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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外……
三界之中所有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端坐在莲花宝座上的如来佛祖，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座下的四大菩萨同时抬起头来，目光交汇了一瞬。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文殊菩萨的眉头微微皱起。普贤菩萨和地藏菩萨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如来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大雷音寺的金色穹顶，穿透灵山的愿力云海，穿透无尽虚空，投向了不周山的方向。
那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
灵山的钟声在这一天多敲了三响。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大雷音寺最高处的几位菩萨心里清楚，三界之中，出现了第五位能够撼动天道规则的存在。
九重天，天庭凌霄宝殿，
天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唰的一下看向了不周山方向。
场下，一个手持拂尘满头白发的老仙家惊声说道：“陛下，这气息……”
“这气息，煞气冲天，僵尸？难道是将臣？”一个手持宝塔的将军也说道。
可天帝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将臣，这天地之间终是出现了第五位超脱天道规则的人。”
第五位，僵尸始祖！
大荒，神猿山。
神猿大帝站在崖边，目光透过虚空看向了不周山。
“僵尸始祖……”
泰山洞，一名金袍男子出现在泰山之顶，是东岳大帝。
他的目光也看向了不周山。
阴间，无间地狱，酆都大帝的身影也缓缓出现，目光穿透阴阳两界看向了不周山……
与此同时，三界内各方大帝全都把目光看向了不周山。
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三界的天要变了。
巫族祖地内……
况天赐站在棺材外面，仰着头，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吸得极长极长，像是要把错过的所有气息都补回来。
周围的煞气、灵气、甚至是十二祖巫身上散发出来的血红色光芒，都在他这一吸之下化作无数道细流，涌入了他的口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瞳里终于有了一丝熟悉的东西。
“我睡了四十年！”
“准确的说是四十年零一天。”宋文山在一旁说道。
楼观台的传人，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亲眼见证一位始祖境僵尸的诞生，这种事情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能刻进史书里的。
况天赐转头看向他，笑了一下：“老宋，好久不见。”
然后他看向雪傲。雪傲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雪傲。”
“嗯。”
“千年不见，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雪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你欠我一场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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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天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了腰，笑声在祖地里回荡了很久才消散。
等他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的目光越过雪傲，越过周莹，越过胡天阳，落在了远处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上。
将臣站在十二祖巫面前，正看着他。
两个始祖境僵尸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威压的对撞，没有气息的交锋，就是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但就是这一眼，胡天阳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是因为他们释放了什么力量，而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这片天地感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在听得将臣跟胡天阳把这些年的事情说了之后，况天赐说道：“所以，灵山想要把三界变成佛界。”
“对。”
“如来是念力的化身。”
“对。”
“将臣要复活十二祖巫，就是为了对抗灵山。”
“对。”
况天赐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正对着将臣。
“将臣。”他叫了一声。
将臣看着他。
“我帮你。”
三个字，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将臣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知道。”况天赐说，“复活十二祖巫，让巫族再临三界，对抗灵山。”
“你不怕？”
况天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张狂，几分不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怕？”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看向胡天阳三人，“天阳，你怕吗？”
胡天阳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雪傲的手抱在胸前，说了两个字：“废话。”
宋文山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笑了一下：“楼观台的人，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周莹站在宋文山身后，抿着嘴，用力点了点头。
况天赐哈哈大笑。
笑声在十二祖巫围成的圆阵中回荡，在整片巫族祖地里回荡，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古的猛兽终于苏醒，向着这片天地发出了第一声咆哮。
“将臣，动手吧。”
将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是胡天阳认识将臣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
那个笑容挂在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显得有些不协调，但却让胡天阳心里莫名地松了一下。
将臣转过身，面向十二祖巫。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缓缓举起了双手。
复活十二祖巫的仪式，开始了。
将臣的双手举过头顶的瞬间，整个巫族祖地的煞气都停止了流动。
不是消散了，是停住了。
就像一条奔涌了万古的长河忽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浪花、所有的漩涡、所有的暗流，全部凝固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