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秋雨沫手忙脚乱地不断在凌天宇的额头敷着毛巾,脚下的一个脸盆里已经盛了大半盆略显黑色的水,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已经五六盆了,出了这么多汗,怎么办呀?”看着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凌天宇,秋雨沫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轻轻地趴在了他的胸膛上,喃喃道:“天宇,你快醒来,快点醒来呀,雨沫不能没有你呀!”
一个晚上,一个白天,又一个晚上的时间,秋雨沫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的,她已经心力交瘁了,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在极度的困倦中趴在凌天宇的胳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凌天宇曾经有过死亡的体验,在荆西的时候他无知无觉的死去,虽然感受到了巫的力量,却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在大夏首府的地下海眼中被龙脉的力量杀死以后他却真的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死灵的存在。
同样的遭遇他在死亡魔沼的时候也体验过,不过那里却是一片火海,而现在他却处身于一个绝对黑暗的冰冷世界中。
他看不见自己,看不见天地,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存在不存在,只有一种感觉,冷,几乎要将灵魂冻结起来的冷。但是在隐约之间,他却又感觉到了一丝温暖,那是火的温暖。火,突如其来的火瞬间就燃烧了起来,吞噬了一切。
正是酣睡无梦的拂晓时分,天地之间依然有些昏暗,紧锁的屋门无声无息地打了开来,一道黑影诡异地出现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晶光闪烁的匕首,化作一溜儿寒光向秋雨沫的背后刺了过来。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秋雨沫的时候,黑影突然向后倒飞去,屋门轻轻地关闭了。
“你是遁门的弟子?”屋外,一个背着背包,神情平静的青年淡淡地问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阻止我?”黑影话语冰冷,心中实是恐惧异常,因为到现在他依然无法动弹分毫。
青年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们是不相信我们的实力,你没有死,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人替我传话。凌天宇还活着,他就不能再次动手,因为他是我们的!去吧!”
这一次追踪而来的遁门弟子有三人,可是他却永远看不到另外两个人了。
“凌天宇,你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还有一次,最后的一次!”说着,他转过身,悠闲地向前走去。
“轰隆隆!”正是晨起时分,高空之上突然滚过了一连串沉闷的重响,是雷声,极度压抑的雷声,渐渐地变得洪亮了起来。
“咔!”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雷声隆隆,瞬间落到了头顶。
秋雨沫陡然惊醒,她听到了雷声,更感觉到了一种灼热,在睡梦之中,她的头发好像突然燃烧了起来,不由得惊叫一声坐了起来。
当然,她的头发不可能燃烧起来,而是凌天宇的手臂,确切地说是他的手臂突然变得滚烫异常,犹如烈焰一般灼人。
“轰!”一声巨响,秋雨沫的娇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捂住了耳朵,这一声巨响就在她的耳畔,好像具有着无穷的魔力,将她的身体震的四分五裂。
雷声不断,从屋顶滚滚而过。古老相传,当天地之间滋生了强大的妖物之时,就会有奇异的雷罚降世,消灭妖物。
现在科学早已经证明了雷电形成的原因,可是依然有很多人相信这个传说是真实存在的,至少凌天宇在炎祖山的时候就亲眼看到了被雷击而死的太岁妖和蛟龙。
这只是秋雨沫下意识的反应,随即她就被一股热浪所包裹,屋里好像燃烧起了一片冲天的无形烈焰,她就身在火焰之中,长长的头发慢慢地卷曲了起来。
“凌…”秋雨沫只说出了一个字,就痛苦地说不出话来,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咔”一声轻响,桌面上的一个玻璃杯慢慢地绽裂开来。“砰”脆响声中,玻璃杯突然爆裂,点点玻璃碎块急速地向四面八方溅射开来。
秋雨沫惊恐地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凌天宇,很短的时间内,她的嘴唇完全变成了一片血红之色,渗出了点点血珠,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她能够感觉到在这小小的房间里,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已经不是她能够忍受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火焰中被炙烤是怎样的感觉?可能很少有人去亲自体验这种感觉。
