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金箍棒猛地一震,周身气流炸开,筋斗云原地翻了个圈,整个人如陀螺般旋开半尺,红綾擦著金甲边缘扫过,带起一串火星。
他咧嘴一笑,尾巴一甩:“小娃娃,偷袭可不地道。”
哪吒眼神一冷,混天綾收回,六臂齐动,火尖枪再度刺出。
悟空举棒迎上,两人再度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战局又僵持了十几个回合,哪吒攻势渐猛,但悟空越打越稳,棒影如墙,竟將六件法宝尽数挡下。
忽然,他一声长啸,七十二变再起,三道身影同时扑上,棒子从三个方向砸来。
哪吒瞳孔一缩,三头齐转,六臂狂舞,勉强格开两击,却被第三道虚影一棒扫中肩头,金甲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三片云台才稳住身形。
他喘著粗气,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却更亮了。
“有点本事。”他低声道。
悟空扛著棒子,站在云端,金甲染血,呼吸粗重,但眼神灼灼发亮:“痛快!老孙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脚下一软,差点从筋斗云上栽下去。
哪吒眯眼望去,这才发现,悟空右手虎口崩裂,血顺著棒子往下滴,左臂衣袖焦黑,那是三昧真火烧的。
李靖在主舰上看得清楚,沉声下令:“鸣金收兵。”
战鼓声戛然而止。
天兵阵列缓缓后撤,战船隱入云层。
哪吒收了法相,冷哼一声,转身飞回主舰。
悟空站在原地,望著退去的天兵,咧嘴笑了:“这就跑了再来啊!”
可没人回应他。
他笑了一会儿,才慢慢收了声,拄著金箍棒,一步步踏云而下。
果山沸腾了。
群猴从山洞、树杈、溪边衝出来,尖叫著、蹦跳著,围著他又哭又笑。
老猴抱著他的腿,小猴爬上他肩膀,还有几个胆大的想摸金箍棒,被他轻轻一拨就滚了出去。
“大王威武!”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喊声震得山石滚落,瀑布倒溅。
悟空咧嘴大笑,一把夺过小猴递来的猴儿酒,仰头就灌。
酒液顺著毫毛流下,混著血水滴在金甲上。
“打得痛快!”他拍著胸脯,“那小娃娃有两下子!再来十场老孙也不怕!”
群猴欢呼更盛。
没人注意到,他握著酒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也没人看见,他灌酒时闭了闭眼,才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
夜深了。
篝火熄了大半,猴子们横七竖八地睡在山石上、树杈间,打著呼嚕。
悟空独自坐在水帘洞顶,金箍棒横放在膝上,紫金冠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低头看著棒子,轻轻摩挲著上面的纹路。
“齐天……还不够。”他喃喃道,“老孙要的,是踏碎南天门,是掀了那凌霄殿。”
他抬头望天,眼神炽热,却又带著一丝说不清的躁动。
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林冬的意识刚从模擬世界抽离,现实身体猛地一颤,双腿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著,又麻又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哪吒!好傢伙,不知道封神时期的吒儿因为他,会不会变得更逆天
但他顾不上这些。
就在刚才,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助悟空得神兵”完成度100%】
【隱藏任务“归途引路”完成度100%】
【任务评级:五星】
【奖励发放:本源之力x500,筋斗云感悟碎片x1,火眼金睛碎片x1,悟性+1】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寒意就顺著脊椎爬上来,像是被人用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不是现实的冷,也不是疼痛带来的反应。
是神识层面的警觉。
他猛地睁开眼,意识沉入模擬器地图,回溯刚才的任务结算瞬间。
画面定格在悟空扛棒归山的那一刻。
就在那一秒,方寸山上空,一道极细的因果丝线凭空出现,从悟空身上延伸而出,穿过云层,直指无尽虚空——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盯”住了。
林冬心头一紧。
“天道反噬还是……天庭的监控网”
他强压住慌乱,调出系统状態面板。
本源之力已经注入双腿,神经再生的进度条跳到了78%,脚趾能动了,小腿也有感觉了,但每动一下,都像有电流窜过。
可现在他顾不上修復。
那根因果丝线还在,虽然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存在。
而且,方向不对。
不是衝著方寸山,也不是衝著果山。
是衝著他——现实世界的坐標。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一动不动,连一片叶子都没晃。
陈秀娘在隔壁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梦话,突然打了个寒颤,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林冬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他意识深处,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
不是系统提示。
是一种……战意的余烬。
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狠狠砸了一棒子,震得整个天地都在共鸣。
他闭上眼,顺著那股波动追溯。
画面浮现——果山峰顶,悟空独坐月下,金箍棒横膝,眼神灼灼。
那一瞬间,林冬“看”到了什么。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
是因果。
是那根从悟空身上延伸出来的线,另一端,正死死缠在他自己身上。
“原来……不是我在帮他。”他喉咙发乾,“是我在用他,当盾牌。”
每一场战斗,每一次出名,都在拉紧这条线。
而他每一次使用本源之力修復身体,都在向整个洪荒宣告——“我在这里”。
他颤抖著抬起右腿,指尖触到床沿。
只要再往前一寸,脚就能踩到地上。
可他停住了。
剧痛还在,知觉也在,但比起这个,更让他发冷的是那个念头——
“我越强,就越危险。”
他慢慢缩回腿,靠在床头,闭上眼。
“不能再用了……至少,不能这么用。”
他必须想办法遮蔽这股因果。
否则,下一次天兵压境,可能就不是衝著果山。
是衝著他来的。
他睁开眼,盯著天板,低声自语:“得找点能藏住气息的法子……”
念头刚落,意识深处,那根因果线忽然轻轻一颤。
像是有人在另一头,轻轻扯了一下。
林冬猛地坐直。
他“看”到了。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
是一股熟悉的气息,隔著无尽时空,正缓缓扫过他的神识。
那不是敌意。
是战后的余温,是豪情未散的骄傲。
是孙悟空,在仰望星空时,无意识地,朝著某个方向,投来的一瞥。
林冬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是风暴的中心。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发抖,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本源之力正缓缓流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臟。
而那根线,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