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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6章 点将突击,锋矢成型
    寅时三刻,铁壁关的夜最沉。

    连续七日七夜的术法消耗与阵地拉锯,让关内积蓄千年的灵脉储备已见底。城墙上每隔三丈便嵌着一枚黯淡的灵石,灵石表面裂纹密布,内里残存的微光如风中残烛,勉强维持着护城大阵最基础的预警功能。

    中军大帐却灯火通明。

    刘昭立在沙盘前,玄黑龙纹战袍未系,随意披在肩上,露出内里紧束的武服。他双手撑在沙盘边缘,俯身凝视着西南那片已缩小近半的暗红光斑——那是血海冥河大阵仅存的核心区域。

    七日前,这片光斑覆盖三百里。

    七日后,它只剩七十里。

    茅山宗师石坚率弟子在血域外围鏖战七日,以折损四十三名精锐、人人带伤的代价,硬生生拔除了二十一处分阵节点。血海大阵抽取地脉阴气的效率降至四成,吞噬亡魂血气的速度慢了一半。南线主力固守不出,张飞连续发动十七次佯攻袭扰,每一次都控制在斩敌数百便迅速撤回,绝不给血海大规模收割的机会。

    血海八万大军,如今只剩五万有余。

    但剩下的,都是精锐。

    毗湿奴坐镇的三座核心祭坛,如三颗嵌入血肉的毒瘤,依旧在缓慢搏动。祭坛周围的血煞浓度不降反增,显然是血海将剩余力量全部收缩,固守最后阵地。

    “他们在等。”刘昭声音嘶哑,连续七日的军议,他的嗓子已近极限,“等我们久攻不下,士气衰竭。等佛门那边……最后的信号。”

    帐帘掀开。

    诸葛亮走了进来。

    这位军师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他手中握着一卷帛书,帛书表面浸着暗红色的血渍——那是石坚半个时辰前送回的最后一封战报。

    “石真人重伤。”诸葛亮将帛书放在沙盘旁,“千鹤道长断了一臂,四目道长道基受损,林九道长昏迷不醒。茅山弟子……还能站着的,不足三十人。”

    帐中一片死寂。

    刘昭缓缓直起身,手指抚过帛书上那些干涸的血迹。

    “阵眼破了多少?”

    “二十一处。”诸葛亮羽扇轻点沙盘上那些已黯淡的光点,“但最关键的‘天伤’、‘地煞’、‘人怨’三处主节点,依旧在血海掌握中。这三处节点与核心祭坛直接联结,破任何一处,祭坛防护便会削弱三成。”

    “还剩多少时间?”

    “最多十二个时辰。”诸葛亮抬眼,“石真人以重伤为代价,在最后一处外围节点布下了‘绝阴断脉阵’。此阵可暂时锁死地脉阴气流向,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阵法崩解,血海将重新获得地脉补给。届时……”

    他不必说完。

    届时,血海大阵会如回光返照般爆发最后的疯狂。积蓄七日的怨气、被压抑的血煞、毗湿奴的怒火,将如决堤洪流倾泻而出。铁壁关残破的防线,未必撑得住。

    刘昭闭眼。

    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豫。

    “击鼓,聚将。”

    “诺!”

    ---

    辰时初,天色微明。

    中军大帐外,三通聚将鼓响彻关城。

    第一通鼓响时,张飞从西南前线踏空而回。丈八蛇矛矛尖挂着尚未干涸的污血,玄铁重甲表面又添十七道新痕。他在帐前落地,震起一圈尘土。

    第二通鼓响,赵云自东方疾驰而至。白袍银枪,枪缨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昨夜率三百轻骑深入血域外围,焚毁三处血海补给营地,此刻周身还缭绕着未散的纯阳真火气息。

    第三通鼓响,马超、黄忠联袂而来。北境风雪未散,两人肩甲上凝着冰霜。马超虎头湛金枪斜背身后,枪尖隐有龙吟;黄忠落日弓握在手中,弓弦微微震颤。

    赵公明是踏着第三通鼓的余音走进校场的。黑虎缩成狸猫大小蹲在他肩头,金鞭悬在腰间,缚龙索缠在腕间。这位截教高人面色平静,但眼中凝重之色比七日更深。

    庞统、郭嘉紧随其后。

    最后入帐的是诸葛亮。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道袍,羽扇握得极稳,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脚下大地、与整座铁壁关的灵脉同频共振。

    帐帘落下。

    刘昭已立在主位前。

    他没有坐。

    沙盘被推至大帐中央,上方悬浮着一幅以灵气凝成的立体阵图——正是血海冥河大阵最后七十里核心区域的精细投影。三座祭坛如三颗搏动的心脏,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防御节点、巡逻路线、兵力分布。

    “都看到了。”刘昭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帐内所有细微声响,“十二个时辰。要么我们破阵,要么血海反扑。”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茅山道友已流尽血,接下来,该我们了。”

    张飞踏前一步,丈八蛇矛重重顿地:“殿下,给某一万精兵,某直接踏平那三座祭坛!”

    “一万不够。”刘昭摇头,“血海最后五万精锐,全部收缩在七十里范围内。平均每里七百人,更别说那些祭司、阵法、邪器。正面强攻,便是填进去三万、五万,也未必能撕开口子。”

    赵云皱眉:“那殿下的意思是?”