秋雨沫的手臂上慢慢地凸显出一个个米粒般大小的血泡,喉咙里发出轻不可闻的痛苦呻吟,慢慢地坐在了地面上,无形的火焰在燃烧着一切,她的胸腔里已经无法吸入点滴的空气,意识渐渐地陷入到一种越来越模糊的状态中。
“凌天宇!”秋雨沫早已干涸的嘴唇蠕动着,虽然发不出声音,但是现在她能想到就只有这三个字,濒临死亡之前最刻骨铭心的名字。
秋雨沫的呼吸迅速地变得微弱,陷入了一种即将死亡的昏迷中,她的额头上隐约闪现出一点模糊的黑色印痕,有如活物一般轻微蠕动着缓缓消失。
“啊!”昏迷中的秋雨沫陡然尖叫一声,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从她的眉心流泻而出,瞬间遍布全身,不仅驱散了屋子里灼热的气息,而且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要冻结起来。
天地之间突兀地涌现出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慢慢地从天而降,化为一枚无形的细针,狠狠地刺入了她的额头。
“啊!”刺耳的尖叫声中,秋雨沫双手抱头,痛苦地挣扎了起来,这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生生地将她的灵魂剥离。
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出现在她的右手,初时仅只是难以感触的一丝,瞬息之间就化为一汪温暖的水流裹住了她的全身。
“天宇!”秋雨沫脸色苍白,慢慢地软倒在凌天宇的怀里,看着秋雨沫苍白憔悴的脸颊,凌天宇眼前发晕,昏倒在地上。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临近晌午了,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凌天宇有些奇怪地问道,虽然他依然感到全身乏力,至少还活着。
秋雨沫静静地躺在床上,有些虚弱地说:“你不知道吗?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天宇,我饿了!”秋雨沫小声说道。
“其实我也饿的厉害!”凌天宇转身向屋外走去,在打开屋门的时候,竟然差点一头撞在房门上。
看着凌天宇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秋雨沫小声说:“哎,我全身都没有力气,怎么坐起来呀?”
凌天宇将粥放在了桌子上,伸出双臂轻轻地将抱住了她,秋雨沫在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有没有时间停止的法术?”
凌天宇扶着她靠在床头:“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再不吃点东西,一定会再次昏迷的!”说着端起了粥。
秋雨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娇媚的笑意:“我都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双手了,天宇,我是不是要变成残废了?”
她的脸上有很多头发丝一般的血痕,虽然看上去有些可怖,可是她的笑容依然令人心动,因为那是充满了希望和温柔的笑意。
“乖乖吃吧!”凌天宇笑着将粥喂到了她的嘴边,秋雨沫一口咬住了勺子,含糊不清地说:“我吃一口,你也吃一口,要不然就让我饿死算了!”
“你说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坐在屋外,凌天宇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周围。
“当然是你了,难道是我呀?你都不知道当时你好像燃烧起来一样,差点就将我烧死了。你现在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呀!”
凌天宇沉吟了片刻,轻声道:“雨沫,秋老先生的事情你知道了?”
秋雨沫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黯然地说:“外公是不是不在了?”
凌天宇慢慢地站起身来,轻轻地点了点头:“本来这件事情我是准备在离开帝诰山的时候再告诉你的,雨沫,对不起!或许如果我不去临阳,这件事也不会发生!”
“外公真的走了!”
“放心吧,秋老先生或许会受伤,但是绝对没有人能够留下他,或许他会出现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
晨起的时候空气就有些湿润,吃过午饭以后,空中就飘下了细密的雨丝,时间不长,远山近谷就已经显得有些隐约了。
“为什么要我离开帝诰山?”秋雨沫轻声问道。
凌天宇轻轻地叹了口气:“现在帝诰山正在发生的事情和将要的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也许所谓的奇门斗法根本就是一个骗局,在未知面前,每个人都是一个棋子,除了在固定的棋局里按照既定的路线行走,很少能够进行自主的选择。”
秋雨沫笑着问道:“哪你呢?和我一起离开吗?”
凌天宇摇了摇头:“很多时候我就是那颗棋子,要走的路线早已经定好了,而你不同,你还有…”
秋雨沫轻轻地挽住了他的手臂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不过我在屋里闷了一个上午,如果不好好在帝诰山转一转,你说我是不是对不起自己呀?不过我又感觉不到我还有两只脚,是不是真的要变成残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