仙城失踪的那些修士,很可能就是被运到那个据点去了。如果这是真的,那她查的方向就对了。不是普通的失踪案,是混沌神殿在背后操纵。而且东域的几个古老家族,跟混沌神殿有来往。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失踪案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到——有人在故意捣乱,有人在故意隐瞒。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冠。树叶在风里摇着,沙沙的,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的小光斑。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云杳杳就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其他弟子也陆续醒了,有人在收拾毯子,有人在吃干粮,有人在打水洗脸。云杳杳走到村口,看着东边的天空。晨光从地平线后面渗出来,把天空染成了淡金色和粉色。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大槐树下。
“走吧。”
队伍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城。城不大,但很繁华,城墙是青砖砌的,很高,很厚,城墙上每隔几十丈就有一个箭楼,箭楼上有修士在巡逻。城门开着,进出的人很多,有商队,有散修,有普通百姓,有穿着各色衣袍的修士。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三个字——东域城。
云杳杳在城门口停下来,看着那座城。城门很宽,能容四五辆马车并排通过。城门口站着几个守卫,穿着统一的盔甲,手里握着长矛,正在检查进出的人。他们没有拦修士,只拦普通百姓和商队,检查他们的货物和身份文牒。
云杳杳带着队伍走进城门。城里的街道很宽,很直,路面铺着青石板,石板被踩得很光滑,在阳光下泛着白光。街道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符箓的,有卖灵草的,还有卖吃的和喝的。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吆喝叫卖,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哈哈大笑。
云杳杳没有在街上停留,她带着队伍直接去了仙城的执事堂。执事堂在东域城的中心,一栋三层的石楼,灰墙黑瓦,门前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刻着一些符文。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黑色的衣袍,腰间挂着令牌。他们看见云杳杳一行人走过来,伸手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
“天剑宗。”云杳杳从储物袋里摸出沈岳给她的那份文书,递给守卫。守卫接过文书,看了看,又看了看云杳杳,然后点了点头,把文书还给她。
“进去吧。执事大人在二楼。”
云杳杳带着队伍走进石楼。一楼是一个大厅,大厅里摆着几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几个执事,正在处理公务。他们看见云杳杳一行人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工作。云杳杳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中间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着东域城和周边地区的地形、山川、河流、村庄、城镇。桌边坐着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他看见云杳杳走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你就是云杳杳?天剑宗派来的?”
“是。”
“我姓孟,孟长河,东域城执事堂的执事。”他指了指桌边的椅子,“坐。”
云杳杳坐下来,其他弟子站在她身后。孟长河也坐下来,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递给云杳杳。
“这是失踪人员的名单。四十七个,加上昨天那个,四十八个。你看看。”
云杳杳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修为、年龄、宗门或家族、失踪时间和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她把名单放在桌上,看着孟长河。
“有没有共同点?”
孟长河想了想。“修为都在金仙境以上。失踪的地点都在城外,而且都是在晚上。其他的,没有了。”
“有没有查过那些失踪人员的背景?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查过。没有联系。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宗门弟子,有的是家族子弟,有的是商队的护卫。各行各业,各宗各门,什么人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修为。”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昨天失踪的那个人,现场在哪里?”
“在城外东边三十里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树林,他是在树林里采药的时候失踪的。我们的人找到了他的储物袋和血迹,但人不见了。”
“带我去看看。”
孟长河看了她一眼。“现在?”
“现在。”
孟长河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把剑,挂在腰间。“走吧。”
云杳杳站起来,跟着孟长河走出石楼。林寒、赵烈、苏晴跟在她后面,其他弟子留在执事堂等消息。四个人跟着孟长河穿过几条街道,出了东城门,沿着一条土路往东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树林不大,树木不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的小光斑。地面上长满了草,草很深,没过了脚踝。树林里有几条小路,弯弯曲曲的,像是被人踩出来的。
孟长河在树林边缘停下来,指着前面的一棵树。“就在那棵树下。”
云杳杳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棵树。树是一棵松树,树干很粗,树皮是深褐色的,粗糙得像老人的皮肤。树下的地面上有一滩血迹,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渗进了泥土里,在泥土上留下一大片深色的印记。血迹旁边有几块碎石,碎石上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
她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地上的血迹。血迹已经干了,硬硬的,像一层薄薄的壳。她把手指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她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树周围的地面上有一些脚印,很乱,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像是很多人在这里走过。脚印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这些脚印,你们查过吗?”云杳杳问。
“查过。”孟长河说,“大部分是之前来调查的人留下的。还有一些是附近村民的。没有发现可疑的。”
云杳杳没有说什么。她蹲下来,又看了看那些血迹。血迹的形状不太对。如果是被攻击后流血的,血迹应该是喷溅状的,但这里的血迹不是喷溅的,是滴落的,一滴一滴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滴血。而且血迹的范围很小,只集中在树根周围,没有向外扩散。这说明,那个人不是在树下被攻击的,而是在别的地方受伤后,走到这棵树
她站起来,看着那棵树。树干上有几道划痕,不是刀剑留下的,是手指留下的。有人用手抓过树干,指甲在树皮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沟痕。她把手指放在那些沟痕上,比了比。沟痕的间距跟她的手指差不多,说明抓树的是一个成年人,手掌大小跟她差不多。
“这个人受伤后,走到这棵树人带走了。”
孟长河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是被人带走的?”
