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香彻底燃尽。
老者站起身，清点通过人数。
“第一轮初试，通过者——”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十五人！”
近百人参赛，只剩十五人通过。
淘汰率之高，令人咋舌。
第二轮......
第三轮......
第四轮......
直到暮色四合，广场上中央只站着纳兰容与王五二人。
老者扬声宣布。
“第四轮获胜者，纳兰容、王五，明日决赛！”
说完，场上众人陆续散去。
回客栈的路上，王五看向纳兰容，眼中满是敬佩。
“纳兰神医，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
添墨也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是啊！您不仅医术高明，毒术也这么厉害！而且您居然真的能把王五哥这样一个半点毒术不通的人，一路带到决赛现场！这简直……简直是神了！”
王五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昨日夜里，纳兰容临时抱佛脚，拉着王五手把手教他背一些药草和制毒步骤。
时间紧急，王五只背什么时候该干什么。
至于他拿了什么药草，是干什么的，他都一概不知。
纳兰容淡淡道：“医毒本就不分家，我年轻时对毒术也有一些心得。”
“后来跟着清霜一起游离，毒术便更上一层楼。”
“更不要说，这一年来，我在这灵鹫谷里待着，苦练毒术，只为让谷主青睐。”
一行四人吃完饭，回了房间，正欲商议明日决赛之事。
纳兰容推门而入，只见房中赫然已经端坐着一人。
纳兰容浑身一僵。
此人正是灵鹫谷谷主，莫千山。
“谷……谷主？”纳兰容惊讶不已。
莫千山温和地笑了笑：“打扰了。老夫想找纳兰小友说几句话，不知可否？”
他的声音温和，像长辈一般。
陆乔等人抬脚进了房间。
莫千山坐在桌边，很自然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举止随意，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纳兰容站在他面前，垂着手：“谷主……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莫千山放下茶杯，笑了笑：“灵鹫谷就这么大，老夫想找个人，还能找不到？”
他的目光停在王五身上，“这位小兄弟，今日表现……很有意思。”
王五浑身一僵，不知道该说什么。
“谷主……”纳兰容想解释。
莫千山抬手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威严。
“纳兰容，你想求娶清霜，这老夫知道，可你为何……还要特意带一个人？”
纳兰容猛的抬头：“您怎么知道......”
“你在灵鹫谷一年了，你的毒术是什么水平，老夫难道不清楚？至于这位小兄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老夫再不济，也看得出他医毒是半点不通。今日能一路过关斩将到决赛，全靠你吧！”
房间里鸦雀无声。
王五脸色讪讪。
纳兰容则满脸愧色，深深一揖。
“谷主慧眼如炬。”
莫千山倒也并未追究此事。
摆了摆手道：“你对清霜的心意，我都清楚。”
“我这一辈子，就这一个女儿，如果未来是你来照顾她，我很放心。”
莫千山说得太直接。
以至于纳兰神医微微愣神后才诧异抬起头。
“谷主，您的意思是？”
莫千山不满道：“臭小子，你还要老夫说得多清楚？”
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一年来在灵鹫谷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我不想她因为一时的赌气，耽误终身。”
闻言，纳兰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个医毒天才，此刻像个孩子一样，眼眶通红：“谷主……晚辈……晚辈……”
“起来。”莫千山伸手扶他，“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纳兰容不肯起，抬头看着莫千山，声音哽咽：“晚辈用性命保证，这辈子一定对清霜好！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莫千山看着他，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好、好、好......”
他用力将纳兰容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清霜的性子你也知道。这丫头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你明日夺魁，她也多半不会答应嫁给你。”
纳兰容的脸色又白了。
无奈叹气。
当初的事，是他的错在前。
“这正是老夫今夜来找你的原因，老夫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问完，纳兰容的目光，瞟向了一直沉默的陆乔。
陆乔一直在静静地听着，并未多说。
直到莫千山跟着纳兰容的目光，也看向陆乔后。
她才缓缓上前一步，再次福身行礼。
“谷主好。”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晚辈陆乔，宁王萧允珩之妻。”
莫千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王妃……上京城的人？”
他从进门起就一直在暗暗观察这个女子。
她太镇定了。
“宁王妃有办法？”莫千山问，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陆乔点了点头：“晚辈确实有个计划。”
“说来听听。”莫千山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感兴趣的神色。
房间里的油灯静静燃烧，火苗在晚风中微微摇曳。
半炷香后。
莫千山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纳兰容一眼。
“若你以后让清霜受了委屈，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这一句，让屋内众人仿佛如坠冰窖。
毒王的警告。
没有人能不怕。
但随后，莫千山又看了陆乔一眼。
“宁王妃……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他推离开。
门外等候的侍卫连忙跟上，小声问道：“谷主，明日可需要我们做些手脚？”
莫千山回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门的房间。
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必了。”
“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们去处理吧。”
他抬头望向谷主府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他的女儿应该还没睡。
“明日……”他喃喃道，“看戏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