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特效吧？
一群海盗直愣愣地盯着桑月音的指尖——那里凭空出现一张纸，边缘燃烧着黑焰，纸张却不见燃尽。
“马戏团的把戏？”有人下意识开口，“谁给她身上藏了个投影仪？”
没有人接话。
老海龟更是一副没听见的样子——管它真的假的，真的就赚了，假的就当演一场戏。大不了事后把这装神弄鬼的水母宰掉！
想到这，她伸出手，气势恢宏且抑扬顿挫地喊了起来：“神啊！请赐福于我！指引我走向永生吧！”
桑月音微微向前倾身，将那张契约纸悬在老海龟面前。
那纸上只有一行字：“仆愿以灵魂，奉为汝食。”
通篇只有这一句。完全没有提桑月音要付出什么代价。不过就算如此这也是一个合规的恶魔契约。
就像你花一百块买东西，觉得自己等价换了一百块的商品，但其实商家注定有钱赚，根本不是等价交换。
人类从商还有点良心，换成恶魔契约？剥削，榨取，欺骗。
桑月音完全就是无师自通。
就像此刻，她用了汉语作为契约。光脑能翻译脑电波，让人面对面听懂不同语言，但它翻译不了系统里不存在的文字——比如地球的汉语。
在星盗们眼里，桑月音在契约纸上写的字，就是鬼画符。
游戏系统倒是可以翻译汉语，但很可惜，这群星盗不是玩家。
老海龟也当桑月音是在作秀，根本没把那鬼画符放心上。她配合地咬破手指，用血在契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毫不犹豫，一气呵成。
但，就在她字迹结束的瞬间，契约纸骤而燃尽，刺骨的力量钻入她的体内，像被无数条水蛇层层缠绕！
老海龟后背瞬间濡湿一片，瞳孔剧烈震动！
旁边的鲨鱼女一直盯着，看到养母神色剧变，她立马瞪向桑月音，手中武器一亮——
“别动！”老海龟一声厉喝，伸手又把鲨鱼女推了个趔趄。
？？！鲨鱼女像看鬼一样看着养母。然而老海龟把她养大，哪怕她此刻气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也硬生生把杀气压下去了。
“伟大的父神啊——”
老海龟纳头便拜。她只觉得一股恐怖的直觉在脑子里尖叫：不能违逆眼前这个人！否则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绝对不能有一点点违逆！
“错。”桑月音打断她，口水不断分泌，情不自禁地吞咽，“是母神。”
现在还有用，不能吃……
桑月音忍住馋意盘腿坐好，胳膊往膝盖上一支，下巴搁在掌心，吊儿郎当地歪着头：
“帝国对我动了些手脚，我现在是母的。你们把称呼改一下。”
“明白明白！该死的帝国！”
老海龟哪管什么公的母的。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她浑身僵直。
“伟大的母神啊！”
她额头狠狠砸在地板上。
“请恕我有眼无珠，无法辨认您的真身！此类错误，保证不会再犯！”
嘭，嘭，嘭！
老海龟用力磕头，暗绿色的皮肤磕得发黑，几乎要渗出血来。这下是真正的磕头了，不带一点作秀痕迹。
她身后那群小头目面面相觑。
这样做的意义是……？
众人不敢多嘴，只能互相交换眼色，又纷纷看向鲨鱼女。
鲨鱼女才是真正的领头人。只是她过于尊重养母，才会让老海龟骑在众人头顶作威作福。
而鲨鱼女皱了皱眉，心里已经把兽神骂了一个轮回，但看到养母都磕得头破血流了，她只能跟着磕头。
她总不能当面违逆母亲。
“伟大的母神啊……”
鲨鱼女嘴里念着，眼神却十分冰冷。
“你想要的东西和她不一样。”桑月音忽然看过去，“她想要永恒的生命。你想要更多的权力。”
鲨鱼女瞳孔微缩。
她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人。她根本不信神——这世界要是有神，她们这些人早该遭报应了。但她们没有。
“这世界上没有人不想当皇帝。”鲨鱼女冷冷开口，“但我没有那个命——我没有生在宝石人的肚子里。而是被它们当卑贱的蝼蚁，被它们踏碎了家园，撕裂了氏族！”
“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他们血债血偿！我想要把它们踩在脚下，让它们也尝尝被驱逐、被奴役的滋味！”
“怎么，您做得到吗？”
鲨鱼女挑衅地看过去。
桑月音静静听完，点了点头。
“这正是你想要的东西。征战杀伐，把所有种族踩在脚下。”
“为此你愿意放弃尾巴，改造双腿，永远失去兽形……我看到了你的野心，像海底火山一样，正在喷发。”
鲨鱼女的表情更冷了。
无聊的鬼话。就是个骗子。
“那你能帮我什么？”鲨鱼女直直盯着桑月音，“你真的是神？那我也不要别的——如果你真是神，就让我成为玩家！让我进游戏，去获得更强的力量！我要实实在在的东西！”
鲨鱼女不信眼前的“兽神”能做到。要是真那么有本事，当初怎么会被宝石人抓住？还被关了六百年？
但这个水母肯定有些本事，否则不会活几百年，甚至被脑刑这么久还像个没事人似的不疯不傻。
鲨鱼女提起警惕。
“我当然可以帮你。”桑月音语气平淡，“如果你以为我被关在监狱里就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大错特错了。我知晓一切。”
全知全能？鲨鱼女冷笑一声：“那你知道我的前任叫什么吗？”
“霍亨索伦。”桑月音回答。这就是鉴定术的妙用了。
鲨鱼女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群人不敢置信地盯着桑月音——这个刚醒来的人，怎么可能知道鲨鱼女的前任叫什么？
“不可能吧……”有人嘀咕，“就算她在监狱里有内应，内应也不可能把这种八卦告诉她？这得多无聊？”
“换个问题！”另一个星盗立马跟上，“伟大的母神啊！我有个小弟叫哈鲁斯，哈鲁斯的老婆叫啥？”
桑月音连眼皮都没抬，“根本不存在哈鲁斯。”她冷冷看向那个人，笑容收敛了，“你是在愚弄我吗？”
那人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张了张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请原谅”，左右看看，又迅速跪了下去，再也不敢多嘴了。
桑月音看着底下跪了一片的人，“还有谁有什么问题吗？”她问，“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
“慢着。”鲨鱼女再次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刺过去，“如果你真的是神，那你为什么会被宝石人俘获？据我所知，它们可没什么神力！怎么可能抓住你这样的存在？”
“你快住嘴！”
老海龟惊恐地喊道。
桑月音反问：“你要我自证？”
鲨鱼女瞪眼，刚要开口，却看到桑月音一抬手，手指一弹——
“噗！”
瞬间，鲨鱼女身后的三个人，脑袋齐齐爆开！
鲜血溅了一地。
屋内充满刺鼻的腥气。
所有人都懵了。但这些人都是臭名昭著的杀人犯，没有发出动静，众人只是不敢置信地盯着桑月音的手——她手指上空无一物，没有任何武器。
她就只是弹了弹手指而已。
“这样行吗？”
桑月音又淡淡询问，随后，她抬起手来，五根手指上各自出现一张契约纸，像扇子一样折叠。
刨掉那三具尸体和已经出卖灵魂的老海龟，屋子里还剩十个人。
“想要力量吗？”
桑月音问。
“想要永生吗？”
“还是想要权力？金钱？”
“你们想要的，我都有。”
桑月音的嘴角，微微扬起。
“作为唤醒我的奖赏——我还可以赐下五份契约。你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