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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7章 微妙平衡
    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切过走廊的瓷砖地面,一道一道的,明晃晃的。陈默夹着文件从实验室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支刚签完字的笔,笔帽没盖,指节上沾了点墨水。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蹦出来:“师兄!我带了你爱吃的绿豆糕,在一楼东厅等你!”后面跟着个龇牙笑的表情,露着两颗大门牙。

    

    他嘴角一翘,把手机塞回兜里,脚步没停,顺着楼梯往下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笃、笃、笃。

    

    刚转到二楼拐角,迎面碰上苏雪。她抱着一摞纸,纸摞得老高,发尾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几根碎发贴在脸颊上。抬头看见他,脚步顿住。

    

    “刚整理完法律合规部分。”她把资料递过来,纸边压在他手边,“你有空看看。”

    

    陈默接过,纸页边缘整齐,字迹清秀工整,一行一行排得明白。他翻了两页,点点头:“你总是替我想得这么周全。”

    

    苏雪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转身走了。她走得稳,不急不慢,裙摆轻轻晃着。两人之间没再多言语,像往常一样,安静却踏实。

    

    陈默继续下楼。推开一楼接待厅的门,玻璃门有点重,他推了一下才开。沈如月已经坐在沙发上,食盒摆在腿上,两条腿晃着。见他进来立刻扬起脸,眼睛弯成月牙:“你怎么才来?我都等半天了!”

    

    “刚开完会。”他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伸手打开食盒,一股甜香飘出来,桂花味儿,冲进鼻子里。

    

    “这次是桂花味的,特意给你挑的。”她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看。

    

    “越来越会挑口味了。”他咬了一口,绿豆糕在嘴里化开,点点头,“不错,比上次还软。”

    

    沈如月笑出声,声音脆脆的。随即又撅起嘴,嘴唇嘟着:“你可别光夸味道,我还有正事。”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纸边有点卷,递过来,“昨天你说的那个接口参数,我重新算了,加了个补偿逻辑,明天能试跑一遍。”

    

    陈默接过扫了一眼。纸上画着图,标着数,密密麻麻的。他顺手在空白处写下两个数字,笔尖划过纸面:“这里调一下,余量留足,别卡死。”

    

    “好嘞!”她一把拿回去,像得了奖状似的收进本子里,本子合上,拍了两下。刚才那点小情绪早就飞了,脸上只剩得意。

    

    两人正说着,大厅玻璃门被推开。

    

    林晚晴一身红裙走进来,裙摆在膝盖那儿晃。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声音清脆,一下一下的。她身后跟着两个人,拎着箱子,脚步利落,箱子轮子在地上滚,咕噜咕噜响。

    

    她一眼就看见陈默。隔着老远抬手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嘴角微扬。没走近,也没说话。陈默点头回应,她笑了笑,转身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人打招呼,也没多余动作。但那一眼,像是说了好多话。

    

    沈如月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嘟囔道:“林姐还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她忙。”陈默说。

    

    “我知道。”沈如月撇嘴,嘴角往下撇着,“你们之间那种……‘懂的都懂’的感觉,烦死了。”

    

    陈默没理她这句,只笑着把空食盒盖上,往她那边推了推:“帮我把这盒子带回工位?”

    

    “啊?我又不是勤杂员!”她瞪眼。

    

    “但你是最好的技术助理。”他站起身,语气一本正经,脸上却带着笑。

    

    她翻了个白眼,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却还是乖乖提起了盒子,手指勾着提手:“行吧行吧,谁让我是你徒弟呢。”

    

    她蹦跳着走了,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背影轻快。

    

    陈默站在窗边,掏出手机准备拨号。屏幕刚亮起来,何婉宁从另一侧走来。她手里端着一杯茶,白瓷杯,冒着热气。走到他面前,递过去。

    

    “听说你中午没吃饭。”她说,声音不高,“先垫一口。”

    

    他接过,茶温正好。杯壁有点烫手,他换了个姿势握着。

    

    “谢谢。”

    

    “别忘了,下午四点跨国视频会。”她看了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三点四十,“他们那边已经上线了。”

    

    “记得。”他喝了口茶,茶水在嘴里滚了一下,“你安排得很清楚。”

    

    何婉宁点点头,没走。停了两秒,忽然又开口。

    

    “你对她们都很好。”

    

    陈默抬眼。

    

    “苏雪、沈如月、林晚晴。”她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也都愿意围着你转。”

    

    他没说话。

    

    “但你也别太累。”她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上,笃、笃、笃,渐远了。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茶。杯壁没那么烫了,温温的。

    

    傍晚,办公室灯亮着。

    

    人早走光了,只剩他一个。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眉心里有点酸。桌上摊着三张便签条。

    

    一张是苏雪留的,蓝墨水写着“合同模板已更新,请查收附件”,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一张是沈如月贴的,粉红色小猪贴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眼睛一大一小,认真。

    

    最后一张是打印转发的行业简报,右下角一行小字:“这条可能对你有用——L。”没有多的话。

    

    他静静看了会儿,一一归档,放进抽屉。抽屉合上,咔哒一声。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妈”。

    

    他接起来,声音立刻放软,肩膀也松下来。

    

    “喂,妈。”

    

    “吃饭没?”电话那头声音熟悉,带着点家乡口音。

    

    “吃了,刚吃完。”他靠在椅背上,椅子吱呀一声,“今天挺顺的,项目有进展。”

    

    “那就好。”电话那头顿了顿,“最近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他笑出声,嘴角往上翘着,“谁敢欺负我。”

    

    电话那头也笑了。聊了几句家常,问他冷不冷,被子够不够厚,他一一应着。挂了电话,听筒里嘟嘟响了几声。

    

    他坐了会儿。然后站起身,关灯。灯灭的瞬间,屋里一下子黑了。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城市灯火一片,远远近近,红的黄的白的。远处有车灯划过夜色,一闪就没了。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沉稳,走向电梯。皮鞋踩在地上,一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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