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惊,下意识回头,可不等他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只觉得胸口一疼。
下一秒,整个人悬空,随即重重地砸在墙上。
许肆这一脚用足了力气,男人甚至将墙壁砸的粉碎。
原本黑暗的房间也出现了一道光亮。
阳光将男人的面容照的清楚。
赫然便是陈和的父亲!
陈父捂着胸口,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奄奄一息。
尽管受了重伤,陈父却不敢丝毫停留,挣扎着便要往外爬去。
但许肆却并未理会他,而是快步走到林愉面前,一边检查着对方的伤势,一边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尽管他面色还如往常一般,但仔细听,声音多了几分颤声,显然是真的慌了。
林愉害怕许肆担心,只是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但许肆却比谁都了解她,当即面色一沉,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张嘴!”
林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张开了嘴巴。
舌头已经让她用力咬坏了,隐隐有鲜血流出,口腔通红一片,看上去格外骇人。
若是许肆再晚来一步,恐怕……
许肆突然后怕起来,他板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只是咬着牙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医生呢!”
林愉知道许肆担心,所以并未阻拦,任由许肆安排。
没一会,医生便急匆匆地拿着急救箱跑过来了。
林愉这时瞥了一眼陈父所在的方向,对方此时已经被刘兴等人包围。
先不说他能不能离开,就刚才许肆那一脚,陈父此时就剩下半条命了。
都不用刘兴等人动手,他自己手脚并用爬了两步,便气喘吁吁,没了力气。
刘兴看着他,眼中充斥着厌恶之色,他像是拖死狗一样,强行将对方拽到许肆眼前。
许肆没有搭理他,而是对着正在诊治林愉的医生问:“她现在状况怎么样?”
医生皱着眉,眼中尽是不忍之色,他低声道:“伤势很严重。”
“这段时间不能说话,每日都需要上药,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把自己咬的这么严重,这要是再用一点力气,你的舌头可就彻底保不住了。”
他一边絮叨着,一边给林愉上药。
林愉尽管疼痛难忍,但还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不想许肆担心,但越来越红的眼睛和颤抖的身体却暴露了她的心声。
“我来吧!”站在一旁的许肆终究是忍不住了,也不管医生的反应,强行从对方手中夺走药膏。
随后,他坐在林愉身边,像是哄孩子一样,亲声道:“别怕,忍一忍,一会就不疼了。”
他一边说,一边吹着伤口,同时轻轻的上着药膏。
说来也奇怪,也不知道是林愉的心里作用,还是说许肆确实动作轻一些,总之疼痛感不似之前那般严重了。
不过,屋内也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落在许肆和林愉身上。
许肆倒是神色如常,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依旧自若的给林愉上药。
但林愉是个脸皮薄的,哪里受得住这样的目光,当即拽了拽许肆的衣服,使了个眼色。
许肆此时还在气头上,尽管他明白了林愉的意思,但依旧置之不理,依旧我行我素,慢悠悠地上着药。
林愉则是脸色越来越红,但多年的相处,尽管她和许肆不说话,也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在生气。
或者说,他在害怕。
若是自己真的走了,这几个孩子,还有许肆,恐怕再也看不见了。
可当时那一刹那,林愉别无他法。
她脑子里只有死。
如今,她才感觉到害怕。
林愉暗中喟叹一声,主动伸出手,不动声色的牵住了许肆。
许肆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他看着林愉小心翼翼的眼神,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他本想一直不理林愉从而惩罚她,竟然想要离他而去。
不管发生什么事,许肆都不能接受林愉死亡。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绝不想接受第二次。
至少,他不想在孤单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可转念一想,许肆又觉得有些自我怨恨。
说到底,是他疏忽了,这才让陈父钻了空子,否则林愉不会遭受这些事情。
想到这里,他呼出一口浊气,将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陈父身上。
“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呢?”许肆貌似不经心的问。
但这话,隐隐带着一股森冷的杀意,让人心头发颤。
刘兴见陈父不说话,当即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了他的后背上,恶狠狠地骂道:“老头子,跟你说话呢!”
陈父被踹的又吐出一口血,他恶狠狠地抬头,怨念道:“许肆,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我告诉你,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许肆听后嗤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杀掉你的。”
“死是最轻松的,活着才是对人最大的惩罚。”
陈父听到这话,神色复杂。
许肆却像是知道他想些什么,主动开口道:“你是不是在想,你老婆是否得手?”
陈父没想到许肆会突然这么说,顿时如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汗毛都倒立。
“我怎么会知道?”许肆抢先问。
陈父脸色煞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和妻子为了报复许肆,特意兵分两路。
先是利用许大妮在学校出事的消息来引诱林愉,至于那通电话也是他伪装的,目的就是为了欺骗林愉。
只要许肆回来后,知道林愉消失,定会认为许大妮出事只是一个幌子。
而这时,隐藏在暗处的陈母就对许大妮下手。
这样,不管许肆能否找到林愉,他俩都能成功报复许肆。
若是许肆救下林愉,那还有许大妮作为备选。
他要让许肆感受女儿生不如死的痛苦。
可若是许肆没救下林愉,那他就会一辈子都扣上绿帽子。
杀人锥心。
这才是最痛苦的。
只是,许肆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机会?
陈父心中突然涌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难道说,他的妻子……
许肆这时却突然笑了,森白的牙齿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