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的太阳穴还在突突跳,他靠在床头,手心捏著那张裂了缝的黄符,指腹摩挲著那道细痕。
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太猛,八九玄功的劲力在经脉里乱撞,天眼碎片忽明忽暗,眼前一会儿是桃山崩裂的尘烟,一会儿是屋顶破洞漏下的天光。
他咬了下舌尖,疼得倒抽一口气。
这招管用,疼感能把人拽回现实。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系统,调出因果感应。”
没反应。
他又念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眼前终於一暗,隨即浮现出一片深邃星海。
三颗星辰,悬在正中,亮得刺眼。
一颗金光灿灿,形如猴首,跃动不休;一颗赤焰繚绕,如孩童持枪而立;还有一颗青锋凛冽,纹路似斧劈山峦。
孙悟空、哪吒、杨戩。
全亮了。
不止是亮,三颗星还在缓缓旋转,彼此之间浮出淡金色的丝线,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开始共振。
林冬瞳孔一缩。
这不是被动感应。
这是他们在“找”他。
而且不是试探,是真正在牵引因果,像是三根绳子同时往他身上套。
屋子里的空气忽然凝住。
屋顶的茅草无风自动,一根根竖起,又猛地落下。
“啪!”
陈秀娘手里的针线断了。
她低头看了看,皱眉,没说话,重新穿针。
林冬却知道不对劲。
刚才那一瞬的共鸣,已经扰动了现实规则。
他立刻掐断意识,心里默念:“关闭界面。”
星海消散。
屋內气流恢復流动,连窗外的风都重新吹了起来。
他低头摊开手掌,掌心三道极淡的光痕浮现,转瞬即逝。
不是幻觉。
三大神圣的因果印记,在他身上留下了投影。
他们能感知到他了,是精准的“坐標”。
林冬靠回床头,喉咙发乾。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从他第一次用樵夫身份点化石猴,到乾元山守哪吒莲池,再到桃山助杨戩劈山……他一直在赌。
赌这些“反骨仔”会记得恩情。
赌他们能在漫长岁月里,守住那一丝因果。
现在,赌对了。
可他也知道,赌对的代价是什么。
他刚把那张黄符塞回枕头底下,忽然后颈一凉。
“被盯上了”。
那种感觉,就像在深山里走著,忽然察觉背后有野兽的视线,冰冷、精准、不带情绪。
天庭的监控网,锁定了他。
是“確认目標”。
是“准备清剿”。
他猛地掀开枕头,一把抓出那张黄符,五指一收,符纸瞬间化成碎屑,簌簌落下。
不能留。
这张符哪怕还剩一丝灵性,都能被天庭反向激活,变成追踪信標。
他盯著掌心的灰末,没动。
窗外,村道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村民。
是那几个“外乡人”。
这几日村里多了几个面生的,说是来收山货的商贩,住进村东老屋,从不串门,也不多话。
林冬早觉得不对。
现在,他们走了。
脚步匆忙,却极轻,像是怕惊动谁,又像是急著撤离。
三人並行,拐过土墙,身影一闪,消失在村口。
走得乾净利落,连灶台上的锅都没盖。
林冬眯起眼。
不是巧合。
是“收网前的撤退”。
天庭的耳目,確认目標后,第一件事就是撤离无关人员,避免误伤或泄密。
接下来,就是“处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身体还在发烫。
八九玄功的劲力在经脉里奔涌,天眼碎片像是被三星共鸣激活了某种机制,额心隱隱发烫,视野边缘偶尔闪过一丝青光,像是能穿透墙壁,看到更远的地方。
他现在能站,能走,能打。
三年前,他还瘫在床上,连翻身都要秀娘帮忙。
现在,他不再是猎物。
只是……敌人也不是凡人。
玉帝、王母、四大天王、佛门护法……哪个拎出来都能一巴掌拍死现在的他。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灰末,忽然笑了。
笑自己天真。
以为拿到点力量,就能跟天庭叫板。
可笑著笑著,眼神就冷了下来。
他想起桃山崩裂的那一刻,玉泉燃尽神识,杨戩含泪劈山;想起哪吒莲池初醒,睁眼第一句是“清虚前辈”;想起石猴跪在方寸山外,喊的是“颖玄师兄,求你引路”。
这些人,都不是天生大能。
他们也被人压过、骗过、杀过。
可他们最后都站起来了。
他林冬,凭什么躲
他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破木窗。
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却无雷无雨。
空气闷得像被抽了氧。
他知道,这是“注视”带来的压迫。
天庭的“天眸”已经睁开,正盯著这片土地,盯著这间破屋,盯著他。
他抬头,望向天空,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
“来吧。”
“我瘫了三年,练功,挨痛,看你们怎么搞垮一个凡人。”
“现在我站起来了。”
“不是为了躲。”
屋外,风忽然停了。
连鸡鸣狗叫都消失了。
整个村子,像是被按了暂停。
他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框上的裂痕。
那裂痕,是前几日暴雨时被雷劈的。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那道裂痕,原本是斜的。
可此刻,它中间多了一道极细的直线,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內部划开。
他凑近看。
指尖刚触到那道新痕,额心猛地一烫。
天眼碎片自行激活。
视野骤变。
他“看”到了。
那不是木头裂开。
是某种符纹,正在重组。
黄符的残余灵性,没被完全销毁。
它在自我修復。
而且,修復的方向,是“反向定位”。
林冬瞳孔骤缩,抬手就要拍碎窗框——
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间,那道裂痕中,一点金光闪现。
是“信號”。
来自天庭的確认回执。
目標锁定。
清除程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