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国。
共存会总部,地心议事厅。
穹顶模拟的虚假星空似乎比往日更加黯淡,星光稀疏,透着一股沉沉死气。
巨大的黑色圆桌旁,气氛凝滞如铁。
只有中央通风系统发出的、被刻意调到极低的低频嗡鸣,提醒着时间并未完全静止。
至尊主坐在首位,那张曾经精心维持了数百年“人淡如菊”的面孔,此刻阴云密布,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沉郁的积雨云。
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用力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来自神国的古玉扳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另一只手的手指则在光滑冰冷的黑曜石桌面上,一下,一下,敲击着无序而压抑的节奏。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神国那位「润泽神国圣德帝」君油尽灯枯,魂归天地。
(请问哪里违规了?!
沙?漠孤烟凝远空,
壁?立千岩映日红。
深?溪流急穿云过,
河?转九曲带月风。
瑙?色山光浮翠黛,
子?规声里落花浓。
有?情天地藏春意,
冰?心一片寄长松。)
本以为压在他们头顶最后一座、也是最不可测的一座山移开了,可以徐徐图之……”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嘶哑,蕴含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惊悸,
“可怎么会……又冒出来一个‘御天大将军’?谢、御、天!”
他猛地抬头,那双往日深邃平静、仿佛能容纳星辰大海的眼眸。
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躁与困惑,扫过圆桌周围出席的各财阀、寡头、隐秘势力的代言人。
“短短时间,西太平洋重创我第七舰队,如今更是以雷霆手段,跨境打击,剿灭三国挑衅!
(请问又哪里违规了?)
这份果决,这份力量,这份……肆无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这神国,当真是有真神庇佑不成?!每一次陷入绝境,总能有不可思议的人物横空出世,挽狂澜于既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神国那些冥顽不灵、自诩守护苍生的古神,早在那场天地剧变中,为了护住他们那蝼蚁般的凡人子民,选择自耗本源,对抗天灾,早已尽皆陨落!
香火断绝,庙宇倾颓!
这是经过多方验证、确凿无疑的事实!”
他霍然站起,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试图从在座众人脸上找到认同,或者说,找到一个能解释这荒谬现实的理由。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神的庇护,没有信仰之力的滋养,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能一次次摆脱我们精心编织的罗网?
凭什么能在百年沉沦、内外交困中爬起来,还爬得如此之高,如此之快?!
不但冲破了我们数代人的围堵扼杀计划,如今在科技、经济、甚至……个体超凡领域,都隐隐有了凌驾我丑国之势!”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质问,在咆哮。
那积累了数百年的、将神国视为最大变数与终极障碍的执念,以及最近在谢御天手中接连受挫的耻辱与不安,终于在此刻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包装,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议事厅内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声,与那低频嗡鸣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圆桌周围,洛克、魔根、杜蕾、梅聋……
一个个掌控权利与财富的顶级家族话事人,或是身份更加隐秘、气息晦涩的“非人”存在,此刻都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至尊主的霉头。
至尊主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缓缓闭上眼,强行调整着内息,那套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用以平心静气的法门此刻运转得有些滞涩。
数息之后,他重新睁开眼,虽然阴鸷未散,但至少表面恢复了一些平静,重新坐回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鳄鱼皮高背椅中。
“好了,旧事不提。”
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平稳,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冰寒,
“说眼下。
神国如今处处与我们针锋相对。我们推出‘和平委员会’,意图重塑基于我们规则的全球秩序,他们反手就搞共同体!
打着互利共赢的幌子,挖我们的墙角!委内瑞国,波西亚国,已经公开宣布加入!这是在我们的后院点火!”
“这神国着实可恶!”
洛克家族的话事人,一个面容冷硬如花岗岩的老者,适时接口,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憎恶,
“好好顺从我们制定的规则,安心做低端产业链,提供市场和廉价劳力不就好了?非要争那一口毫无意义的气!
若不是他们,我们丑国早该完成对蓝星的实质统一了!都是这群不识时务的神国人!”
“洛克先生所言极是!”
一个谄媚、尖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亢奋。
发言的是三菱财团现任会长,山本龙崎。
此刻站起身,向着圆桌和至尊主的方向,极其标准地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了谦卑到极致的笑容。
“看看我们倭国!”
山本龙崎挺起胸,仿佛在说什么荣耀无比的事情,
“自从二战之后,紧紧跟随丑国爸爸的脚步,唯命是从,让驻军就驻军,让转型就转型,结果呢?
