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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绍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仓亭之战被俘时的绝望,想起许褚问他“你愿意跟我吗”时的温暖,想起在江东分的上百亩地,想起家里那个快要生娃的婆娘。
他不想死。可如果他不死,百万黄巾兄弟可能都得死很多人。
“军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愿意。”
程昱看着他,良久,深深一揖。
裴元绍扶起他,笑了:“军师,我要是回不来,帮我跟主公说一声——末将没给他丢人。”
程昱点头:“一定。”
此时刑场上。
裴元绍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主在南,不可使我面北而死。”
管亥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对徐和道:“徐帅,给他松绑。”
徐和脸色一变:“管帅,你——”
“给他松绑!”管亥的声音陡然提高。
徐和盯着管亥看了一眼,终于点头。亲兵上前,割断了裴元绍身上的绳索。
裴元绍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转过身,面朝南方。
他抬起头,望着南方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跪了下来。
那里是江东,是许褚的方向,是他用命换来的百万生灵的希望。
“主公,”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末将先走一步。来世,末将还跟着您!”
徐和一刀砍下。
裴元绍的头颅滚落在地,身体却依然面朝南方。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像一个沉默的雕像。
黄巾兵中,有人跪下了。一个,两个,三个……黑压压跪了一片。
是因为他们被裴元绍的义气打动了。一个不怕死的人,值得他们跪。
徐和提着血淋淋的刀,环顾四周,冷冷道:“谁再敢私通许褚,这就是下场!”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记住了那句话——“我主在南,不可使我面北而死。”
夜深了。
黄巾大营中,篝火点点。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那个裴元绍,临死前说‘我主在南,不可使我面北而死’。”
“听说了。他还说,他在江东分了上百亩地,娶了婆娘,还有了娃。”
“你说,许褚真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谁知道呢。但总比在这里饿死强。”
“嘘,小声点,被徐帅听见了,要杀头的。”
“杀头?反正也是饿死,杀头有什么区别?”
沉默。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我听说,许褚在曲阳救过十万黄巾降卒,一个都没杀。”
“我也听说了。那些人现在都在江东,分了地,安了家。”
“你说,咱们能不能也……”
“别说了。睡吧。”
夜深了,但没有人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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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主公,能让一个黄巾贼誓死跟随?什么样的江东,能让一个黄巾贼去誓死守护?
管亥坐在帐中,面前摆着酒盏,却没有喝。
他望着摇曳的烛火,久久不语。
杜远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老杜,”管亥忽然开口,“你说,许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杜远想了想,缓缓道:“渠帅,臣没见过许褚,但臣见过裴元绍。”
管亥问:“你觉得裴元绍怎么样?”
杜远道:“裴元绍这个人,能力平平,武艺平平,智谋平平。在黄巾时,没人看得起他。可他在许褚麾下六年,从一个俘虏,变成了一个愿意为主公去死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渠帅,能让一个能力平平的人誓死追随,这样的主公,会是什么样的人?”
管亥没有再说话。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酒很辣,烧得他喉咙发烫。
他忽然想,如果当年他遇到的不是张角,是许褚,他现在会在哪里?
“传令,”他终于开口,“让管承来见我。”
管承走进帐中,眼睛还是红的。
“兄弟,你找我?”
管亥看着他:“兄长,你去一趟许褚营中。”
“去做什么?”
管亥道:“告诉许褚,裴元绍死了。告诉他是怎么死的。告诉他——明日清晨,我会率军攻打许褚军,司马俱、徐和部攻打都昌!”
管承一怔:“兄长,你真准备与许将军战场想见?”
管亥:“你只管去便是,许褚会明白的。”
管承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他走出帐外,夜风吹来,带着血腥气。他抬起头,望着南方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元绍,”他低声道,“你的话,我会带到。你的仇,不会白死。”
许褚营中,管承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许将军,我兄弟让我来跟您说一声,明日清晨他会率军攻打此处大营,徐和、司马俱会率军攻打都昌。元绍他……他死了……”
许褚沉默了很久。
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一下,一下,像心跳。
管亥这是想临阵倒戈,然后反戈一击?
许褚的心思,一直停留在后半句上,裴元绍死了!
帐中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
庞德攥紧了拳头,太史慈低下了头,周仓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他怎么死的?”许褚的声音很平静,但帐中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杀意。
管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裴元绍如何潜入、如何被擒、如何在刑场上喊出“我主在南,不可使我面北而死”。
许褚闭上眼睛。
“许将军,”管承抬起头,泪流满面,“元绍临死前说,他说,他这条命是将军救的。他这辈子值了。”
帐中一片寂静。
许褚睁开眼睛,目光冷峻。
“传令,”他站起身,“擂鼓聚将!”
庞德抱拳:“末将领命!”庞德亲自去擂鼓。
鼓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那是战鼓,也是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