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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2章 一片落叶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珍妮弗整个人被提起、翻转、重重砸在地上!

    过肩摔,一气呵成。

    她的后背撞在冰凉的石板上,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还没等珍妮弗喘过气,陈寒酥已经蹲下身。

    捡起地上的匕首。

    下一秒,寒光一闪。

    珍妮弗的喉咙上绽开一道血口,血涌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很快染红了衣襟。

    她的身体在地上剧烈抽搐,手下意识捂着脖子,指缝里不断涌出温热黏腻的液体。

    脚乱蹬着,在地板上发出紊乱的踩踏声,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弱。

    在意识彻底失去前,她的目光挣扎着,穿过模糊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易清佑身上。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看着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被丢掉。

    就像在看一片落叶、一粒尘埃、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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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妮弗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组织的训练场。

    她浑身是血,趴在地上,骨头断了三根,已经动弹不得。

    四周是尸体,是血腥味,是冷漠的对手们。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

    这里每天死的人太多了,失败者会被拖出去焚烧,一点影子都不会留在世上。

    珍妮弗闭上了眼睛,想着自己今天,也是到头了。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她。

    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却忽然出现了。

    万兽蹲下来,歪着头打量她。

    隔音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

    “眼神不错。”

    他说,“留下吧。抬去我那。”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万兽第一次踏进训练场。

    而在此之前,他从未留过女人在身边。

    她是第一个。

    她看着那些女人来来去去,活着的、死了的,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唯独她。

    一年,两年,五年……一直留着。

    她理所当然,以为自己是不同的。

    那天,万兽把她单独叫到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忽然抬手——亲自摘下了面具。

    珍妮弗怔在原地。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那张脸。

    以万兽的能力和地位,她以为面具底下至少是个中年男人,冷硬、凶悍、刀疤交错。

    却没曾想——

    是一张如此年轻的脸。

    如此英俊。

    眉眼温润,和那些冷血手段截然相反,外表竟是这副模样。

    那一瞬间,珍妮弗第一次感受到心脏跳到了喉咙口。

    就算后来易清佑亲口对她说,她长得漂亮,让她去做组织的“名媛”,去勾引那些高官——

    她也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这些年,他一个眼神,她就能懂。他一句话,她就能把命豁出去。

    她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这条命。

    只要老大能让她留在身边,看着他——这样就够了。

    这些年,日夜相对。

    她不是不知道不该幻想——

    可还是忍不住去想,去想易清佑只是不懂爱是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

    等他把想要的一切都攥在手里,等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威胁他,到那时候,说不定……

    她可以等。

    她真的可以等。

    直到这一刻——

    等到血流了一地,等到易清佑就站在几步之外,一动不动。

    没有救她。

    甚至没有走近一步。

    “易……清佑……”

    珍妮弗吐出最后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目光里,有绝望,有恨意,还有一丝她到死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身体终于慢慢静止。

    眼睛,却还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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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一声闷响。

    原本还在与易清乾激烈缠斗的易清佑,忽然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没有躲,没有挡,整个人被一脚踢中腹部,直直摔落在地。

    易清乾眉头微皱。

    他没有犹豫,再次上前,一把提起易清佑的衣领。

    手掌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易清乾的动作顿了一下。

    易清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软塌塌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直直地看着一个方向——

    目光穿过几步的距离,落在那个已经静止的身影上。

    珍妮弗。

    他就那样看着,眼神有些晃。

    易清乾顺着易清佑的视线看过去,眉头蹙起了一瞬,缓缓松开了手。

    易清佑再次跌落到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没有任何挣扎。

    陈寒酥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视线在易清佑脸上转了一圈。

    “怎么?”

    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不会是人死了以后,你才意识到自己对她有感情吧?”

    易清佑的眼睛动了动。

    他眨了眨眼,目光缓缓从珍妮弗身上移开——

    却像是找不到焦点,在空气中虚虚地晃着。

    “怎么会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不过是我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陈寒酥盯着他。

    “一条狗?”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对你来说,她只是一条狗么?”

    “她死前,还在念叨着你的名字。”

    易清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那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救了她的命。给了她新生活。要不是我,她早就死了。”

    “感激我,对我忠心——也是应该的。”

    易清佑抬起眼,目光终于有了焦点,落在陈寒酥脸上。

    “是么,白狼?”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点笑,眼神却变了。

    “组织将你从那个贫民窟、那个孤儿院带回来。你本应该对组织死心塌地,奉献你的一生才对——结果你看看你现在。”

    “一副把我当仇人的模样盯着。”

    陈寒酥愣了一下。

    随即,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肩膀轻轻抖动起来——

    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越笑越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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