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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巾兵一拥而上,将裴元绍按倒在地。
裴元绍挣扎着,大声道:“徐和!我要见管渠帅!”
徐和冷笑:“见管亥?你是想去告状?还是想当说客?”
裴元绍啐了一口:“徐和,你懂什么?我家主公在河北救过十万黄巾降卒!他杀的是该杀之人,救的是该救之人!”
徐和的脸色变了。
裴元绍继续道:“我家主公在江东,分田亩、贷种牛、三年免赋。他给黄巾一条活路!你问问你自己,你能给黄巾什么?除了死,你什么也给不了!”
徐和大怒,拔出刀:“我杀了你!”
管亥得知裴元绍潜入的消息时,脸色骤变。
“什么?裴元绍来了?”
亲兵跪在地上,气喘吁吁:“是……徐帅把他擒住了,说要杀他祭旗。”
管亥猛地站起来,抓起刀就往外走。管承跟在后面,脸色惨白。
两人赶到徐和帐中时,裴元绍已经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他的衣衫在挣扎中被扯烂,脸上有伤,但一双眼睛依然明亮,像两团火。
徐和刀高高举起,正要落下——
“住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黄巾兵自动让开一条路,管亥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管承。他的脸色铁青,目光如刀。
徐和脸色一变,看着管亥,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管帅,许褚的狗来咱们营中当说客,不该杀?”
管亥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连这规矩都不懂?”
徐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将短刀往案几上一插,冷冷道:“来使?什么来使?他是黄巾叛徒!这种人,就该杀!难道说管帅真的跟许褚有勾结?”
管亥还想说什么,帐帘掀开,司马俱大步走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怒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管帅,你太心软了!”司马俱的声音像打雷,“许褚杀了咱们多少兄弟?你还跟他讲什么规矩?讲规矩的人,早就死光了!”
管亥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裴元绍。
裴元绍昂着头,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他的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管亥又看了一眼杜远。
杜远站在角落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们要杀便杀,”管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拦着。但有一条——不要牵连杜远。”
徐和冷笑:“杜远私通敌人,也该杀!”
管亥道:“杜远是我的军师,我保他。”
徐和盯着管亥看了很久。帐中的气氛凝固得像一块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徐和终于点头,“杜远给你,裴元绍归我。”
管亥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帐外,夜风呼啸,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他心里清楚,他已经保了管承,又保了杜远。再保裴元绍,徐和、司马俱一定会跟他翻脸。到时候,黄巾军就不是内部分裂,而是自相残杀。
他不能保裴元绍。保了他,他就坐实了与许褚勾结的罪名。
不保,至少还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他想起裴元绍看他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怕,只有平静。那种平静,让他心里发寒。
一个不怕死的人,还能用什么威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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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亥忽然觉得,自己输了。
不是输给许褚,是输给了一个不怕死的人。此人以身入局......
杜远跟在他身后,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摔倒。
“渠帅,”杜远的声音在发抖,“裴元绍他……”
“闭嘴。”管亥头也不回。
管承站在人群中,看着裴元绍被押往营中校场,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冲上去,但他知道,冲上去也没用。
他不是徐和的对手,也不是司马俱的对手。
他说的话,没有人听,前脚他刚被管亥保下,现在冲过去,只会让管亥难做。
他想起被许褚军俘虏的日子,裴元绍给他送饭,给他讲江东的故事,讲那些黄巾降卒分了地、安了家、娶了婆娘、生了娃。
可如今,裴元绍要被杀了。
而他却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
“元绍……”他低声说,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嘈杂中。
没有人听见。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在恨谁——恨徐和?恨司马俱?恨管亥?还是恨自己?
也许,他恨的是自己的无能。
刑场上,裴元绍被绑在柱子上。
他的衣衫凌乱,脸上有伤,但目光依然坚定。
黄巾兵围了一大圈,有的看热闹,有的面露不忍,有的低着头,不敢看。
徐和站在刑台前,高声道:“兄弟们,这个人叫裴元绍。他是黄巾出身,却投了许褚,当了叛徒!今日,我杀他祭旗!”
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窃窃私语:“裴元绍?那个在仓亭被俘的?”
“听说他在江东分了上百亩地。”
“还娶了婆娘,生了娃。”
徐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一挥手,亲兵上前,要将裴元绍的嘴堵上。
“慢着。”
管亥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刑场。
“你可有什么遗言。”
裴元绍道:“裴元绍跟随主公六年,从未后悔。今日为主公而死,死而无憾。只求管帅一件事——不要让我面北而死。”
管亥一怔:“为什么?”
裴元绍抬起头,望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是江东,是许褚的方向,是他用命换来的百万生灵的希望。
他陷入了回忆。
那是出发北海前的晚上,程昱把他叫到府中。
“元绍,”程昱的声音不高,却很沉,“主公想要的是百万黄巾的心。可百万黄巾,不会因为主公仁义就投降。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也需要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又道:“主公仁义,不忍心下杀手。可有些事情,主公不能做,得咱们来做。”
裴元绍一怔:“军师的意思是……”
程昱看着他,目光深邃:“黄巾军需要重创,才会投降。而重创黄巾,需要一个导火索。我军中黄巾出身的,只有你和周仓。周仓憨厚,恐被识出破绽。只有你能办这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裴元绍,声音低沉:“你若死在黄巾手中,主公就有了开战的理由。你是黄巾出身,却愿意为主公赴死——这说明什么?说明主公在江东的所作所为,不是收买人心,是真的能给黄巾一条活路。黄巾兄弟知道了,才会信,才会降。”
他转过身,看着裴元绍:“死你一个,主公得百万黄巾。百万黄巾,也有了活下去的路。这笔账,你觉得划算么?”