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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8章 媒体的再次聚焦
    傍晚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点空调外机排出的热气。陈默刚走出电梯,领带已经松了半扣,歪在领口。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指尖还沾着刚才关灯时蹭到的灰尘,灰扑扑的,在指腹上留下一小块印子。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嗡嗡的,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发布会提前十分钟,记者都到了。”

    

    他没回,只把手机翻了个面塞回去,屏幕朝里,脚步没停。

    

    拐过转角就是发布厅后门。门口站着两个公关部的年轻人,穿深色西装,打着领带。一见他立刻站直,背都挺了挺。其中一人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亮着:“陈总,这是今天主要媒体的名单和预设问题汇总。重点是《科技日报》和央视记者,可能会问技术落地周期。”

    

    陈默接过平板,边走边扫了两眼。灯光从头顶压下来,白惨惨的,照得屏幕反光,他侧了侧身子,眯着眼看。看完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那人跟在他旁边小跑两步,鞋底在地上蹭出声音,“您上次说不接受采访外的内容,我们已经跟各家打过招呼了。但《南方周末》那位记者还是想探一下‘未来科技’这个名字的由来。”

    

    “那就告诉她,”陈默推开后台门,屋里空调冷气扑面,激得人一哆嗦,“因为我们做的是未来的事,不是过去的生意。”

    

    屋里几个人正在调试提词器和灯光,有人蹲在架子边上拧螺丝,有人举着测光表走来走去。听见动静纷纷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陈默把平板递还过去,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椅背是金属的,凉丝丝。顺手从桌上拿起一瓶常温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有点闷,在嘴里含着,没味儿。但他不在乎。

    

    “五分钟准备。”有人低声说,声音在屋里轻轻荡开。

    

    他坐下来。椅子面硬邦邦的,硌人。低头整理袖口,顺便看了眼手表——七点零三分。比原计划晚了十二分钟。不过没关系。这种事他经历过太多次,前世在国际会议上答辩时,连主席台都能炸掉一半,眼下这点小波折算不上什么。

    

    耳机戴好,黑色的小东西塞进耳朵里。提示音响起,嘀的一声。前台传来主持人开场的声音,透过门板闷闷的,掌声一阵阵传进来。

    

    “陈总,”助理凑近,脸离得很近,能闻见她身上的洗衣粉味儿,“要不要再过一遍开场词?”

    

    “不用。”他摇头,眼睛看着前方那扇门,“我说话从来不靠背稿。”

    

    前台掌声渐歇,主持人的声音清晰起来,透过门缝钻进来:“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未来科技’创始人,陈默先生。”

    

    门推开。光线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人眯眼。

    

    他起身走出去。脚步平稳,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只是去隔壁工位借支笔那样自然。皮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一声,笃、笃、笃。

    

    台下坐着密密麻麻的记者,黑压压一片。镜头对准他,闪光灯偶尔亮起,咔嚓咔嚓的。他走到讲台前站定,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扫了一圈。没有刻意微笑,也没摆出严肃面孔,就那样站着,等掌声停下。

    

    “各位晚上好。”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听得清楚。麦克风把声音送出去,在厅里回荡,“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今晚是冲着‘神秘’两个字来的。有人说我藏得太深,三年只露脸两次;有人说我运气太好,做什么成什么。其实都不是。”

    

    底下有人低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有人微微前倾,脖子伸长。

    

    “我们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一直盯着一个方向走——让技术真正落到地上,而不是挂在墙上当奖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比如我们现在做的这个项目,表面看是一台新设备,实际上是在解决普通人每天都会遇到的小麻烦。它不会上新闻头条,但它会让买菜的大妈少被缺斤短两坑一次,让工地上的师傅多省下半小时核对数据的时间。”

    

    台下安静了几秒。随即掌声响起,哗啦啦的,从后面往前涌。

    

    有记者举手。工作人员递过话筒,那人站起来:“陈先生,外界普遍认为贵公司掌握了一些超前的技术路径,您能否透露这些创新是否来自海外合作或引进?”

    

    他笑了笑,嘴角往上提了提。那笑很淡,一闪就没了。

    

    “这个问题挺聪明。但我只能回答:我们的团队没出过国,专利全是自己申请的。要说‘引进’,那也是从时代里引进的——这个时代需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又一人举手,没等话筒就站起来:“有传言称您本人背景复杂,早年经历模糊,甚至有说法称您并非普通大学生出身。对此您怎么回应?”

    

    陈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袖口那道酱汁印子早就洗掉了。擦完重新戴上,镜腿卡进耳后。

    

    “我确实是农村出来的,高考那年家里连电灯都不稳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提问那人脸上,“至于其他说法……如果一个人干实事还能被人编出这么多故事,说明咱们这行还有希望。”

    

    台下轻笑一片。有人摇头,有人嘴角翘着。

    

    问答环节持续了四十分钟。问题越来越尖锐,但他始终不急不躁,该答的答,该绕的绕,像一把钝刀切豆腐,看似慢,却一刀到底。

    

    最后一问结束。主持人宣布进入短暂休息,现场开始收尾整理。陈默走下台,立刻有人递上毛巾和水。他接过,毛巾是白的,凉凉的,擦了把脸。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这人说话真稳,一句多余的都没给。”

    

    他没回头,只问助理:“几家重点媒体的专访安排在几点?”

    

    “八点半开始。先央视,然后是《财经观察》,最后是《人物周刊》。”

    

    “走吧。”他把毛巾丢进桶里,毛巾落下去,扑的一声,“趁我还没饿晕过去。”

    

    三场专访在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内完成。演播厅灯光打得人眼睛发干,但他始终保持坐姿端正,背挺直,语速平缓。面对追问技术壁垒的问题,他只说:“我们现在做的,别人三年后也能做,但我们先做了,这就够了。”说到企业愿景时,他反而认真了些,声音放低:“我不指望谁记住‘未来科技’这个名字,只希望十年后,有人用着我们参与推动的产品时,能觉得生活确实变方便了一点——这就值了。”

    

    最后一场采访结束,工作人员起身收拾设备。电线拔掉,灯光熄灭,椅子挪动的声音吱吱呀呀。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听见有人小声议论,声音飘过来:“这个人不像老板,倒像个教书的。”

    

    他没理会,径直走向出口。

    

    走廊空荡,脚步声回响,一下一下。助理快步跟上,皮鞋在地上急促地响。她递来手机:“刚收到信息,核心数据库已完成新一轮加密,所有访问权限重新分级。”

    

    他点点头,停下脚步,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镜片边缘有一点指纹印,他用衣角轻轻擦掉,一下一下,擦得很慢。

    

    “回指挥室。”他说,把眼镜戴上,“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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