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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8章 (上)第一次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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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在前方变宽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撑裂的岔路口——

    是突然开阔起来的空腔,像一个被生物组织包裹起来的大厅。

    墙壁上的灰白色肌肉层比任何地方都要厚,透明黏液从每一寸表面渗出来,汇聚在地上,积成没过脚踝的黏稠液体。

    管线在这里密集到了疯狂的程度——金属管道、电缆、阀门、仪表盘,像藤蔓一样从墙壁里钻出来,缠绕在一起,又钻进另一侧的墙壁里。

    有些管道破裂了,幽蓝色的液态能量从裂口喷涌而出,洒在地上,和黏液混在一起,形成一滩又一滩发光的积水。

    但最让人窒息的不是管线。

    是墙壁里的东西。

    灰白色的生物组织在这里不是平整的——

    它在往外鼓。

    一个又一个的凸起,像皮肤下的囊肿,像子宫里的胎儿。

    每个凸起都有人的形状。能看出蜷缩的四肢,能看出弯曲的脊椎,能看出贴在胸口的头颅。

    有些凸起的表面还残留着研究服的碎片——

    白色的布料被生物组织侵蚀得只剩下丝丝缕缕,像褪色的皮肤。

    有些凸起上嵌着防毒面具的残骸,滤毒罐已经完全锈蚀了,镜片碎裂,露出

    “源心”的脉动在这里强得离谱。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

    是压力。

    每一次脉动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压整个空腔,墙壁上的凸起会随着脉动的节奏微微收缩,像在呼吸。

    幽蓝色的光从凸起的缝隙里透出来,不是均匀的,是一明一暗的,和“源心”的心跳同步。

    “这些人……”火舞的声音压得很低,“是被吸进去的。”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些凸起的底部,生物组织延伸出密密麻麻的血管状触须,深深扎进墙壁里,和管线缠绕在一起。

    幽蓝色的液态能量从管线流进触须,从触须流进凸起,从凸起流回管线。

    一个循环。

    一个活着的人被嵌进墙壁里,变成了能量循环的一部分。

    不是死了——是变成了“源心”的器官。

    “还有活的吗。”马权问。

    大头抱着平板,屏幕的电量还剩百分之二。

    他用最后一点电量扫描了最近的一个凸起。

    屏幕上跳出一组生命体征数据——

    不是人类的数据。

    心跳每分钟三次。

    呼吸每分钟一次。

    脑电波是一条几乎平坦的直线,但偶尔会跳起一个极微弱的波峰。

    “活着。”大头说。声音很涩。“但意识已经没了。

    只剩脑干还在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

    像……植物人。

    被种在墙里的植物人。”

    没有人说话。

    空间里很安静。

    只有“源心”脉动的压力,黏液滴落的声音,幽蓝液体在管道里流淌的嗡嗡声。

    还有——呼吸声。

    从每一个凸起里传出来的,极其微弱的、缓慢的、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冒上来的呼吸声。

    几十个呼吸声叠在一起,像一群溺水的人在无声地呼救。

    小月的手在马权掌心里收紧了。

    她牵着马权的手,另一只手捧着金色母虫。

    母虫的背甲上,那些暗淡的金色纹路在进入这个空腔之后亮了一点点——

    不是恢复了光芒,是被这地方的能量场刺激到了。

    触角直直地指向前方,指向前方空腔的出口,指向“源心”的方向。

    但它在颤抖。

    极其微弱的、快速的、像痉挛一样的颤抖。

    不是能量干扰——

    是恐惧。

    母虫在害怕。

    从进入这条通道开始,它就在害怕。

    像一只小动物走进了屠宰场,闻到了同类尸体的气味。

    马权握紧小月的手。

    九阳真气从掌心涌出,顺着她的手指流进去。

    很微弱——

    只剩一成了,像快干涸的泉眼还在渗出最后一点水。

    但小月的手不再收紧了。

    她抬起头,看着马权。

    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明亮。

    “叔叔。”

    “嗯。”

    “它们在叫。”

    马权停下脚步。

    “谁在叫。”

    小月看着墙壁上那些凸起。

    瞳孔里倒映着幽蓝光,一明一暗,和“源心”的脉动同步。

    “那些人。他们在叫。

    不是在叫疼——是……”小月停了一下,在找一个词。“在叫妈妈。”