战后短短几十年,一跃成为蓝星经济强国!虽然后来有些……小小的波折,”
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笑容更盛,
“但那是因为我们做得还不够好!主人惩罚我们是应该的!
当强者的狗有什么不好?有骨头吃,有庇护享,还能跟着主人威风!
神国就是太固执,太不识抬举了!”
圆桌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乎所有代表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山本龙崎。
那目光复杂极了,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看一条在粪坑里打滚还自以为荣耀的鬣狗;
有深深的厌恶,仿佛看到什么不洁之物;
还有一丝荒谬和怜悯——为这个国家(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国家)以及它的代言人感到的可悲。
倭国?
众人心中冷笑。
那个岛屿,如今在神国的战略规划里是什么?
是“神州地区重要工业与资源调配节点”。
是神国某些高污染、高耗能产业的转移地,是提供廉价、驯服、精通某些领域技术劳动力的“特殊行政区”。
神国甚至“仁慈”地保留了其部分文化符号和基层治理架构。
如同圈养牲口时,保留它们熟悉的食槽和围栏,以便更好地管理、榨取价值。
昔日的经济强国?早已是昨日幻梦!
而这山本龙崎,不过是被筛选出来的、负责与主人保持某些“传统联络”的看守犬罢了。
共存会花费海量资源在倭国经营的网络、培植的势力,在神国犁庭扫穴般的清理下早已十不存一。
这条丧家之犬,如今也只剩摇尾乞怜、狂吠表忠这点用处了。
山本龙崎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些目光中的意味,或者说,他早已将这种目光内化为对自己“忠诚”的另类赞赏。
他看着沉默的众人和面色稍霁的至尊主,心中反而涌起一股病态的自豪:
看,各位爸爸们还是需要我的,还是把我当狗的!这就够了!
他知道,表现的时刻又到了。
他再次向前一步,这次是接近九十度的深鞠躬,额头几乎要碰到冰冷的桌面,用更加谄媚、更加激昂的语调说道:
“我最崇拜的、英明神武的至尊主大人!
您此刻虽然震怒,但以您洞悉万古的智慧,想必对当前局势,早已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不如请您为我们这些愚钝之辈指点迷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学习您那无与伦比的战略眼光!”
这一番毫无底线的吹捧,配上他那夸张到滑稽的姿势,让议事厅里那股凝重的压抑感都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荒诞。
至尊主看着山本龙崎撅起的屁股,阴沉的脸色竟然真的缓和了一两分。
虽然是一条废狗,但有时候,一条懂得在恰当时候舔舐伤口、烘托气氛的狗,也确实能让人在挫败中感到一丝畸形的慰藉。
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虽然神国和那个谢御天,近来风头正劲,屡屡让我等受挫。”
至尊主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扶手,语气恢复了掌控者的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得意,
“不过,我们此前暗中推动菲佣、越北、天竺三国同时发难,袭扰神国边境,这一步棋,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是置于棋盘之上,神国不得不接的招数!”
他扫视众人,仿佛在欣赏自己布下的妙手:
“无论结果如何,于我共存会,于丑国,皆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愧是我最崇拜的至尊主大人!这格局,这智慧,真是让龙崎五体投地!”
山本龙崎立刻接口,马屁拍得震天响,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仿佛这计谋是他想出来的一般。
但他旋即又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挠了挠头,动作略显浮夸,再次90度鞠躬:
“只是……以属下这点萤火之见,实在难以参透这‘百利’究竟在何处。
万一那几条狗……咳咳,我是说,万一我们的友好伙伴们行动失利,岂不是白费功夫?
还望至尊主大人不吝赐教,为龙崎,也为诸位阁下解惑!”
至尊主对山本龙崎这“捧哏”十分满意,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并被人仰望请教的感觉。
仿佛这能暂时驱散谢御天带来的阴影。
“很简单。”
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清晰,
“第一,若菲佣、越北、天竺此番偷袭得手,哪怕只是造成神国边境些许混乱、少量伤亡,便足以大做文章。
这证明神国并非铁板一块,其边防有隙可乘,更重要的——”
他眼神锐利,
“可打破神国自‘圣德帝君’开国以来,对外战争从未失利、国土从未被侵犯的不败金身!
此神话一破,其国内民心士气,国际威信形象,必将遭受重挫!
届时,我们舆论机器开动,放大其内部矛盾,扶持其境内‘有识之士’,可收奇效。此为其利一,乃上佳之选!”