“因为地上没有拖拽的痕迹。如果他是自己走的,地上应该有脚印。如果他是被拖走的,地上应该有拖痕。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他是被人带走的,而且带走他的那个人,没有让他走路,也没有拖他,而是用了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御空飞行。或者传送。”云杳杳说,“如果是御空飞行,地面上不会留下痕迹。如果是传送,地面上也不会留下痕迹。”
孟长河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传送,应该有阵法残留。”
“不一定。”云杳杳说,“如果是用传送符,阵法在符上,用完就烧掉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孟长河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云杳杳,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怀疑,是认可。这个小丫头,比他想象的要厉害。不是修为厉害,是脑子厉害。能从一滩血迹和几道抓痕里看出这么多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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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杳杳又在树林里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了周围的地面、树木、灌木丛。她在一棵矮树的树枝上发现了一小块碎布,布是灰色的,很细,像是修士衣袍的料子。她把碎布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碎布上有一些细微的符文,不是印上去的,是织进去的,线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把碎布收进储物袋里,然后转身走回孟长河面前。
“查一下失踪人员的衣袍颜色。看看有没有谁穿灰色衣袍的。”
孟长河点了点头。“回去就查。”
云杳杳没有再说什么。她带着林寒、赵烈、苏晴,跟着孟长河走回东域城。
回到执事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孟长河让人去查失踪人员的衣袍颜色,云杳杳带着林寒、赵烈、苏晴在执事堂的一楼大厅里等着。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执事拿着一份名单走过来,递给孟长河。
“查到了。四十八个失踪人员里,有十二个穿灰色衣袍的。”
孟长河接过名单,看了看,然后递给云杳杳。云杳杳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十二个名字,有的她见过,有的没见过。她把名单收进储物袋里,站起来。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我们去那几个失踪地点看看。”
孟长河点了点头。“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
“不用。”云杳杳说,“我们自己找。”
她带着林寒、赵烈、苏晴走出执事堂,在街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客栈不大,只有两层,一楼是吃饭的地方,二楼是客房。云杳杳要了四间房,每人一间。她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在大厅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林寒、赵烈、苏晴也下来了,坐在她对面。赵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壶酒,放在桌上。
“喝点?”他问。
“不喝。”云杳杳说。
赵烈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小师妹,今天你在树林里说的那些,你是怎么想到的?”
“看多了就知道了。”
赵烈没有追问。他知道云杳杳的性子,不想说的不会说。
苏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纸,铺在桌上,上面画着东域城周边的地图。她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这是今天去的那个树林。这是之前失踪的几个地点。你看,这些地点都在东域城周围,距离都在三十里到五十里之间,而且都在东边和北边。南边和西边一个都没有。”
云杳杳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这说明,对方的活动范围在东边和北边。南边和西边不是不能去,是不想去。为什么不想去?因为南边和西边有他们不想碰的东西。或者,东边和北边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东边和北边有什么?”林寒问。
云杳杳想了想。“东边是海。北边是山。海里有东西,山里也有东西。但我觉得,更可能是北边。因为山里面好藏东西。海里面太开阔了,藏不住。”
赵烈喝了一口酒。“那我们明天去北边看看?”