    空腔里的空气突然变冷了。

    不是真的变冷——

    是某种东西从墙壁深处渗出来了。

    不是能量,不是声音,是更原始的、更接近生命本能的东西。

    恐惧。不是他们的恐惧。

    是那些被嵌在墙壁里的人残留的、被压缩了无数遍的、被“源心”的能量场保存下来的恐惧。

    它一直在这里,像回音一样在生物组织里循环,等着有人能听见。

    小月听见了。

    因为她也是被病毒污染过的孩子。

    因为她也在那座地下室里住了三年,喝了三年的污染水,吸了三年的辐射尘。

    因为她的基因也被改变了,她的身体也在变成某种东西。

    因为小月也是“源心”正在寻找的“养分”——或者“钥匙”。

    “别听。”马权说。他把小月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墙壁上那些凸起。

    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冲向全身,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很微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但那些凸起的蠕动慢下来了。

    不是被压制了——

    是被另一种能量吸引了注意力。

    幽蓝看的光从凸起的缝隙里涌出来,聚成一束一束的,照向马权。

    照向他右眼那道剑纹。

    剑纹在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持续的低热,是突然升高的、像被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着的温度。

    那些嵌在墙壁里的人——那些已经失去意识、只剩脑干还在维持生命的人——在“看”马权。

    不是用眼睛,是用“源心”的能量场。

    他们感知到了九阳真气。

    感知到了和他们体内流淌的幽蓝能量同源、但又不同的东西。

    “他们……认识你。”小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轻,很稳。“他们认得你的味道。

    他们说……你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

    马权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小月说得对。

    实验体编号7。

    马权也是从“源心”的能量场里诞生的。

    不是被嵌进墙壁里,是被绑在实验台上,被注射了无数次从“源心”抽取的能量液,被反复激活、反复崩溃、反复重塑基因。

    他活下来了。

    那些人没有。

    但马权和他们,确实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墙壁上的凸起突然开始剧烈蠕动。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像呼吸一样的收缩——是痉挛,是挣扎,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着的剧烈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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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色的生物组织在凸起表面绷紧了,透明黏液从每一寸表面喷涌出来,像出汗,像流血。

    幽蓝光从凸起的缝隙里炸开,不再是柔和的脉动——是刺眼的、像求救信号一样疯狂闪烁的光。

    然后,凸起裂开了。

    不是自然破裂。

    是从内部被撕开的。

    一只人手从灰白色的生物组织里伸出来——

    不是活人的手。

    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见

    指甲早就脱落了,指尖露出灰白色的骨头。

    那只手抓住凸起的边缘,用力往外撕。

    生物组织发出湿漉漉的撕裂声,透明黏液混着幽蓝血液从撕裂口喷涌而出。

    一个“人”从墙壁里爬了出来。

    它曾经是科研人员。

    研究服的碎片还挂在身上——白色的布料被生物组织侵蚀得只剩领口和一只袖子,胸口的灯塔标识还在,但被幽蓝液体浸透了,变成一种诡异的蓝绿色。

    标识

    K-0017。

    比K-0042更早的编号。

    更早被嵌进墙壁里的人。

    它的身体已经和管线融为一体了。

    脊椎上嵌着金属管道,幽蓝液态能量从管道里流进脊柱,顺着神经流向四肢。

    左臂完全被电缆取代了——不是后来接上去的,是生物组织把电缆“消化”进了身体里,让钢铁变成了骨骼,让铜芯变成了神经。

    右眼是人的眼睛——

    浑浊的灰白色,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直直地盯着马权。

    左眼不是眼睛。

    是一个嵌在眼眶里的仪表盘,指针疯狂摆动,表盘上刻着一行字——“能量输出:过载”。

    它朝马权走过来。

    不是走。是拖。

    右腿还是人的腿——

    瘦得只剩下骨头,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层半透明的纸。

    左腿从膝盖以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金属液压杆,每走一步,液压杆就发出尖锐的嘶嘶声,喷出一股幽蓝蒸汽。

    它走得很慢,但很稳。

    像一台被启动了之后就不会停下来的机器。

    更多的凸起裂开了。

    从墙壁里爬出来的“人”不止K-0017一个。

    三个。五个。八个。

    它们从灰白色的生物组织里撕开自己的茧,拖着融进身体的管线,朝队伍走过来。

    没有吼叫,没有攻击——只是走。

    像被同一个信号召唤,像被同一只手操控的木偶。

    幽蓝色的光从它们的眼眶、嘴巴、胸口的裂缝里涌出来,在空腔里交织成一张光网。

    “退!”火舞低吼。

    她撑着那条还能动的右腿挡在队伍最前面,手按上了刀柄。

    异能早就透支了,机械足的左膝关节锁死了,但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道还没倒下的墙。

