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准确无误地找到其中一把,插入,转动。
“咔哒。”
铁门应声而开。里面是一个房间,面积不小,但陈设令人不寒而栗。
房间中央是一个类似手术台的不锈钢台面,上方悬着无影灯,此刻并未开启。
四周靠墙是几个高大的冷藏柜,嗡嗡低鸣着,柜门上凝结着寒霜。
另一边的工作台上,摆放着各种型号的手术刀、钳子、锯子、盛放液体的玻璃容器,以及一些打包用的特殊材料和标签。
一切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却透着一种与正规手术室截然不同的、冰冷的非人感。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福尔马林和某种防腐剂的气味。
刘主任将推车停在手术台旁,掀开了覆盖的白单。
苏玲毫无生气的脸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他俯身,指尖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姿态,轻轻拂过她年轻却已僵硬的面颊,冰冷的触感。
“宝贝,”他低语,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放心,你不会白死的。”
他直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了房间的总电源开关。
头顶的无影灯骤然亮起,惨白刺目的光线将手术台和周围区域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也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属于人性的阴影。
苏玲躺在强光下,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那苍白之上又出现了明显的青紫和尸斑。
刘主任走到消毒区,像每一次进行重大手术前一样,一丝不苟地洗手、消毒、戴上手套。
橡胶手套紧绷在手上的感觉让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他走到器械台前,目光扫过那些闪着寒光的工具,最终,精准地拿起了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刀身在无影灯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他转过身,走向手术台,目光落在白单下那具年轻的躯体上,如同一位艺术家在审视即将动工的珍贵材料,或者,更像一个商人评估着即将拆分的稀有货品。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种纯粹的、对“价值”的冷静估算与满意。
“这些‘零件’……真是完美。”
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兴致,
“年轻,健康,没有基础疾病……角膜、肾脏、肝脏、心脏……还有皮肤和骨骼组织。”
他一边低声自语,一边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隔空虚点着苏玲身体相应的部位,仿佛在清点库存。
“值不少钱呢。”
最后几个字落下,他不再犹豫,执刀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锋利的刀尖,精准地抵上了那具已无知觉的躯体。
无影灯下,冰冷的金属光芒划过。地下室厚重的铁门紧闭,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响。
只有冷藏柜持续不断的低鸣,以及某种极其细微的、规律的、属于利刃划过组织的窸窣声,在这片被精心改造过的、隐藏在医院最深处的地下空间里,规律地响起。
一切,都被吞噬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之中。
唯有“价值”,被冰冷地计算、分割、封装,准备流向某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市场。
而苏玲,这个曾梦想攀附权力换取前程的年轻女人,最终以最残酷的方式,成为了这黑暗利益链条上,一件被“最大化利用”的商品。
……
水相牙隹医院宿舍顶楼。
夜风很大,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混合着尘埃与淡淡河腥气的凉意,吹得罗宇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
他站在空旷的天台中央,心脏却跳得有些快,手心甚至微微出汗。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半小时前收到的那条番茄微讯:
“宇哥,顶楼天台,老地方,有惊喜给你哦~等你。”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俏皮的眨眼表情。
罗宇反复看了好几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之前突然联系不上苏玲的隐隐不安被此刻的期待冲淡了不少。
他环顾四周,锈蚀的水塔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杂物,地面上有几处干涸的水渍。
这里偏僻、安静,几乎无人上来,正是苏玲口中所谓的“老地方”,他们之前确实偷偷来过两次,做一些“刺激”的事情。
“又要玩什么新花样……”罗宇低声自语,脸上有些发烫。
不得不说,对于他这样刚从校园出来、感情经历几乎一片空白的农村小子来说,苏玲的出现就像一场绚丽迷幻的梦。
她大胆、热情、懂得那么多他闻所未闻的“花样”,每一次亲密都像是为他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他此刻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既有紧张,更多是某种按捺不住的、带着羞赧的期待。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时不时看向天台入口那扇沉重的铁门。
就在这时——
“嗒、嗒、嗒……”
清晰的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从楼梯间传来,逐渐靠近。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感,绝不属于苏玲轻盈的步伐。
罗宇脸上的期待瞬间冻结,变成疑惑和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紧紧盯着那扇铁门。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身影走了出来,身形挺拔,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罗宇也一眼认出了那张戴着金丝边眼镜、此刻挂着似笑非笑表情的脸。
“刘……刘主任?”
罗宇大吃一惊,声音因为错愕而有些变调,
“您……您怎么来这里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猛地一沉,先前的旖旎念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觉。
刘主任怎么会知道这里?还是在这个时间?
刘主任没有立刻回答,他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铁门,阻断了唯一的退路。
他慢慢向前踱了两步,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镜片后的目光幽深难测。
他上下打量着罗宇,仿佛在欣赏一件落入陷阱的猎物。
“为什么?”刘主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戏谑的玩味,“罗宇,你该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
(苏菲:夫君,我跟你说,我这人有个超能力,就是能精准感知到别人是不是忘了给我送礼物。
现在我强烈感觉到,你那边好像有点“小失误”哦,赶紧补救一下,给我送个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