“先不急。”云杳杳说,“明天先把东边和北边的几个失踪地点都看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共同点。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四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清晨,云杳杳带着林寒、赵烈、苏晴,又去了城外。这一次他们去了东边的几个失踪地点,然后又去了北边的几个失踪地点。每一个地点,她都仔细查看了地面、树木、灌木丛,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在东边的一个失踪地点,她发现了几根黑色的头发,头发上有灵力残留,说明是修士的头发。她把头发收进储物袋里。在北边的一个失踪地点,她发现了一块被踩碎的玉简碎片,碎片上有几个字,但已经看不清了。她把碎片也收进储物袋里。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云杳杳在房间里把今天找到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在桌上。灰色的碎布、黑色的头发、玉简碎片。她看着这些东西,看了很久。这些东西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她觉得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她需要找到那个联系。
她拿起那块灰色的碎布,又看了看上面的符文。符文很小,很密,织在布里面。她看了很久,忽然认出了其中一个符文——那是混沌神殿的标记。不是那种公开的标记,是内部使用的、只有混沌神殿的人才能认出来的标记。她在中州界的时候见过,在那些被抓住的混沌神殿成员的衣服上见过。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果然。这件事跟混沌神殿有关。
她把碎布放下,拿起那几根黑色的头发。头发上有灵力残留,但灵力很弱,说明头发的主人修为不高,最多金仙境。她把头发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不是丹药的味道,是草药的味道,像是某种安神的草药。她想了想,把头发也放下。
最后,她拿起那块玉简碎片。碎片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上面有几个字,但已经看不清了。她把碎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上有一个图案,已经被磨损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图案的轮廓——是一朵花。不是普通的花,是纸扎花,冥界的花。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纸扎花是冥界的象征,但在修真界,也有一些势力用它作为标记。那些势力,大多是跟死亡、黑暗、阴魂有关的。混沌神殿也用纸扎花作为标记之一,但不是主要的。
她把碎片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东域城的夜景,街道上还有人在走动,店铺还亮着灯,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琴声。她看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摸出通讯玉简,往里面注入灵力。
玉简亮了一下,然后传来了林青璇的声音。
“杳杳?查到了什么?”
“在东域城这边的失踪现场,找到了一些东西。灰色的碎布,上面有混沌神殿的内部标记。还有几根头发,上面有安神草药的味道。还有一块玉简碎片,背面有纸扎花的图案。”
林青璇沉默了一会儿。“纸扎花……混沌神殿在东域的据点,可能不止一个。曼珠沙华是另一个势力的标记。那个势力跟混沌神殿有合作,但不是一个组织。”
“什么势力?”
“不知道。还在查。”林青璇顿了顿,“我这边也有进展了。那条线传回来的消息,说混沌神殿在东域的据点在北边的一座山里。那座山叫苍梧山,在东域城北边大约两百里的地方。山里面有一个废弃的矿洞,被他们改造成了据点。我明天过去看看。”
“太危险了。等我过去。”
“不用。我只是去看看,不打。而且我有你的项链,圣阶以下随便挡。”林青璇的声音很平静,“你那边先查着。等我查清楚了,我们再汇合。”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小心。”
“嗯。”
玉简暗下去了。云杳杳把玉简收进储物袋里,在床边坐下来。她没有脱靴子,就那么坐着,看着桌上的那些东西。灰色的碎布、黑色的头发、玉简碎片。这些东西在她眼里不再是零散的线索,而是一张正在慢慢展开的网。混沌神殿在东域有一个据点,专门做“采集”的。东域仙城失踪的修士,是被运到那个据点去的。东域的几个古老家族,跟混沌神殿有来往,他们在暗中捣乱,给调查增加困难。纸扎花的标记,说明还有另一个势力在参与。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北边。北边的山,北边的据点,北边的矿洞。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些东西收进储物袋里。然后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没有立刻睡着,她在想明天的计划。明天,她要去见东域城的几个家族和宗门,从他们嘴里套出一些东西。他们不会说实话,但她不需要他们说实话,她只需要看他们的反应。反应,有时候比实话更有用。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糊着白色的纸,纸上印着一些淡蓝色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楚。她看着那些花纹,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里解释一下冥界代表为什么是纸扎的白花而不是曼珠沙华,因为佛经中记载的“曼珠沙华”一词,是天界祥瑞之花。中国古典名字“金灯”“龙爪花”也很雅致,古人诗句多赞其形态之美,我国本土并无“曼珠沙华开在黄泉地府”的古典文学或神话依据。它因“花叶永不见”和喜生坟头,在中国民间偶有伤感、分离的联想,但远未达到“黄泉地府代表”的程度,更非主流。
曼珠沙华(金灯花)的寓意原本是:祥瑞、优美,无地府和冥界的含义。
作者看到的记载中没有具体代表冥界或者死亡寓意的花,比较接近的有:
1.纸花(丧葬花):如纸扎的菊花、白花,用于祭奠。
2.白色挽花:丧礼上的装饰。
3.还有个别因毒性或习性被避讳的花:如曼陀罗(全株剧毒,被视为不祥)、虞美人(传说为虞姬鲜血所化,常与诀别、悲剧关联)。
这这几个中作者觉得最符合冥界代表花的是纸花,所以这里用的冥界代表花是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