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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章 道法自然
    姬吉大和李邪从神州华夏的南部一路向北,踏过江河,翻越丘陵,穿行于密林与荒原之间。这一路风餐露宿,跋涉艰辛,鞋底磨穿了三双,衣衫也被荆棘撕扯得褴褛不堪。但他们的心却愈发轻盈——沿途所见,是连绵千里的苍翠群山,是晨雾缭绕的幽谷溪流,是雪峰倒映在湖面如镜般的静谧。他们在山野间放浪形骸,与天地共呼吸,仿佛挣脱了尘世的枷锁。

    

    尤其是姬吉大,自幼习道,崇尚“道法自然”,但以往不过是从典籍中读来、从师长口中听来。而今,他真正用双脚丈量大地,用心去感受风的低语、树的脉动、雪的寒意。那种与万物融为一体的感觉,让他心头震动。他站在一座高山之巅,望着云海翻腾,忽然明白:所谓“道”,不在庙堂之上,也不在经卷之中,而在脚下这片沉默而广袤的土地里,在每一次呼吸与心跳之间悄然流淌。

    

    就这样,两人历时两个多月,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长白山脉深处的一处隐秘山坳。这里人迹罕至,终年积雪覆盖,连飞鸟都少有踪影。若非姬吉大拥有远超常人的神识感知能力,能像复印机一般精准复刻地形地貌的记忆,哪怕时隔数月,也绝无可能在这茫茫雪岭中找到那个特定坐标。

    

    那正是国家地理栏目组通过卫星定位发现异常并剪辑下来的地点,也是当初那只东北黑熊离奇死亡的地方。

    

    残尸尚存,却已支离破碎。厚厚的冰雪虽延缓了腐败,却未能阻止野兽的侵袭。内脏几乎被掏空,骨骼裸露在外,唯有部分皮毛还依附着躯干,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感。姬吉大蹲下身,指尖轻轻拂开覆雪,目光落在那具尸体最触目惊心之处——整张熊皮被硬生生撕裂剥离,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从活体上硬拽下来。

    

    “是活剥。”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只有在熊还活着的时候,才会因肌肉剧烈收缩而留下这种撕裂纹路。”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情景:一头庞然大物在雪地中哀嚎挣扎,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而某个存在,正以非人的力量,徒手将它的皮一层层撕下。那种痛苦与恐惧,即便隔着时间,依旧让姬吉大的脊背发凉。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痕迹并不像是变种人7号所为。虽然那个改造体确实具备恐怖的力量,但根据之前的情报,变种人7号在袭击第二精神病院时更像是失控的破坏机器,只知摧毁建筑、滥杀无辜,并无目的性行为。而眼前这一切——扒皮、取掌、弃尸——都透露出一种冷静甚至算计的气息。

    

    “除非……”姬吉大睁开眼,眸光锐利,“它已经被控制了,或者,根本不是它做的。”

    

    他的思绪迅速转向另一个名字:吴恶。

    

    那个本应失踪多年的男子,曾是特种部队出身,后因任务失败精神崩溃,最终被秘密收容。传闻他在一次实验事故中消失,生死不明。而现在看来,他不仅活着,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姬吉大继续勘察现场。很快,他又发现了新的线索——四只熊掌全部不见,切口整齐,显然是被人用刀具刻意割下。这不是野兽啃食的结果,而是人为采集。

    

    “如果真是吴恶……”姬吉大喃喃道,“他砍下熊掌,是为了卖钱?还是食用?”

    

    答案渐渐清晰。长白山地处高寒地带,冬季气温可达零下四十度。一个从南方逃来的流浪者,衣着单薄,生存资源匮乏。熊掌值钱,熊皮御寒——这两样东西,对他而言都是活下去的关键。

    

    “他清醒着。”姬吉大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他不是疯子,他是被迫沦落至此的逃亡者!早知如此,我们不该拖延这么久才来追踪……现在人海茫茫,如何寻找一个刻意隐藏身份的高手?”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不远处的李邪忽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低沉却清晰:“想找他,未必很难。”

    

    姬吉大转头看他。

    

    “吴恶抽烟,”李邪缓缓道,“只抽旱烟袋,而且是非本地老农自制的那种粗叶烟,味道浓烈刺鼻,一般人受不了。但如果他还在这附近活动,只要集市上有卖这种烟叶的地方,他就一定会出现。”

    

    姬吉大一怔,随即震惊地看着李邪:“你怎么知道这些?”

    

    李邪笑了笑,眼神有些恍惚:“我也抽这个。年轻时在边疆服役,战友们都说这烟提神醒脑,抗寒耐饿。后来习惯了,别的烟抽不惯。吴恶跟我是一批进的特勤队,那时候我们就共用一杆烟锅。”

    

    原来如此。

    

    姬吉大心中微动。他一直以为李邪只是个性格古怪的助手,没想到他竟与吴恶有过这般渊源。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已生。

    

    为了融入当地环境,他们没有选择猎熊制衣。尽管姬吉大也曾动过念头——毕竟穿着熊皮大衣威风凛凛,但在想到几十年后那些动辄围攻公众人物的野生动物保护组织时,还是果断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最终,他们采来大量乌拉草,编织成厚实的草衣草鞋。这种传统东北御寒方式虽原始,却极为有效。穿上之后,整个人裹得像个移动的草垛,但保暖性能惊人,且完美契合山民形象。

    

    几天后,他们出现在附近最大的山货集市上。

    

    集市位于山谷隘口,每逢初五、十五开集,方圆百里的山民都会赶来交易。这里有皮毛、药材、山菌、烟叶、铁器……琳琅满目。烟叶区尤为热闹,十几位老农摆摊售卖自家晒制的烟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烟草气息。

    

    姬吉大和李邪买了两杆老旧的铜嘴旱烟袋,又从一位满脸皱纹的老汉手中购得一包陈年烟叶。他们学着当地人模样,蹲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慢悠悠地装烟、点火、吞吐,眯着眼睛晒太阳,一副闲散自在的模样。

    

    由于根本不指望靠卖烟赚钱,他们对顾客爱答不理,反倒赢得了周围摊主的好感。在这个争抢生意如同打仗的集市上,这样“佛系”的同行简直是清流。

    

    “这俩兄弟实在!”隔壁卖蘑菇的大婶笑着说,“不像那些小崽子,为了几毛钱都能吵起来。”

    

    渐渐地,他们成了这个圈子的一员。

    

    也正是在这里,他们听到了关于“樵五爷”的传说。

    

    据相邻摊位的张大爷讲述,此人原是个樵夫之子,排行第五,故称“樵五”。此人自封为“桥四爷结拜兄弟”,四处招摇撞骗,聚集了一批地痞流氓,横行乡里。更有甚者,桥四爷派手下杨虎前来问责,竟被其设伏打断双腿,扔出山外。

    

    自此,无人再敢管束,樵五爷俨然成了这片山区的实际掌控者。

    

    “这地方,白天归山神管,晚上归樵五爷管。”张大爷摇头叹气,“他手下有一帮打手,专收‘山行税’——凡是进出山林采药打猎的,都要交钱,不交?轻则毁货,重则断腿。”

    

    姬吉大听着,不动声色,但眼角余光扫过远处几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腰间别着短棍,眼神凶狠,正挨个摊位收取“管理费”。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与此同时,他也暗暗留意每一个使用旱烟袋的人。因为只要吴恶还在这片区域活动,总有一天,会走进这个集市,走向那一缕熟悉的烟火气息。

    

    那时,真相,也将随之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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