他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看到不少人微微颔首,才继续道:
“第二,若他们行动失败,甚至败得很惨。以神国近期表现出的强硬作风,以及对谢御天实力的评估,此可能性似乎更大。”
他说到这里,语气并无多少沮丧,反而有种一切尽在预料中的淡然。
“那么,这几条狗的牺牲,便有了新的价值。”
至尊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神国若报复,无论是跨境打击,还是经济制裁,都必然引发地区紧张,破坏其一直宣扬的‘和平发展’、‘睦邻友好’形象。
我们便可借此,在全球舆论场上,将神国描绘成一个‘恃强凌弱’、‘侵略成性’、‘破坏地区稳定’的霸权国家。
其大力推行的「共同体」计划,立刻就会蒙上虚伪与扩张的阴影。
用几条无关紧要的狗的命,换取对神国战略信誉的沉重打击,以及我‘和平委员会’的道义高地,这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他环视全场,声音带着一种蛊惑力:
“所以,成功,可伤神国肌体;失败,可损神国名誉。
无论哪般结果,主动权和解释权,都在我们手中。
这,便是无解之阳谋!!”
议事厅内安静了片刻,众人都在消化这赤裸裸却有效的算计。
的确,无论那三个棋子是死是活,是成是败,丑国和共存会似乎都立于不败之地。
这种将盟友也彻底工具化、甚至连其死亡都要榨取最后价值的冷酷思维,正是他们数百年来惯用的伎俩。
“高!!实在是高啊!!至尊主大人算无遗策,鬼神莫测!龙崎……龙崎对您的敬佩,犹如银河倾泻,无法言表!!”
山本龙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竟不是站立鞠躬,而是直接“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颤抖,咚咚的磕头声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众人:“……”
即便是见惯了无耻之徒的财阀寡头和隐秘存在们,此刻也被山本龙崎这毫无下限的表演弄得一阵无语,心中只有同一个念头:真是好一条……不要脸的极品忠犬。
就在这时——
“嗡……滴滴滴!”
至尊主手腕上,一个样式古朴、仿佛由黑玉打造的手环,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和一声独特的提示音。
这手环并非寻常通讯器,而是连接着共存会最高级别情报渠道的终端。
至尊主目光一凝,抬手在虚空一点,一道仅有他可见的微弱光幕在手环上方展开。
光幕上流动着加密的数据和简短的文字报告。
他的脸色,在阅读信息的瞬间,几经变幻。
先是微微一沉,仿佛预料被证实,但随即,那沉郁之色迅速化开,被一种混合了惊讶、了然、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畅快所取代。
最终,他竟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神国!好一个谢御天!”
这笑声在压抑的议事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都愕然望向他,尤其是那些熟知他往日“人淡如菊”作派的老牌成员,更是心中凛然。
自从神国那个谢御天横空出世,至尊主……真的像是变了个人。
那层温润如玉、高深莫测的伪装,正在被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的情绪波动所撕裂。
“至尊主,何事?”摩根财团的话事人谨慎问道。
至尊主止住笑声,但嘴角那抹奇异的笑容依旧残留,他看向众人,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轻松:
“刚收到的确认消息。菲佣、越北、天竺,那三条狗的行动,不出所料,彻底失败。而且,败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众人神色各异,但大多并不意外。
毕竟对手是那个能一剑斩舰的谢御天,以及如今武装到牙齿的神国军队。
“但是,”
至尊主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
“神国的反应,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激烈,还要直接,还要……不留余地。”
他将手环接收到的关键信息,选择性地分享到了圆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上。
几段简讯和模糊的卫星图片闪过:马尼拉中心巨大弹坑、越北北方炼狱般的火海、斯利那加基地的浓烟、以及……寮国突如其来的宣战声明。
“神国不仅迅速全歼了越境部队,更动用战略级武器,对菲佣总统府、越北指挥中枢、天竺在克什米尔的重要军事基地,实施了斩首式、毁灭性的跨境精确打击。
菲佣总统、越北总统及高层、天竺当地驻军指挥官几乎被一锅端掉。
目前,三国对应地区已陷入全面瘫痪与混乱。”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如此直接、如此酷烈的报复方式呈现在眼前时,圆桌周围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呼吸声声。
“这……神国如今竟然如此……如此出格!如此不计后果?!”
摩根财团的话事人忍不住低呼,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与他印象中那个讲究“韬光养晦”、“后发制人”,有时甚至显得过于忍让的神国,截然不同!
这简直是睚眦必报,十倍奉还!
“出格?不计后果?”
