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踏进屋内，缓缓开口。
“这不重要。”
沈清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二姐姐，你深夜带人闯进我的卧房，究竟想做什么？”
陆乔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对了，这个比较重要。”
陆乔一步步走近。
“宁王府的火到底是不是放的？”
“崔含章是不是你带来的？”
沈清柔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一颤。
她没想到陆乔会查得这么快。
“你……你胡说！”她挣扎着，“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陆乔停在沈清柔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若不是你，你不该问我有没有证据，你该问的是——崔含章怎么了？”
沈清柔侧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乔嗤笑一声，忽然伸手，一把掐住沈清柔的下巴。
动作快、准、狠，沈清柔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迫抬起头，对上了陆乔那双寒冰般的眼睛。
“你以为，我深夜来此，是为了来给你打哑谜吗？”
沈清柔被她眼中的杀意吓住了。
陆乔松开手，后退一步，淡淡道，“王五。”
“属下在。”
“把她绑了。”
王五应声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捆麻绳。
沈清柔见状，终于彻底慌了，她转身想跑，却被王五一把抓住手腕，反剪到身后。
“放开我！沈乔你敢！我虽是庶出，却也是沈家四小姐！”沈清柔尖叫挣扎，头上的簪子掉在地上，长发散乱。
“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陆乔冷冷看着她，任由王五将她捆了个结实。
麻绳勒进皮肉，沈清柔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骂。
“沈乔你这个贱人！嫁给宁王都不满足，居然还与齐王拉扯！”
“你不过是个有娘生，没娘管的野丫头，你——”
话音未落，陆乔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响亮。
沈清柔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陆乔对着王五道：“带走！”
“你敢动我！”沈清柔惊呼一声。
可王五大步上前，一掌劈在沈清柔的脖子上。
王五那一掌劈得又准又狠，沈清柔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软软倒了下去。
陆乔看着她瘫在地上的身影。
“绑起来，带走！”
王五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将沈清柔捆了个结实。
做完这些，他弯腰将人扛上肩头。
“走。”陆乔率先转身。
三人悄无声息地出了疏影居，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们从侧门离开，马车停在巷口，车夫是王五早就安排好的心腹，见他们出来，连忙掀开车帘。
王五将沈清柔扔进车厢，陆乔和珠儿也上了车。
“回府。”陆乔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马车缓缓驶动。
沈清柔被扔在角落，依旧昏迷，呼吸微弱而均匀。
珠儿忍不住看向陆乔。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见自家小姐靠着车壁，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但交握的双手指节却已泛白——她在用力，用力到指甲陷进掌心。
“小姐……”珠儿小声唤道。
陆乔睁开眼：“嗯？”
珠儿抬手抚上陆乔的手背，试图用自己的手心温暖陆乔。
她家小姐的大婚被毁，夫君也中毒昏迷。
为何小姐总是命途多舛。
她不禁湿润了眼眶。
“王爷......一定有救的！”
“嗯！”陆乔反握着珠儿的手。
马车在宁王府后门停下。
王五再次扛起沈清柔，陆乔和珠儿跟在他身后，三人从后门进了王府。
刚进院子，就撞上了在门口焦急张望的王三。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王妃身着染血嫁衣出去，他实在不放心。
看到王五肩上扛着个人形麻袋，他先是一愣，待看清跟在后面的陆乔时，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王妃？”王三结结巴巴道，“您这是……”
陆乔没看他，径直问：“王府的暗室在哪里？”
“暗室？”王三又是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在……在地窖
“带路。”
王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陆乔冰冷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连忙示意两个侍卫继续巡夜，自己则快步走到前面带路。
一行人穿过庭院，绕过回廊，来到厨房旁边的地窖入口。
这里是存放蔬菜粮食的地方，平日少有人来。
王三掀开地窖门板，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台阶很陡，王三点了盏油灯，走在最前。
王五扛着沈清柔跟在后面，陆乔和珠儿殿后。
下了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这不是普通的地窖，而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四面都是石墙，角落里堆着些杂物，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
“这里……”王三解释道，“是王爷早年改建的，平时用来存放一些……不太方便放在外面的东西。”
他说得含糊，但陆乔听懂了。
这所谓的“暗室”，其实是萧允珩用来审讯或关押特殊犯人的地方。她环顾四周，看到墙上有铁环，地上有暗红色的痕迹——那是洗不掉的血渍。
“有刑具吗？”她问。
王三点头，走到墙角，拉开一个木箱。
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器具：鞭子、铁钳、烙铁、还有一排大小不一的银针。油灯的光照在这些东西上，泛着冰冷的光泽。
王五将沈清柔扔在地上，扯掉她眼睛上的黑布和嘴里的破布。
沈清柔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王三看看地上的沈清柔，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陆乔，心里翻江倒海。
从王妃出府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她居然就从相府把人绑回来了？绑的还是沈家的四小姐，她的庶妹？
他忍不住偷偷看向珠儿，压低声音问：“这……怎么回事？”
珠儿本来就跟王三不对付——她还惦记着除夕夜陆乔遇刺时，是王三关的门。
此刻见他问，更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己不会看吗？”
王三碰了一鼻子灰，委屈地看向王五。
可王五只是沉默地站在陆乔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王三只好悻悻地闭嘴，心里却对这位新王妃又多了几分敬畏——行事果决，手段狠辣，竟有几分王爷当年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