    “锋矢。”刘昭吐出两个字。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阵图核心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轨迹从铁壁关防线起始,如一支利箭,直刺三座祭坛中最中央、也是毗湿奴坐镇的那一座。

    “不要大军,只要一支队伍。人数不超过十人,但必须是当世顶尖的武道宗师、道法高人。这支队伍便是箭矢,任务只有一个——”

    刘昭手指重重点在中央祭坛的投影上。

    “凿穿七十里血域,摧毁核心祭坛。”

    帐中诸将呼吸同时一滞。

    七十里。

    在寻常战场,这点距离对精锐骑兵不过一刻钟冲锋。但在血海冥河大阵的核心区域,每一步都可能是血煞侵蚀、怨魂噬咬、邪器轰击。更别提沿途至少有二十处防御节点、上百支巡逻队、数千名阿修罗战兵。

    十人冲阵,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没有人退缩。

    张飞眼中燃起炽烈战意:“殿下,算某一个!”

    赵云抱拳:“末将愿往。”

    马超、黄忠同时踏前一步。

    赵公明微微颔首。

    诸葛亮羽扇轻摇:“孔明愿以八阵图残存之力,为锋矢开辟道路。”

    刘昭看着他们,缓缓点头。

    “好。”

    他走回主位,却依旧不坐。

    “此战,锋矢需有箭头、两翼、策应、后援。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张飞。”

    “末将在!”

    “你为箭头。”刘昭盯着这位当世猛将,“肉身至强,攻坚至锐。锋矢前行,无论遇到何种阻碍——血墙、骨林、怨魂潮——你需以丈八蛇矛,为身后同袍凿开第一道缺口。可否做到?”

    张飞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殿下放心,某这杆矛,还没碰到过捅不穿的玩意儿!”

    “赵云。”

    “末将在。”

    “你为左翼。”刘昭道,“身法至快,枪术至纯,纯阳真火可焚尽污秽。箭头凿开口子后,你要护住锋矢左侧,清理沿途冒出的伏兵、邪器、术法。更关键的是——若箭头力竭,你需第一时间补位。做不做得来?”

    赵云白袍无风自动:“枪在人在。”

    “马超。”

    马超抱拳:“末将听令。”

    “你为右翼。”刘昭语速渐快,“武道锋芒,穿透万法。虎头湛金枪的破罡之能,正是血海各类护体邪术的克星。右翼交给你,凡遇阵法屏障、妖术护盾,由你破之。能否胜任?”

    马超眼中寒光一闪:“必不负殿下所托!”

    “黄忠。”

    老将躬身:“老臣在。”

    “你压后策应。”刘昭走到黄忠面前,“落日弓的射程,可覆盖整个锋矢行进路线。你的任务不是冲锋,是稳军心、断后路、狙杀远处试图施法的祭司、统领。锋矢前进时,你要确保身后不被截断;锋矢遇阻时,你要以诛妖箭意开辟第二战场。明白么?”

    黄忠抚弓:“箭囊已满,弓弦已紧。”

    刘昭最后看向赵公明。

    “公明道友。”

    赵公明微微欠身:“殿下请讲。”

    “你为锋矢核心。”刘昭一字一顿,“掌控空间,缚龙控场。黑虎坐骑可提供极致机动,金鞭专破邪祟,缚龙索可擒拿关键目标。你的任务最重——既要协调箭头与两翼的节奏,又要在关键时刻以截教道法扭转战局。若锋矢陷入重围,你需以空间之术带众人脱身。若遇毗湿奴亲临……由你正面牵制。”

    赵公明沉默三息。

    肩头的黑虎抬起头,发出低沉虎啸。

    “贫道领命。”

    刘昭走回沙盘前,看向诸葛亮。

    “孔明。”

    “臣在。”

    “八阵图残存之力,还能支撑多久?”

    “最多一个时辰。”诸葛亮沉声道,“臣可调动最后四成灵脉储备,在锋矢行进路径上,开辟一道宽三丈、长七十里的‘清光走廊’。走廊之内,血煞侵蚀减弱九成,怨魂不得入,邪术威力减半。但——”

    他顿了顿。

    “此术一旦施展,铁壁关护城大阵将彻底停转。一个时辰内,若锋矢未能摧毁祭坛,关城便如裸身婴孩,再无防御可言。”

    帐中空气如凝固。

    这是赌。

    赌锋矢能在一个时辰内,凿穿七十里血域,摧毁核心祭坛。

    赌赢了,血海大阵崩解,南线危局自解。

    赌输了,铁壁关失守,汉国南疆门户洞开。

    刘昭缓缓吸了一口气。

    “够用了。”

    他转身,面向帐中所有将领、谋士。

    “锋矢五人,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赵公明。一个时辰内,必须摧毁中央祭坛。”

    “庞统。”

    “臣在。”

    “你率剩余阵法师,在锋矢出发后,于关城前线布‘惑心迷踪阵’。此阵不需杀敌,只要让血海摸不清我军真实意图,拖延他们调兵回援的速度。”

    “诺!”

    “郭嘉。”

    “臣在。”

    “谛听营全部激活,监控佛门动向。锋矢一动,佛门必有反应。我要知道澄观、慧明、了空三人的每一个动作。”

    “明白。”

    刘昭最后看向沙盘上那片暗红光斑。

    “诸位。”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此战,不为开疆拓土,不为建功立业。”

    “只为告诉血海,告诉佛门,告诉所有觊觎汉国山河的魑魅魍魉——”

    刘昭拔剑。

    赤霄剑出鞘,剑光照亮大帐。

    “这人间,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猎场。”

    “锋矢所指,便是汉土。”

    “诸君,可敢随孤——”

    “赌这一把?”

    帐中,六人齐身而立。

    兵器出鞘声、弓弦紧绷声、道袍拂动声,混成一片。

    没有呐喊。

    只有六双眼睛中,燃起的同一种火焰。

    诸葛亮羽扇高举,八阵图核心的嗡鸣声,自地脉深处传来,如巨龙苏醒前的低吼。

    帐外,天色将明未明。

    七十里外的血域深处,毗湿奴似有所感,八臂同时握紧了邪器。

    风暴将至。

    锋矢已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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