至尊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显。
他甚至放松了身体,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靠在了舒适的鳄鱼皮椅背里,手指悠闲地轻点着扶手。
“诸位,不必如此吃惊。”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愕、或凝重、或沉思的脸,
“事实上,神国如此反应,早在我的预料之中。
甚至可以说,这比我预想的‘失败’结局,对我们而言,更为有利!”
“不愧是我最崇拜的、智慧如海的至尊主大人!”
山本龙崎立刻从地上抬起头,额头还沾着点灰尘,脸上却绽放出无比崇拜的光芒,仿佛听到了神谕,
“大人,快,快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吧!龙崎愿闻其详,沐浴在您智慧的光辉之下!”
他说着,又“咚咚”磕了两个头,姿态虔诚得像是在朝圣。
众人已经懒得对他投去鄙夷的目光了,这条狗已经无耻出了新境界。
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至尊主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至尊主似乎很享受这种被聚焦、被期待的感觉,尤其是当他的“预料”被证实时。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在追溯一段漫长的历史。
“你们,或者说,我们西方世界,对神国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太流于表面了。”
他缓缓道,
“我们只看到他们近几十年的‘隐忍’与‘发展’,却往往忽略了他们血脉里、文明骨髓中,那更为悠久、更为强悍的东西。”
“神国,自称有五千多年文明史。
而根据我们的研究,其中有明确文献记载、并且大部分时间处于战争或备战状态的,超过四千年!”
他加重了语气,
“四千年!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在他们史书上号称‘盛世’的年代,边疆也从未真正安宁过,内部的统一与整合,也往往伴随着铁与血。
他们的文明,不是在战争中诞生,就是在战争中淬炼、在战争中延续!
和平,对他们而言,很多时候是两次战争之间的短暂喘息,是积蓄力量、准备下一场战争的过程。”
他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那片古老土地上无数次的烽火连天、金戈铁马。
“所以,不要被他们近几十年的‘韬光养晦’所迷惑,就真以为那是一头拔了牙、剪了爪的温顺绵羊。
不,神国从来都是一头猛虎,一头蛰伏的、吃肉的猛虎!
他们之前的隐忍,是因为实力尚未凝聚,爪牙还不够锋利,需要时间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而如今……”
至尊主顿了顿,语气中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那并非全是敌意,似乎掺杂着一丝……
难以言喻的、对顽强对手的佩服。
“而如今,他们的实力,无论是经济、科技、军事,还是像谢御天这样的个体伟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无需再低调、也无法再低调的程度。
风雪压不垮的松柏,只会将冰雪化为生长的养料。
他们现在亮出爪牙,展露锋芒,是必然,也是自信。”
他话锋一转,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不过,对我们而言,神国如今这种‘强硬’,甚至‘霸道’的作风,比起他们过去的‘隐忍’,其实更符合我们的利益!”
“哦?此言怎讲?”杜邦财团的话事人忍不住问道。
“很简单。”
至尊主坐直身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当他们隐忍时,我们很难找到确凿的、足以煽动国际社会同仇敌忾的‘恶行’。
他们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听起来是那么美好,那么具有欺骗性。
可现在不同了!”
他指向全息投影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打击画面:
“跨境打击主权国家首都、军事基地,造成大量伤亡,这在国际法、在主流舆论场上,都是极其严重的‘侵略行为’!
哪怕我们有错在先,但舆论的高地,谁先占据,谁就掌握了定义‘正义’的权力!”
“现在,就是我们脱离那个早已臃肿不堪、越来越不听话的蓝星联合国,正式竖起我们‘和平委员会’大旗的最佳时机!”
至尊主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脱离联合国?”
梅隆财团的话事人微微皱眉,
“联合国虽然效率低下,但毕竟是我们战后主导建立、用以维系全球治理框架、特别是牵制曾经的苏维俨联合体、现莫罗斯国,和牵制神国的重要工具。
安理会五个席位,我们掌握了三票,多年来运作得……”
“那是过去!”
至尊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如今的联合国,早已变质!
莫罗斯在鸟克兰问题上公然与我们对抗,甚至即将加入我们主导的‘西约’组织的鸟克兰大打出手,这简直是在我们脸上狠狠扇耳光!
神国更不必说,在联合国框架内越来越难以制约,还拉拢了不少发展中国家。
联合国对我们而言,已经从工具变成了束缚,甚至成了神国展示影响力、与我们唱对台戏的舞台!
它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核心价值!”