    十方把刘波放在地上,站到火舞身边。

    金刚之身的光晕已经完全消失了,手臂上被黏液腐蚀的水泡还在渗液。

    但和尚握紧了拳头。

    没有异能,就用骨头。

    包皮的机械尾翘起来了。

    关节发出刺耳的咔嗒声——

    精准度不知道还剩多少,可能二十,可能十。

    但尾尖对准了最近的那个“人”,没有抖。

    大头把平板塞进怀里。

    电量还剩百分之一。

    他捡起地上一根脱落的金属管,握在手里。

    很沉。他没有握过武器,但他的手没有抖。

    阿昆拄着铁管,把李国华护在身后。

    左腿的绷带已经被黏液浸透了,血混着黏液往下滴。

    但他的站姿很稳。

    像一棵根扎得很深的树。

    那些“人”越来越近了。

    八个。

    从八个方向围过来,幽蓝光从它们的身体里涌出来,把队伍困在正中间。

    K-0017走在最前面,右眼的浑浊瞳孔对准了马权——

    不,是对准了他身后的小月。

    仪表盘的指针摆到了最右边,表盘上那行“能量输出:

    过载”的字样开始闪烁红光。

    它的嘴张开了。

    嘴唇早就被生物组织侵蚀掉了,露出灰白色的牙龈和幽蓝色的牙齿——不是牙齿,是液态能量在牙槽里凝结成的结晶。

    下巴张开到一个不正常的程度,像蛇在吞食猎物之前的准备动作。

    喉咙深处涌出幽蓝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闭眼!”马权吼道。

    他自己没有闭。

    右眼剑纹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炽热的金光,不是他催动的,是剑纹自己反应了。

    金光从剑纹里炸开,在他面前形成一面极淡的金色光幕——不是盾,是镜子。

    幽蓝色的光从K-0017的喉咙里喷涌而出,撞在金色光幕上,被反射回去,打在空腔的墙壁上。

    墙壁上的生物组织被灼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迹,冒出青烟。

    K-0017的身体猛地后仰,喉咙里的幽蓝光熄灭了。

    但它没有倒下。

    液压杆发出尖锐的嘶嘶声,把它往后仰的身体重新撑直了。

    右眼的浑浊瞳孔还在盯着小月。仪表盘的指针还在疯狂摆动。

    “它在找她。”李国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老谋士看不见——右眼的感光能力已经完全丧失了。

    但李国华能听见。

    听见了那些“人”的脚步方向,听见了K-0017喉咙里能量聚集的声音,听见了马权剑纹爆发时的气流声。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

    是要找那个孩子。”

    老谋士说得对。

    八个“人”,八双眼睛——或者仪表盘,或者空洞的眼眶里涌出的幽蓝光——

    全部对准了小月。

    不是对准马权,不是对准队伍里任何一个大人。

    是对准那个捧着金色母虫的、瘦弱的、手背上还有暗红色纹路的孩子。

    因为它们认出了她。

    就像“源心”认出了小雨,就像K-0042认出了马权的剑纹。

    这些被嵌进墙壁里、被改造成能量循环器官的人,它们的意识早就没了,但身体还在。

    被“源心”的能量场浸泡了太久的身体,已经变成了“源心”的一部分。

    而“源心”在找钥匙。

    一直在找。

    小雨是天然的。

    小月是被环境改造出来的备用品。

    它们分不清。

    它们的身体只知道——

    这个孩子的能量频率是对的。

    这个孩子可以被吸收,可以被改造,可以被嵌进墙壁里,变成一个新的凸起,变成能量循环的一个新零件。

    “叔叔。”小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马权没有回头。

    他挡在小月前面,独臂举着,九阳真气在掌心里凝成一颗极淡的金色光球。

    真气只剩一成不到,光球小得像一颗豆子,忽明忽暗,随时会熄灭。但他举着。

    “嗯。”

    “我不怕。”

    马权没有回答。

    K-0017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走——是扑。

    液压杆猛地弹起,把它的身体推到半空,右臂——那条还残留着人类皮肤的手臂——朝马权的脖子抓过来。

    指尖露出灰白色的骨头,骨头表面覆盖着一层幽蓝色的结晶,像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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