他冷冷地扫过几位面露迟疑的财阀代表,抛出一个现实的问题:
“况且,诸位难道忘了?
我国拖欠联合国的会费,早已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继续留在联合国,这笔巨款迟早要还,或者至少要做出偿还的姿态。
如果不脱离,这笔账,难道要麻烦在座的各位,从自家的利润里掏钱来平吗?”
此言一出,几位代表脸色顿时微变。
要这些掌控资本世界的巨鳄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哪怕是名义上的“国家会费”,也如同割他们的肉。
联合国?
那只是个工具,工具不好用了,还可能要倒贴钱,那还留着干什么?
看到众人沉默,至尊主心中冷笑,知道击中了要害。
他趁热打铁,抛出了更诱人的前景:
“而我们的‘和平委员会’则不同!我提议,凡是申请加入‘和平委员会’的国家,无论大小,无论贫富,都需要一次性缴纳100亿丑元的‘诚意会费’,以及后续每年根据经济规模浮动的年费。
这笔钱,将用于委员会的共同安全、经济援助,当然是由我们主导的项目、以及……必要的‘管理费用’。”
他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众人心中发酵。
“100亿以及更多的进账……和如今我们拖欠联合国的那笔烂账,以及未来可能无休止的会费支出相比,
我相信,诸位的账目,能算得清清楚楚!”
果然,这个提议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涟漪。
就连一直趴在地上“聆听教诲”的山本龙崎,此刻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贪婪与兴奋的光芒,虽然倭国很可能连这100亿都掏不出,但不妨碍他为主人兴奋。
“高!!实在是高啊!!至尊主大人!您不仅是战略家,更是最顶尖的商业奇才!
这简直是点石成金!
不,是让各国排着队给我们送金矿啊!!”
山本龙崎再次不顾一切地狂拍马屁,头磕得咚咚响,仿佛那100亿已经进了他的口袋。
圆桌周围,各财阀、寡头代表的眼中,也纷纷亮了起来。
脱离一个要钱的联合国,加入一个能收钱的“和平委员会”!
而且还能以此为名目,重新整合西方世界,确立以丑国为核心、以资本为纽带的新全球秩序……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之前对脱离联合国的些许顾虑,瞬间被巨大的利益前景冲得烟消云散。
“赞成!”
“附议!”
“早该如此!”
“联合国已成鸡肋!”
表态声此起彼伏,再无反对之声。
至尊主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了掌控一切的、冰冷的笑容。
“另外,”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热烈的表态声迅速平息,
“波西亚和委内瑞国加入神国阵营,这是在公然打我们的脸,尤其是在我们‘后院’。
此事,绝不能轻轻放过。我决定,联合西约主要成员国,以及‘和平委员会’首批核心伙伴,对波西亚和委内瑞国,实施最严厉的、全方位的制裁与封锁!
包括但不限于经济、金融、能源、航运、技术!
要让全世界看清楚,背叛我们制定的秩序,投入神国怀抱,会是什么下场!”
他目光如冰刃,缓缓扫过圆桌前的每一张脸,最后,一字一句地问道:
“此举,一则可挽回我丑国颜面,震慑其他蠢蠢欲动者;
二则可最大程度打击神国‘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吸引力,证明跟随神国只有死路一条!
一石二鸟,彻底扭转近期的不利态势。”
“现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凛冽的杀意,在空旷的议事厅内轰然回荡:
“谁赞成?谁反对?”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威压,随着他的话语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圆桌。
那不是物理上的寒气,而是源自权力顶层、关乎生死存亡的意志压迫。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所有人,从老牌财阀到隐秘存在,都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是战车启动前的最后通牒。
反对?在此时此刻,面对盛表面平静实则喜怒无常,且显然已下定决心、更掌握着他们许多秘密与命脉的至尊主,反对的代价,无人愿意承受。
“赞成!”
“完全赞成!”
“理应如此!”
没有丝毫犹豫,整齐划一,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赞同声,再次响起。
至尊主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冰冷瞳孔深处,一抹得色与更加深沉的、不为任何人察觉的幽暗计划,悄然隐没。
他微微颔首。
“很好。那么,即刻开始执行。
‘破晓行动’,进入第二阶段。
让我们,给神国和这个世界,一个‘崭新’的黎明!”
议事厅穹顶模拟的虚假星空,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而那低频的嗡鸣,不知何时,已变得如同困兽的呜咽,低沉而绝望。
(芙洛拉:夫君,给我送礼物,我会用十倍的快乐回报你,稳赚不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